第376章 谁要害她？
周寂的忽然出现，让姐弟二人都愣了一下。
大概是许久不见的缘故，周寂一过来，眼睛便牢牢的黏在了慕容瑾芝的身上，一步一顿，走到了她的跟前，“瘦了。”
这是周寂对着她说的，眼神里带着她不想直视的缱绻。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阿姐你忘了，我说过的，姐夫每日都来。”慕容谨言隐约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点不太寻常，这么久不见，姐姐对姐夫也没有半分眷恋之意。
这种关系，似乎已经不足以用平淡来形容，饶是说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你回来了……为何不回家？”周寂的嗓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是不想见到我吗？”
慕容瑾芝愣了愣，“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不过是刚回来，打算沐浴更衣，整理妥善之后再回相府。”
不过，她与他是合作关系，暂时不想当着慕容谨言的面，把话说太直白。
丞相府也是要面子的，有些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
“如此便是最好不过。”周寂如释重负，“你……”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小鱼让伙计去买了几包糕点回来，见着几个人都神情怪异，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倦意浓浓的开口，“小姐，累都累死了，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吧！有什么话，等养好了精神再说。”
说着，她伸着懒腰进了屋。
“阿姐辛苦，快去休息吧！”慕容谨言忙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反正，人都回来了，不急于一时。
恰周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便觉得让彼此都平复一下心绪，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合上房门的时候，慕容瑾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小姐？”小鱼指了指外面，压低声音开口，“他不对劲哦！”
慕容瑾芝点点头，“休息吧！”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
“掌柜说，老头子出去了，没说去哪儿，只交代他们，大概是要明日才能回来。”小鱼嘀嘀咕咕的铺床，“不过他这脚程，比咱快多了，精气神也比咱好。”
说到这个，小鱼还是有些佩服的。
“咱都缓不过劲儿来，他倒是精力十足的。”小鱼又打了个哈欠。
慕容瑾芝坐在梳妆镜前，若有所思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小鱼不解，“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慕容瑾芝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苍白了不少，渐失血色。小鱼，我身上的香气是不是更浓了些？”
小鱼心头一紧，快速上前。
因着一直在侧相处的缘故，小鱼还真是没过多留意，现在慕容瑾芝一开口，小鱼才惊觉好像真的跟小姐说的那般，香味越发浓郁了。
“小姐？”小鱼满脸忧虑。
慕容瑾芝无奈的笑了笑，“早就知道的结果，最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不想了，横竖都已经是这样了，师父没放弃我，便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嗯！世子也在到处找药，小姐一定会没事的。”小鱼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安慰的，可事实摆在那里，谁也躲不过。
及至暮色四合，慕容瑾芝和小鱼才慢慢悠悠的回了丞相府。
回去第一时间，得跟丞相夫人打声招呼。
只是没想到，夫人王氏居然病了，听说是她们离开后没多久就开始生病，整个人病怏怏的，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病了？”慕容瑾芝有些诧异，“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呢？”
底下人都讳莫如深。
“怎么了这是？”慕容瑾芝不解。
周寂一如既往的等她，这次是站在王氏的院子外头，看得出来，他亦是担忧不已。
“之前在如归堂，为何不提？”慕容瑾芝狐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闭口不谈，肯定有问题。
周寂道，“母亲与父亲有过争执，第二天，母亲就病了，一开始以为是风寒，连母亲自己都是这么以为的，府医开了药，母亲便吃着。”
如果是风寒，不可能拖成现在这般模样！
