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阁楼里依旧是那股陈腐的味道。
我点燃蜡烛,昏黄的光线再次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第二个皮箱上。
它和第一个长得一模一样,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仿佛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撬开这把锁快了很多。
随着“啪嗒”一声,箱子开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掀开了箱盖。
没有满目的金光。
箱子里,没有金条,也没有珠宝。
最上面,是一叠叠用油纸包好的银元,码放得整整齐齐。
是“袁大头”。
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我拿起一包,掂了掂,分量不轻。
粗略估计,这箱银元,至少有上千枚。
在如今这个年代,这同样是一笔巨款,而且比黄金更容易出手。
在银元的下面,是一份用牛皮纸袋精心包裹的文件。
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袋,解开上面的绳子。
里面,是一卷画轴,和几本线装书。
我将画轴缓缓展开。
那不是什么山水字画。
而是一张手绘的,极为精细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的右下角,写着几个字:红星机械厂,三号专家楼。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号专家楼,是解放前厂区里给苏联专家建的独栋小楼,也是整个厂区最高级、最坚固的建筑。
现在,是厂长和总工程师的住所。
这张图纸上,用红色的笔,清晰地标注出了一个位置。
在小楼的地下室承重墙内,有一个被标记出来的中空结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高120,宽80,深50。
单位是厘米。
这是一个保险柜的尺寸!
日记里说“内有详图,可寻余下之物”,原来指的不是什么藏宝图。
而是把更大的一部分财产,直接藏在了厂区最核心、最安全的地方!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出胸膛。
这个秘密,太大了。
大到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恐惧。
谁能想到,厂长每天生活办公的地方,墙壁里竟然藏着一笔巨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图纸小心地卷好,放回牛皮纸袋。
然后,我拿起了那几本线装书。
不是什么古籍,而是账本。
详细记录了当年那个富商家庭名下所有的产业、商铺、田地。
从上海的布庄,到南京的米行,再到苏杭的丝绸作坊。
这是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缩影。
虽然这些东西在新中国成立后都已经被公私合营,甚至不复存在,但这些账本本身,就是历史的见证。
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回箱子,盖好。
坐在两个皮箱旁边,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条,珠宝,地契,银元,还有一张指向更大宝藏的图纸。
这从天而降的财富,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知道,我不能再把它们留在这个阁楼里。
高建斌今天吃了亏,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闯进来。
万一被他发现这个阁楼……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马上转移。
可是,能转移到哪里去?
我没有第二个家。
筒子楼那边,更是不可能。
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厂区,废弃的仓库,防空洞……
一个个地方被我想起,又被我一一否决。
那些地方人多眼杂,都不安全。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住的这栋楼,是六号楼。
在六号楼的后面,还有一栋更破旧的七号楼。
那是一栋已经废弃的职工宿舍,因为被鉴定为危房,里面的人早就搬空了。
厂里一直说要拆,但因为资金问题,拖了好几年。
那里平时根本没人去。
七号楼的一楼,有一个很深的地窖,是以前用来储存冬储大白菜的。
阴暗,潮湿,而且入口只有一个,非常隐蔽。
就是那里了。
打定主意,我不再犹豫。
这两个箱子太重,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我把箱子里的东西,分批装进我带来的一个大帆布工具袋里。
金条沉重,我一次只能带十几根。
银元稍微好一些。
地契、图纸和账本最轻。
我决定先转移最重要的东西。
第一趟,我带走了所有的地契、图纸、账本和那只首饰盒。
我爬下阁楼,把入口恢复原样。
背着沉甸甸的帆布袋,我打开了新换的门锁。
楼道里静悄悄的。
已经是深夜,邻居们都睡了。
我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像一个幽灵,下了六层楼。
外面没有路灯,只有清冷的月光。
我绕到楼后,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很快就找到了七号楼那个被木板虚掩着的地窖入口。
我搬开木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了进去。
这一夜,我来来回回,跑了整整六趟。
每一次爬上爬下,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巨大考验。
当最后一根金条被我放进地窖的最深处,用破麻袋盖好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我累得几乎虚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我看着空空如也的阁楼,心里却无比踏实。
我回到屋子,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我才有时间去想我的儿子,强强。
昨天跟他奶奶回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必须要把他接回来。
他是我的命,是我做这一切的唯一动力。
我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打开门,准备去筒子楼接儿子。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几个邻居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心里一沉。
果然,高家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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