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如果她的小孩还活着
“既然不想原谅他，那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孟霜想知道季时舟是怎么想的。
季时舟思考一会儿，才说道：“因为邱皓南在班上有很多好朋友，我不想和他做敌人，那样的话班上就没有人和我玩了。”
孟霜眼睫轻颤，轻轻松开抱着季时舟的双臂。
心中不免对季云祈有所怨怼，方才的情景明显就是季云祈一直都有权利，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让小孩在幼儿园受到优待。
季时舟一个小少爷，竟然在幼儿园里的处境如此艰难。
“下次不想做的事情，不要勉强。”孟霜摸摸季时舟的头，“小朋友就是要开开心心的。”
吊瓶挂完后季时舟也终于可以出院，红肿彻底消散，小孩也恢复活力。
“妈妈，我下午是不是不用去幼儿园了！”季时舟抱着皮球在别墅里咚咚跑。
孟霜下意识想说当然，转念一想人家亲爹还没同意，她这个后妈又怎么能替人家做决定？
于是孟霜附在季时舟耳边，小声道：“得你爸爸同意才可以。”
季时舟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逗得孟霜哈哈大笑。
坐在客厅的季云祈眼睛一直在盯着手机，实则在偷听孟霜和季时舟的对话。
“季时舟下午不用去学校，在家里好好休息。”季云祈说。
季时舟立刻大声喊耶。
午饭之后季时舟乖乖去睡午觉，贺姨在厨房忙碌，客厅只剩孟霜和季云祈。
从医院回来后，孟霜心里始终不安，现在季时舟不在，她终于可以向季云祈坦白。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孟霜的开场白很官方，“今天时舟幼儿园的甜品，是我们店里做的。”
孟霜听到邱皓南过生日时，就想到昨天自己在店里小微说有幼儿园的家长订蛋糕，她找陈老师拿到包装订单，果然是店里的。
如果自己多问一句，问是哪家幼儿园，是不是就可以规避掉季时舟过敏这件事？
看出孟霜的自责，季云祈宽慰道：“这件事和你无关。如果是季时舟那小子知道甜品是你做的，他只会高兴自己没多吃几口。”
孟霜还在后悔，听到季云祈这么说，直接被逗笑。
“你不是不允许他吃甜食吗？”孟霜问道。
季云祈也笑：“是你做的，我也会想吃。”
话语陡然变得暧昧，孟霜不懂季云祈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看在季云祈的眼神很真诚，她勉强相信。
“不过，”孟霜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做甜品的时候，店里没有告诉我有任何忌口，而陈老师说她告诉过家长......”
真相似乎浮出水面。
孟霜坚定道：“我们给季时舟办转学吧。”
季云祈挑眉，这个提议他倒是不反对，同时他也很喜欢孟霜说“我们”。
多么亲近的一个词啊，我们，孟霜将两人划在一条战线上，他们在为孩子季时舟做考虑。
这感觉真好。
孟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季云祈，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又在莫名其妙地浮起诡异的微笑。
“会不会影响你的投资？”孟霜切入正题。
季云祈摇头，“投资是为了盈利，季时舟只是一部分原因。”
“为什么会想要让季时舟转学？”季云祈想要一个答案。
孟霜想得很简单：“因为他在现在的幼儿园并不快乐，会有人因为他的家庭而忽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邱皓南的家长肯定会叮嘱他在幼儿园里和时舟做好朋友，甚至邱皓南还会带领着其他小孩一起和他玩。”
“可是这不意味着曾经对于季时舟的伤害被抹除掉，时舟是一个细心的孩子，就算是做朋友，也只能是和真心想和他做朋友的人。”
转学是最好的安排，远离这个曾经给季时舟带来伤害的地方。
季云祈听着，孟霜在说这话时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却是真真切切地在为季时舟考虑。
就像是真的把季时舟当作是自己的孩子。
季云祈终于问出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对季时舟这么好？”
明明你们也才认识两天而已。
孟霜被问得一愣，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完全是下意识的关系和爱护。
即使季时舟是季云祈和前女友所生的孩子，孟霜也真心待他。
“时舟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小朋友。”孟霜说，“他可爱、乖巧、懂事，也很惹人心疼。”
“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孟霜不会因为季时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对他另眼相看。
半晌，季云祈才道：“我会让助理去挑选合适的幼儿园，背调结果出来后给你看，我们一起选一家。”
“好。”
在这一刻，他们同频到真的像相爱夫妻，为他们的孩子劳心劳力。
意识到这一点，孟霜拿着手机坐远些，给邵悦回电话。
邵悦约孟霜出去喝下午茶，定好时间和地点后孟霜便要出门。
“你要去哪？”季云祈问道。
孟霜感到莫名，难不成还要报备自己的行程？但秉持礼貌，她还是告诉季云祈：“和我的朋友邵悦去喝下午茶。”
距离太远，季云祈只是隐隐听到两个字，疑惑道：“少爷？”
“邵悦。”孟霜笑道，“我的普通话这么不标准？”
季云祈这才听清：“没有，是我听错了。”
少爷，季云祈下意识以为是一个男性朋友，他连阻止孟霜出去的理由都想好。
-
“新婚快乐！”
邵悦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孟霜，笑容也是暧昧不明：“怎么样啊？已婚人士孟小霜。”
孟霜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就那样吧，没什么特别的。”
“季云祈对你好吗？”这是邵悦最关心的问题。
孟霜认真回想季云祈的种种行为，艰难总结道：“还可以，只是有些时候他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邵悦好奇道：“什么话？”
“感觉想和我真的当夫妻的话，”孟霜笑道，“不过我没有放在心上。”
“那他的儿子，有为难你吗？”
提起季时舟，孟霜的话匣子才是被打开，把两天之内的发生的事情都告诉邵悦。
季时舟是多么乖巧，多么惹人心疼，多么棒的小朋友啊。
认识孟霜五年，邵悦还是第一次见孟霜情绪这么激动，就连结婚时，孟霜也是淡漠的，对于要去领证的决定很平静。
怎么一个小孩，反而让孟霜变得如此鲜活？
邵悦感慨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孩。”
“如果你的小孩......应该也和季时舟差不多大了。”
孟霜内心深处的脆弱被击中，是啊，如果她的小孩还活着，是和季时舟同样的年纪。
是会一样的听话，乖巧，懂事，会甜甜地叫她妈妈。
母爱是很神奇的力量，即使孟霜忘记怀孕时的心情如何，但每次看到腹部的疤痕，总会想起这里曾经拥有过一条生命。
一个和她血脉相连，至亲至爱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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