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食尸鬼浪潮与撤退

陆渊被虫流拖着跑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

铜柱威压还在持续，暗金色的光芒从柱身上向四面八方辐射，铜面上的铭文全部亮着，亮度比平时强出好几倍。

威压覆盖的范围内，地面上那些还没死透的蛇形嵌合体残肢在抽搐蠕动，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铜柱的被动防御在压制一切异化生物。

但铜柱压不住更远处的东西。

空腔附近数十个通道口全部被灰白色的躯体填满，大食尸鬼从每一个洞口涌出来，密度高到后面的个体直接踩着前面的身体往前爬，层层叠叠地挤进空腔。

更多被森种污染的感染体混在其中，青灰色的根须在灰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四周岩壁上的尸腐菌也出了问题，原本已经被阿德里安的圣光焦化干净的菌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灰白色的菌丝从岩缝中钻出来，铺过地面，蔓延向通道内部，生长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陆渊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菌毯的活性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他不确定是铜柱威压的副作用还是深处有什么变化，但菌丝的蔓延速度已经快到能追上他们撤退的脚步。

“全部撤退！”

阿德里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老主教没有跟着虫群撤，他留在了原地。

经书在他头顶猛然翻开，圣眼的光芒暴涨，金色的圣光从瞳孔中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空腔后半段。

所有靠近的大食尸鬼被圣光正面覆盖，灰白色的皮肤在光芒下瞬间起泡焦化，血肉和甲壳表面冒出浓烈的焦烟，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距离最近的几只直接倒在地上翻滚，胸腔和腹腔的皮肉大面积溃烂，露出下面干瘪的内脏。

但后面的食尸鬼踩着前面烧焦的同类尸骸继续往前冲，一波倒下去，下一波立刻踏上来，它们的嘶叫声混成一片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数量太多了，圣光的灼烧速度跟不上它们涌入的速度。

陆渊在虫群的拖拽中回头看了一眼阿德里安，老主教的面色已经明显泛白，经书翻页的速度在变慢，圣眼的光芒也在一点一点地减弱，他坚持不了太久。

陆渊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画面。

大飞升者被虫流卷着撤退的过程中，他的右手一直拖着什么东西，金属手指紧紧攥着一截蛇身的断片，那是蛇形嵌合体分裂后的八分之一，灰白色的皮肉和木质纤维交织的表面还在微弱地蠕动着，还活着。

陆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蛇形嵌合体身上扯下这东西的，可能是趁着灼烧根系的间隙，也可能更早。

大飞升者的银灰色瞳孔低垂着，看着手里扭曲挣扎的碎片，面部的金属零件缓缓转动。

虫群拖着四个人穿过来路的通道，脚下是阿德里安之前沿途净化过的地面，焦化的菌灰踩上去发出干燥的碎裂声。

但即使是圣水浸润过的地面，两侧岩壁上的新菌丝也已经开始朝中间蔓延了。

通道的后半段，降生者方阵出现在视线中。

大飞升者看到它们的那一刻，银灰色的瞳孔收缩了，降生者的状态出了问题。

后方待命的这段时间里，它们的金属关节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青灰色根须痕迹，有些只是表面附着了一层薄薄的菌丝，但有几个严重的个体，根须已经从关节缝隙钻进了内部，和金属结构缠绕在一起。

它们仅仅是站在原地等候就被污染了。

陆渊看着那些被感染的降生者关节处的根须，脑子里串起了一条线。

尸腐菌中的森种含量比地面高得多，或者到了这个深度，两种东西已经融合产生了某种新的污染物。

这个推论让他后背发凉。

大食尸鬼惧怕青铜，但森种把青铜当食物。如

果尸腐菌和森种融合后也具备了吞噬金属的能力，那降生者的机械躯体在这个环境里毫无防护可言。

大飞升者甚至没有回头多看那些被感染的降生者，银灰色瞳孔扫了一圈之后，他只做了一件事，对着降生者方阵发出了一串陆渊听不懂的短促指令。

被污染较轻的几个降生者立刻转身，跟着撤退的队伍朝地面通道方向跑去，剩下的全部留在了原地。

留下来的降生者横列成一排，堵在通道中间。

它们的机械手臂同时开始变形，合金外壳沿着预设的接缝裂开，内部的结构向外翻折展开。

左臂变形后露出一根黑洞洞的粗管，管壁上刻着细密的炼金纹路，幽蓝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渗了出来。

