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黑市暗标，丹师遗卷

飞舟钻入灵枢洲地底裂隙时，赵铁柱正把一箱“破损法器”往肩上扛。箱角磕在他锁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咧嘴一笑，压低嗓音：“老大，这破铜烂铁真能糊弄过去？”

马光裹着件打满补丁的灰袍，袖口还沾着上一章烧灵石留下的焦痕。他头也不抬，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划：“里面装的是五百张空白符纸、三百斤废铁屑，外加两坛劣质灵酒——账面价值刚好九千八百灵石，符合破产散修的资产上限。”

冷月霜站在他身后半步，一身粗布侍女裙，腰间却别着那柄寒光凛冽的青霜剑。她目光扫过黑市入口两侧的守卫，声音几不可闻：“东南角那个，筑基中期，眼神一直在你脸上停顿。他认出你了？”

“认出才好。”马光嘴角微扬，“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那个靠灵石砸垮玄霄宗主的疯子，现在穷得只剩裤衩了。”

飞舟停稳，舱门开启。一股混杂着硫磺、血腥与陈年霉味的热风扑面而来。地下黑市“幽墟坊”到了。

三人混入人流。这里没有天光，只有嵌在岩壁上的幽蓝灵灯投下诡谲光影。修士们大多蒙面，交易多以物易物，偶有灵石结算，也只用最低阶的下品。高阶灵石在此地属于违禁品——万宝商会明令禁止，以防扰乱地下经济秩序。

拍卖场设在一处废弃矿洞深处。入口处需验资，马光递上伪造的破产证明，又塞给管事两块下品灵石。对方掂了掂，嗤笑一声：“就这点家当，也敢来拍逆契丹？”

“捡漏嘛。”马光赔笑，“听说卖家急着脱手，说不定便宜卖。”

管事摆摆手放行。

场内座位按身份划分。马光三人被引至最末排角落，靠近通风口，灰尘簌簌往下掉。赵铁柱刚坐下，屁股底下木凳就发出不堪重负的**。他赶紧站起，蹲在过道上，活像一尊人形镇宅石狮。

冷月霜垂眸整理裙摆，实则神识已悄然铺开。片刻后，她指尖轻点马光后背：“目标出现。三号包厢，灰面人。”

马光不动声色，目光掠过前方。三号包厢垂着黑纱，隐约可见一人端坐其中，脸上覆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灰陶面具，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纹丝不动。

拍卖开始。前几件拍品平平无奇：残缺功法、破损飞剑、过期丹药……竞价者寥寥。直到第七件——

“压轴之前，先上一道开胃菜。”拍卖师掀开红绸，露出一方玉匣，“玉衡子亲笔《寿元转嫁丹方》残卷，仅存前三页，含主材配比与火候要诀。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全场哗然。

马光猛地攥紧拳头。玉衡子的名字刚从他嘴里念过不到半天，这残卷竟堂而皇之出现在黑市？更诡异的是，玉匣开启瞬间，他怀中的逆契丹又是一烫！

【叮！紧急警报：检测到契约模板同源波动】

【残卷末页夹带‘弑主契约’原始模板片段，笔迹与玉衡子不符，疑似伪造】

系统提示如冰锥刺入脑海。马光强压惊意，余光瞥向三号包厢。灰面人依旧端坐，但右手食指微微屈起，似在掐算什么。

“六十万！”有人喊价。

“七十万！”

价格节节攀升。马光却忽然起身，走向后台登记处。

“放弃竞价？”冷月霜传音。

“嗯。”他脚步未停，“这东西不能公开买。一旦我举牌，灰面人立刻会撤。我要的是他的人，不是一张纸。”

他在登记簿上签下化名“马瘸子”，勾选“暗中标购”选项，又附上一张十万灵石的定金凭证——当然，是系统当日刷新额度中的一小部分。

“若卖家同意私下交易，烦请引至戊字七号密室。”他低声对管事说，“就说买家愿加价三成，现金结算。”

管事眼中精光一闪，点头离去。

回到座位时，拍卖已近尾声。残卷最终以一百二十万灵石落槌，买家竟是万宝商会一名执事。那人起身致意，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马光所在角落，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马光心头一沉。万宝商会自己拍下自家流出的东西？洗钱？还是设局？

不多时，管事折返，朝他微微颔首。马光起身，示意冷月霜跟上，赵铁柱则留在原位继续“看货”。

戊字七号密室狭小阴冷，四壁刻满隔音阵纹。马光刚踏入，身后石门轰然闭合。

灰面人已在室内等候，仍戴面具，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听说你要买丹方？”

“不。”马光直视对方，“我要买你的命——准确说，是你背后的人。”

灰面人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你胆子不小。可知上一个查我来历的，现在骨头都泡在血池里？”

