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世界变化
空岛。白海。
一个月前的空岛,像个被遗忘在云层上的旧货市场。
街道上冷冷清清,市场里只有几筐蔫了的水果和几袋发霉的面粉。
居民们靠在墙根晒太阳,眼神空洞,不知道明天吃什么,也不知道后天怎么办。
现在的空岛,像个被施了魔法的城市。
广场中央那扇银白色的空间门从早亮到晚,人进人出,货来货往。
门边排着长队,推板车的、扛麻袋的、提篮子的,都在等。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拥挤,两个守卫站在门边,手里拿着长矛,腰上别着神币,维持秩序。
岛上的建筑多了很多。
靠东边是一排排仓库,石墙铁顶,里面码着从青海运来的钢铁和木材。
靠西边是工坊区,工匠们在里面敲敲打打,把原料加工成工具和零件。
靠北边是学校,石头房子,铁皮屋顶,窗户很大,采光很好。
教室里坐着几十个学生,年龄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都有。
有人在学算术,有人在学写字,有人在学记账。
靠南边是银行。
门口挂着一块刷了金漆的木头招牌,阳光照上去反着光。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比广场上的那些高半个头,是修罗专门挑的。
银行里面是一排柜台,柜台后面坐着几个年轻人,面前摆着算盘和账本。
墙角的铁箱子里锁着刚印好的神币,一叠一叠,码得整整齐齐。
神币早已经在空岛流通开了。
没有人再用水果和面粉换东西了,那是老黄历。
艾尼路每天早上到广场上讲课。
居民们搬着小板凳来听,有人带着本子,有人带着石板,有人只是坐着听。
他讲的东西很多,有时候讲经济,有时候讲法律,有时候讲道德。
第一天讲什么是钱。
钱不是纸,不是金属,是信用。
你们相信这张纸能换东西,它就是钱。
你们不信,它就是废纸。居民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二天讲怎么赚钱。
东西多了不值钱,东西少了值钱。
空岛的岛云,青海没有。空岛的贝壳,青海人当宝贝。把这些东西运下去,就能卖高价。
把青海的铁和粮食运上来,就能便宜买。
一来一去,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有人听懂了,有人没听懂,但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第三天讲道德。你们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们好。
你们帮别人,别人才会帮你们。
这不是规矩,是道理。不讲道理的人,迟早会倒霉。
居民们听着,有人点头,有人低头想。
他还讲了前世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二十四个字,写在黑板上,一个一个地解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国家的目标。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是社会的目标。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是个人的目标。
居民们听不太懂,但觉得有道理。有人把字抄下来,贴在自家墙上。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埋进土里。
有的人浇水,有的人施肥,有的人等着看它长出什么。但所有人都记住了。
鱼人岛。尼普顿站在龙宫城的阳台上,看着广场上那扇空间门。
门已经开了快一个月了,从早到晚都有人进出。
鱼人岛的居民们穿过门,去香波地卖珊瑚和珍珠,去德雷斯罗萨买布料和工具,去空岛学技术。
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神币,脸上带着笑。
尼普顿的手里也攥着一把神币。
他翻来覆去地看,纸币很薄,很韧,上面印着那个人的头像。
那个人说一神币等于一百贝里,汇率固定,不会变。
他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鱼人岛的人信了。
那些在市场上卖鱼的、卖珊瑚的、卖珍珠的,都开始用神币交易。
没有人再收贝里了,贝里是天上人的钱,神币是他们的钱。
他的手指在纸币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乙姬。乙姬活着的时候,想让鱼人族和人类平等。
她跪在地上求人签字,被人嘲笑,被人辱骂,被人扔石头。
她从不放弃,但她死了。现在那个人用一个月就做到了。
鱼人岛的居民可以自由地去香波地,可以在那里卖东西,可以在那里买东西,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因为那个人说了,谁敢碰鱼人族,就是与神作对。
他把神币放进怀里,拍了拍,转身走回王座。
德雷斯罗萨。
力库王站在王宫的阳台上,看着广场上那些玩具。
一个月前,艾尼路来了一趟,把多弗朗明哥的秘密仓库搬空了,把玩具的秘密当众揭穿了。
那些玩具知道自己曾经是人,那些市民知道自己的亲人变成了玩具。
这一个月里,力库王做了很多事。
他让人把玩具们登记造册,一个一个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你的家人是谁。
有些玩具找到了家人,有些没有。找到的那些抱在一起哭,没有找到的站在广场上发呆。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那些玩具变回人。
砂糖还活着,她的能力还在,那些玩具只能继续当玩具。
但那个人说,他会找到办法。
力库王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愿意等。因为除了等,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广场上那些玩具和人类手牵手走在一起。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只是安静地坐着。风吹过来,很暖。
香波地群岛。自从天龙人被处决后,这座岛变了。
拍卖场关了,门口那块铜牌被拆了,建筑外墙上的白色漆皮在剥落。
奴隶贩子们跑了,带着细软和家眷,连夜离开。
有些没跑掉的,被岛上的居民绑了,送到港口,等那个人来处置。
没有人再敢在这里买卖人口。
岛上的居民们开始做生意。
卖吃的,卖喝的,卖纪念品。
那些从鱼人岛来的鱼人和人鱼,带着珊瑚和珍珠,穿过空间门,在市场上摆摊。
香波地的居民们买他们的东西,用神币付钱。
没有人敢欺负他们,没有人敢压价。因为那个人说了,谁在这里动他的人,谁就得死。
市场很热闹。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烤肉的、煮汤的、炸点心的。
有人在街边弹吉他,有人跟着唱,有人拍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人们的脸上,亮堂堂的。
雷神岛,这座岛变了模样。
乌云散了,雷电停了,阳光照在地面上,那些被雷电灼烧了千年的疤痕开始愈合。
岩石表面长出细小的苔藓,裂缝里有绿色的嫩芽钻出来。
海鸟从远处飞来,落在岛上的石头上,抖着翅膀,晒着太阳。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暖意。
没有人住在这里,也没有人来。但岛活过来了。
新世界。鬼岛。
凯多站在骷髅头的顶层,手里握着酒葫芦,大口大口地灌。
酒液从嘴角流下来,顺着胸口的伤疤往下淌。
他盯着远处那片海,眼睛里没有醉意,只有一种冷。
桌上摊着报纸。头版印着艾尼路的照片,是他讲课的照片。
他坐在宝座上,面前站着一群空岛居民,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字。
照片下面是一行标题:
空岛之神,还有亲民的一面?学识渊博,想法远超时代——他果然是神!