右臂变形后是更细的枪管，管口泛着暗铜色的金属光泽。

除了陆渊之外其他从没见过降生者展开全部武装，炼金喷火器和铜壳燃烧弹。

幽蓝色的火焰从左臂的粗管中喷涌而出，猛烈的火舌在通道中铺开，贴着地面、岩壁、头顶同时蔓延，将整条通道变成了一条燃烧的走廊。

最前排冲过来的大食尸鬼被火焰正面吞没，灰白色的皮肉在幽蓝色的高温中瞬间碳化蜷曲，骨架在火中融化塌陷。

右臂的枪管紧跟着开火。

铜壳燃烧弹一发接一发地飞出去，撞击在后排食尸鬼的躯体上炸开，铜质的弹壳碎片嵌进血肉中持续灼烧，对食尸鬼的伤害远比普通火焰剧烈得多。

火焰和铜壳在通道中交织成一道滴水不漏的屏障，幽蓝色的火光照亮了整条通道的岩壁。

热浪从后方涌过来，陆渊在几十步之外都能感觉到温度的骤升。

通道被一道幽蓝色的铜墙隔断了。

阿德里安趁着这个间隙从后方撤了出来，老主教的脸色苍白，经书的圣光已经收敛到最低限度，圣眼缩回了书页之中，他的步伐还算稳健，但呼吸已经粗重了许多。

大飞升者头也不回地朝前跑着，右手拖着那截还在扭曲蠕动的蛇形嵌合体碎片，左手示意所有人跑快。

他对留下来断后的那些降生者没有回望，面部的金属零件平静地运转着。

陆渊跟着队伍朝地面通道方向撤退，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身后幽蓝色的火光还在闪烁，降生者的喷火器和枪管还在持续射击，食尸鬼的嘶叫声在火焰中逐渐变得模糊。

通道在向上延伸，空气在慢慢变得干燥。

大飞升者手中的蛇形嵌合体碎片还在扭曲，灰白色的皮肉缓慢地收缩又舒张，木质纤维的骨架在皮肉之下蠕动，它还活着。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

降生者的喷火器还在运转，幽蓝色的光芒在通道深处跳动着，偶尔有一发铜壳燃烧弹的爆裂声从那个方向传过来，被层层岩壁削得只剩闷响。

食尸鬼的嘶叫声已经听不太清，只有一种持续的嗡鸣卡在通道的回声里，分不出是虫群还是远处的咆哮。

陆渊跟着队伍朝上跑。

脚下是阿德里安之前沿途净化过的地面，焦化的菌灰踩上去发出干燥的碎裂声。

通道在向上延伸，坡度不算陡，但持续的上坡让呼吸开始变沉。

空气比刚才好一些，腐烂的甜腻在减弱，铜锈的腥涩也淡了，视野边缘的灰白文字跳动频率明显减少，显然污染降低了。

陆渊跑了一阵，余光扫过队伍中段偏前的蓝骑士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披风内侧在渗水。

极细的水珠从衣物的表面慢慢渗出来，汇聚成薄薄的一层水膜，贴着她的手臂和肩甲缓慢流动，在流动的过程中不断旋转，将附着在衣料上的污渍和碎肉残渣卷起来裹进水流中。

然后从披风的下摆滴落，滴在地面上的水珠是浑浊的灰褐色。

她似乎有某种控水的超凡能力，用来清洗自己身上的脏污。

陆渊多看两眼，和蛇形嵌合体打了那么久，蓝骑士身上难免沾了不少孢子和浆液碎屑，但水膜流过的地方干净得连一点痕迹都不剩，浅蓝色的丝线手套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等队伍走过第一个分叉口的时候，她身上已经一尘不染，灰蓝色的披风垂得整整齐齐，连发梢都是干的。

陆渊收回视线，看向队伍前方。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之前被阿德里安圣光焦化的菌毯位置已经开始长出新的灰白色菌丝，细密的丝线从岩缝里钻出来朝着通道中间蔓延。

但速度不快，还没来得及铺满地面，队伍就已经踩过去。

靠近第二个分叉口的时候，阿德里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你手里那东西，非带着不可？”

老主教一边走一边看着大飞升者右手拖着的那截碎片。灰白色的皮肉还在缓慢地收缩舒张，木质纤维在皮肉下蠕动，整截东西挂在大飞升者的金属手指上，根须的末端不时朝外试探。

大飞升者的银灰色瞳孔朝他偏了偏，“稀有样本。”

阿德里安没接话。

大飞升者在第三步的时候补了一句。

“能吞噬铜的诡异，以前没出现过。”他的目光落在手里那截碎片上，银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让铜无效的诡异有，能削弱铜对诡异压制效果的也有。但把铜当食物直接啃掉的，这是第一次见。”

“飞升会得防一手这个。”他停了停，“带回去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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