“我知道。”马光从袖中抽出一张金纹灵石卡，“但我灵石多，你随意。”

灵石卡悬浮空中，自动展开一道光幕——上面赫然是“灵石悬赏令”：凡提供灰面人真实身份及所属势力者，赏百万灵石；若能活捉其本体，赏五百万。

灰面人面具下的呼吸明显一滞。

“你疯了？”他声音发紧，“在幽墟坊发布悬赏，不怕被撕票？”

“怕啊。”马光耸肩，“所以我雇了三十名死囚营战奴在外围待命，每人预付五千灵石。他们巴不得有人动手，好赚双倍。”

灰面人缓缓后退一步，手已按上腰间短刃。

就在此刻，马光忽然抛出一物——正是那枚逆契丹。

丹药在空中滴溜一转，赤红表面锁链纹路骤然亮起。灰面人瞳孔猛缩，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见丹体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飘出半张泛黄纸页。

正是那“弑主契约”模板！

“笔迹不对吧？”马光冷笑，“玉衡子写字右倾，这人却是左斜。而且——”他指尖一点纸页边缘，“万宝商会的防伪水印，藏在‘契’字下方第三笔的墨晕里。你当我是瞎子？”

灰面人浑身一震，面具缝隙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你到底是谁？”

“一个被你们当成肥羊的破产散修。”马光笑容灿烂，“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拍下残卷的万宝执事，已经收到我的传讯。我说，若不在半炷香内交出完整交易记录，我就把这张契约模板挂上血煞盟悬赏榜，标题就叫《万宝高层密谋弑主，证据确凿》。”

灰面人终于动了。他猛地扯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眼中杀意暴涨：“找死！”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暴涌，竟直接引爆体内金丹！

轰——！

肉身炸裂，血雾弥漫。但就在爆裂中心，一缕淡金色神念如游鱼般窜出，直射地面岩缝，欲遁入地脉逃逸。

“等的就是你这招。”马光早有准备，右手一扬，撒出一把银粉。

那是赵铁柱昨日扛来的“废铁屑”——实为冷月霜亲手炼制的“锁魂银砂”，专克神念逃遁。

银砂遇神念即燃，化作无数细小符文，将那缕金光牢牢缠住。神念发出尖锐嘶鸣，在空中挣扎扭曲，最终显化出一张模糊人脸。

“灰面人”咬牙切齿：“你……你怎么会有锁魂砂？”

“我灵石多。”马光走上前，一脚踩住那团神念，“现在，告诉我——谁让你伪造玉衡子笔迹？万宝商会哪位长老授意？还有，弑主契约的完整版在哪？”

神念剧烈颤抖，却突然露出诡异笑容：“你赢了这一局……但下一局，你会死得很难看。”

话音未落，神念自内部燃起黑焰，瞬间焚尽。只余一缕焦臭气息，和地上半片烧焦的商会徽记。

密室外传来急促敲门声。赵铁柱的声音响起：“老大！万宝执事带人堵门了，说要搜查赃物！”

马光弯腰拾起那半张契约模板，又将逆契丹收回。他转身看向冷月霜：“走，该收网了。”

“怎么收？”她问。

“很简单。”他推开密室门，迎上万宝执事阴沉的脸，“告诉他们——我愿意以两千万灵石，买下万宝商会在幽墟坊全部股权。条件是，立刻交出所有涉及逆契丹的交易档案。”

执事愣住：“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马光拍拍他肩膀，“那就当我没说。我现在就联系血煞盟，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接手一个……正在贩卖弑主契约的商会分部。”

执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冷月霜跟在马光身后走出密室，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阴影处。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萧寒衣。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出声，只是握紧了剑柄。

马光却仿佛早有所觉，轻笑一声：“看来，有人比我还急着看万宝商会倒台。”

飞舟早已候在出口。三人登船升空，下方黑市灯火如鬼眼闪烁。赵铁柱挠头问：“老大，咱真要收购万宝？”

“假的。”马光靠在舷窗边，把玩着那半张契约，“我只是想让他们乱起来。越乱，真相越容易浮出水面。”

冷月霜站在他身旁，忽然开口：“灰面人自爆前，说的‘下一局’是什么意思？”

马光沉默片刻，望向远方翻涌的乌云：“大概……是指玉衡子真正欠下的那笔债吧。”

他没说的是，系统刚刚更新了一条隐藏任务：【溯源弑主契约，解锁‘灵石道律’终极权限】。

而任务提示的最后一行写着：**契约源头，指向大乘期修士——灵石道祖**。

飞舟冲入云层，雷光在机翼边缘跳跃。无人注意到，那半张契约模板背面，一行极小的朱砂字正缓缓浮现：

**“寿元可转，灵石即命。汝既掌库，当承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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