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将不死,震慑百官
王猛看着掉在地上的银票,又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
心中的那一点点职责和底线,终于被恐惧和贪婪彻底压垮了。
“开……开城门……”
王猛闭上眼睛,绝望而屈辱地下达了命令。
宣德门沉重的巨大铁栓,缓缓地被几个士兵合力推开。
一抹昏暗的天光,从城门缝隙中透了进来。
王森得意地哈哈大笑,挥舞着马鞭大吼。
“走!快出城!只要过了长江,咱们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让那些穷鬼和皇帝老儿在城里等死吧!”
庞大的逃亡车队开始蠕动,车轮滚滚,向着那代表着“生路”的城门外涌去。
然而。
就在宣德门刚刚被推开一条能够容纳一辆马车通过的缝隙时。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却又如同雷霆般震慑人心的马蹄声,从长街的另一头骤然响起。
这马蹄声并不密集,听起来最多只有百十骑。
但那股铺天盖地,仿佛从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肃杀之气,却瞬间笼罩了整个宣德门广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长街尽头,一骑绝尘,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那是一匹瘦骨嶙峋的瞎眼老马。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披着破旧羊皮袄,头发花白,瞎了一只左眼的老将。
他的手里,没有提着长枪大戟,而是随意地倒提着一把金吞口,鲨鱼皮鞘的长剑。
那是天圣帝赵祯刚刚在太和殿上赐下的,代表着大魏无上皇权和生杀大权的尚方宝剑!
而在老将的身后,紧紧跟随着一百名骑兵。
这些骑兵,没有穿大魏禁军那光鲜亮丽的明光铠。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最破烂的皮甲。
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冷得像冰,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这是楚烈在南岭养马这十五年间,暗中收留和操练的百名死士。
也是他如今在邺京城里,唯一可以绝对信任和驱使的嫡系力量。
“吁!!!”
楚烈勒住缰绳,瞎眼老马在距离王森车队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百名死士如同一面黑色的铁墙,无声无息地列阵在他身后,连战马都没有发出一丝嘶鸣。
整个宣德门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种被绝对的杀意锁定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压抑。
偏将王猛看着马背上的楚烈,虽然他不认识这个老得像乞丐一样的人是谁,但他认识那把尚方宝剑!
王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森也愣住了,但他平时跋扈惯了,加上背后有当朝礼部尚书撑腰,他并不觉得在邺京城里有人敢真的动他。
“你是哪个营的?瞎了你的狗眼,敢拦老子的车队?!”
王森指着楚烈,破口大骂。
“老子是礼部尚书王林的亲弟弟!还不赶紧给老子让开!”
楚烈坐在马背上,那只浑浊的独眼静静地看着王森。
他没有回答王森的话,而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尚方宝剑。
“铮!”
宝剑出鞘,剑鸣声清脆龙吟,回荡在阴沉的邺京城上空。
楚烈深吸了一口气,那嘶哑得声音,在内力的催动下,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吾乃,平北讨逆大都督,楚烈。”
“奉旨,接管邺京九门防务。”
楚烈的话音极慢,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
“陛下有旨,邺京城进入战时戒严。凡三品以下文武官员、皇亲国戚、商贾平民,无本都督手令,敢有私自开启城门、临阵脱逃、扰乱军心者……”
楚烈停顿了一下,那只独眼猛地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死死盯住了王森和那上千名家丁护院。
“杀,无,赦。”
王森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楚烈?就是那个被先帝发配去养马的废将?老东西,你是不是在南边瘴气吸多了,把脑子吸坏了?!”