“谁知道药吃下去没效果，反而拖成了现在模样，母亲发现不太对劲的时候，旋即让外头的大夫进来诊治，但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风寒所致，寒毒凝滞。”周寂敛眸，“连带着太医都来看过，亦是这般结论。”
小鱼诧异，“那就是说，丞相夫人到底是个什么病，你们到现在还没闹明白？”
周寂沉默了。
这是事实。
“我去看看！”慕容瑾芝抬步往内走。
只是一进去，慕容瑾芝便意识到了不太对劲，这院子里的洒扫丫鬟都是生面孔，连带着门口都多了两个护院，有种严防死守的感觉。
思及此处，慕容瑾芝略有些狐疑的看向周寂。
周寂眨眼表示回应。
见状，慕容瑾芝的一颗心陡然下沉。
只怕此事不简单！
王氏的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闻着空气中的药味，慕容瑾芝便察觉到了异常，只是她素来容色平静，自然不会轻易的表露出来。
“母亲，我来了。”慕容瑾芝上前。
丹萼在边上微微躬身行礼，默默退到了一旁。
王氏很虚弱，整个人病怏怏，软绵绵的，似乎连坐都坐不起来，抬眸看向慕容瑾芝的时候，死寂般的眼神里，忽然浮现出对生的渴望。
旁人救不了她，但是慕容瑾芝……也许可以！
她的医术和秉性，王氏信得过！
“母亲怎么病成这样？”慕容瑾芝当即搭上王氏的腕脉，“我先帮你看看。”
王氏似乎发不出声音，张了张嘴，用嘴型对她吐出两个字：救我。
“嗯！”慕容瑾芝垂下眼帘的时候，用眼见余光瞄了一眼屋内，发现了门口探出头来的护院，不动声色的搭脉治病。
丹萼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大夫和太医都说是风寒引起的寒气凝滞，药吃下去，反而身子垮了，一开始夫人还能说几句话，这两日便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每天能有一两个时辰清醒已是不易。”
“药呢？拿来我看看！”慕容瑾芝收了手。
丹萼赶紧将桌案上，还没喝完的小半碗药递上。
慕容瑾芝伸手接过，凑到了鼻尖轻嗅，面上无悲无喜。
“药渣呢？”慕容瑾芝又问。
丹萼看了一眼门外，似乎是有所犹豫。
好在周寂就在边上站着，当即厉声呵斥，“让你去拿，你就去，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是！”丹萼当即往外跑。
不多时，丹萼便抱着药罐子回来了。
“少夫人，这就是药渣！”丹萼小心翼翼的将药罐子放在桌案上。
慕容瑾芝也没多犹豫，干脆将药渣全部倒在了茶托上，用剔子仔细拨弄着，似乎是在翻找什么？
周寂不敢吱声，只在边上看着，任由她挑来拣去。
须臾，慕容瑾芝停下了动作。
“发现什么了？”周寂低声问。
慕容瑾芝摇摇头，“没什么，都是治疗寒疾的药，倒是没见着太大的问题。”
“那……”周寂看了看床榻上无法动弹的母亲，“能治吗？”
慕容瑾芝与他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按照原来的方子先吃着，我回去再想想。”
“好！”周寂点点头。
慕容瑾芝仔细的为王氏掖好被角，“母亲放心，我晚上回去翻翻医书，到时候再重新拟个方子。”
王氏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慕容瑾芝看。
“我先回去了。”慕容瑾芝握了握她的手。
王氏眼中含泪，无力的眨眨眼。
出了院子，慕容瑾芝回头看了一眼，倒是没发现什么，只是这心里隐约觉得不安，待回了自己的院子，快速进了房间。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院子里的奴婢，好像都有些脸生，是全部换过了吗？”慕容瑾芝问。
周寂点点头，明朝和小鱼都在外面守着，他的一颗心便落回了肚子里，“母亲的病愈发严重，父亲觉得是边上的奴才伺候不周，就把院子里的人全都换了一遍，只留下了丹萼几个，原就伺候母亲的贴身婢女。”
“难怪……原来全都换了。”慕容瑾芝脸色不太好。
周寂其实心里也起疑了，“中毒？”
“倒不算是中毒。”慕容瑾芝回答，“寒疾是对的，至少脉象上是这么显示的，但是这药吃下去，是加重寒疾，还是真的在舒缓，那就难说了。”
周寂不解，“你不是检查了药渣？”
“药渣没什么问题，汤药里却多了点东西。”慕容瑾芝意味深长的回答。
周寂这下有点懵了，“你是说，药渣和药汤是分开的，药渣用来迷惑人心，药汤才是真的要命？”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慕容瑾芝回答，“药汤能加重寒疾，药渣却是治疗寒疾。”
周寂心下咯噔，“丹萼不会背叛我母亲。”
“也许不是丹萼。”慕容瑾芝回答，“你母亲的院子内外都是外人，谁知道是何人动的手？只是二公子可想过，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丞相夫人下手？”
周寂深吸一口气，沉默不语。
“二公子心里清楚便是，我是一个外人，不便多问，只尽大夫该尽的职责。”慕容瑾芝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我会尽快拟个方子出来，到时候想办法，偷偷给夫人诊治，尽量不打草惊蛇。”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寂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思，良久没有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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