凯多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烬站在他身后,面具后面的眼睛看着那团被揉皱的报纸。
“建设。建银行,传送门,印钞票,办学堂。教人知识,教人做生意。”
凯多转过身,看着烬。
“建设?他一个杀人如麻的东西,去建设?帮助那些蝼蚁?”
烬没有说话。凯多又灌了一口酒,酒葫芦空了,他随手扔到一边,葫芦撞在墙上,碎了。
“他在骗人。他肯定在骗人。他要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
那个人在干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在做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这种不知道,让他烦躁。
大妈在蛋糕岛的废墟上站了一个月。
她的船队还在,人还在,但家没了。
城堡融化了,街道融化了,三十四座岛屿全毁了。
她站在废墟上,脚下是凝固的糖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卡塔库栗站在她身后,三叉戟靠在肩膀上,脸上的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妈妈。他建造传送门连接空岛、七水之都、香波地、鱼人岛、德雷斯罗萨……
他在帮助那些蝼蚁?”
大妈没有说话。她的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海,瞳孔里没有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塔库栗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白胡子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坐着。
酒杯在手边,酒液在杯子里晃。他没有喝。
马尔科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报纸,一张一张地念。
“空岛银行开业,神币发行,汇率固定。
七水之都飞行船试飞成功,五艘卖了八亿。
香波地群岛市场开放,鱼人岛商人自由出入。
德雷斯罗萨玩具登记造册,力库王在找办法让他们恢复。”
白胡子听着,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一圈,一圈,又一圈。
“老爹,他在干什么?”
白胡子沉默了很久。
“他在收买人心。”
马尔科的眉头皱了一下。
“收买人心?他要那些人干什么?”
白胡子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不知道。但他要那些人,一定有用。”
红发在艾尔巴夫的废墟上站了很久。
广场被空间裂缝吞噬了一半,宫殿少了一半。
他看着那些裂开的地面,看着那些断裂的石柱,看着那些被吸走的碎石。
贝克曼站在他旁边,叼着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有弹。
“他到底想干什么?。”
红发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手指摸着地面上那道裂缝的边缘。
裂缝很光滑,像被刀切开的。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贝克曼。
“建设不是他的目的。建设是手段。他要那些人信任他。”
贝克曼弹掉烟灰。
“信任他做什么?”
红发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战国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报纸。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看不出那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鹤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那些岛上的居民信他,崇拜他,把他当神。”
战国放下报纸。
“他本来就是神。他自己封的。”
鹤放下茶杯。
“不一样。以前他是用武力让人怕他。
现在他是用建设让人信他。怕他的人会反抗,信他的人不会。”
战国转过身,看着鹤。
“他到底要干什么?”
鹤沉默了很久。
“不管他要干什么,等他干成了,我们就来不及了。”
战国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海,海面上有几艘军舰在巡逻,船帆鼓满风,速度很快。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革命军总部,人妖岛。
龙站在屏幕前,屏幕上的画面在循环播放。
空岛银行、七水之都的飞行船、香波地的市场、鱼人岛的商人、德雷斯罗萨的玩具。
一遍,一遍,又一遍。
萨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他这一个月,没有打一场仗,没有杀一个人。
就是在建设。所有被他占领的岛,都在变好。”
伊万科夫坐在旁边,脸上的妆容很浓,嘴唇涂得血红。
“他在收买人心。那些岛的居民现在把他当救世主。
龙,我们不能等了。再等下去,那些岛就全是他的了。”
龙没有转身。
“他在干什么?”
伊万科夫愣住了。萨博也愣住了。
“他不要钱,不要地盘,不要人。他建设那些岛,对有什么好处?
他已经是神了,不需要那些人的崇拜。
他已经是无敌的了,不需要那些人的帮助。那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没有人能回答。龙转过身,看着他们。脸上那些纹身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在下一盘棋。我们都是棋子。只是我们不知道,他要下的是什么棋。”
伊万科夫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萨博站在那里,手里的情报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龙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海。
海面上有一艘船在驶离港口,船很小,船帆上印着革命军的标志。
“等。等他露出破绽。他做了这么多事,一定会露出破绽。我们就在那个时候出手。”
没有人说话,只有所有人的疑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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