王森有恃无恐地向前走了两步,嚣张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拿把破剑就想来吓唬老子?什么狗屁杀无赦!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个老匹夫敢不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你敢杀我,我大哥明天就能让你满门抄斩……”
王森的话还没有说完。
甚至没有人看清楚烈是如何动作的。
只听见“唰”的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
楚烈连人带马,仿佛缩地成寸一般,瞬间跨越了三十步的距离,出现在了王森的面前。
尚方宝剑,自上而下,化作一道凄冷的匹练。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肉声响起。
王森那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嘴巴还大张着,但他的视线,却突然开始诡异地翻滚。
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肥胖身躯,正喷洒着数尺高的血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咕噜噜……
一颗大好头颅,带着那副错愕狂妄,至死都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像个皮球一样在青石板上滚出了老远,最后撞在了城门洞的墙壁上。
“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宣德门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
马车里那些涂脂抹粉的官眷们吓得疯狂尖叫,有的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上千名家丁护院更是面无血色,握着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一剑!
就这么不讲道理,不问缘由,不留任何余地的一剑!
当朝礼部尚书的亲弟弟,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楚烈像宰猪一样砍了脑袋!
偏将王猛跪在地上,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吓得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
楚烈端坐在马背上,尚方宝剑的剑尖上,一滴刺眼的鲜血缓缓滴落。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独眼扫过那群吓破了胆的家丁护院,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拔刀者,以谋逆论。诛九族。”
当啷!当啷!当啷!
一连串兵器掉落的声音响起。
那上千名护院几乎是同一时间扔掉了手里的刀,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求饶。
“大都督饶命!大都督饶命啊!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楚烈收剑回鞘,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城楼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魏”字大旗,下达了他接管邺京城的第一道军令。
“把城门,给老夫焊死!”
“从现在起,谁敢靠近城门半步,格杀勿论!”
“将这些企图逃跑的官员家属,全部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敢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将这五百辆马车上的金银珠宝,粮草布匹,全部充公!运往北大营,充作守城军资!”
“至于这城防营……”
楚烈的独眼落在偏将王猛的身上。
“临阵退缩,私开城门。按大魏军律,当斩。”
王猛绝望地惨叫一声:“大都督饶命!我是被逼的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楚烈身后,两名死士策马而出,面无表情地手起刀落。
人头再次滚落。
“老夫不管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楚烈的声音回荡在宣德门上空,这是说给在场所有城防军听的,也是说给整个邺京城听的。
“在这座城里,从现在起,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老夫的军令。”
“不怕死的,尽管来试。”
这一日,天圣十六年十月初四。
废将楚烈,接管邺京九门的第一天,在宣德门前,斩礼部尚书之弟,连杀三名城防将官,抄没逃亡权贵家资数百万两。
人头滚滚,血染长街。
尚方剑下,没有冤魂。
但那溅起的腥风血雨,却彻底震慑了这座在恐慌中摇摇欲坠的都城。
那些原本准备逃跑的皇亲国戚,朝廷大员,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吓得连夜把家里的马车劈了当柴烧,乖乖地缩在府邸里,再也不敢提半个“逃”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在朝堂上用最恶毒的话语,逼着皇帝赐下这把尚方宝剑的御史,方知。
此刻正坐在乌衣巷的馄饨摊前。
“哧溜~~~”
方知将最后一口馄饨汤喝干,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宣德门方向隐隐传来的骚动和隐约可见的血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老李头。”
方知站起身,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摊主的肩膀。
“面粉别收了。明天多备点肉馅,这城里的人啊,暂时是跑不了了。人只要不跑,就得吃饭。”
“你的生意,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方知背着手,哼着前朝的小曲儿,慢悠悠地向着都察院的方向走去。
“一位原本要消弭于史书的老将,被我亲手推上历史舞台,并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有趣,实在有趣。”
“楚烈这把火,烧得够旺。不过明天早朝,那帮被抄了家的文官老爷们,怕是要把太和殿的房顶给掀了。”
方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来,我明天又得在朝堂上大发神威,好好地给咱们这位楚大都督保驾护航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空白的奏折,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着腹稿。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满朝文武皆畏死,唯有老夫……
唯有老夫,站在干岸上,一边看你们赴国难,一边教你们做人。
(https://www.02shu.com/5052_5052016/38233131.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