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怀疑

早饭过后，荣亲王府的庭院里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晴儿整理着衣襟上的流苏，握着小燕子的手依依不舍：“小燕子，我得先回慈宁宫了，老佛爷还等着我伺候呢。”她眼底满是不舍，又轻声补了句，“往后得空，我再来看你。”小燕子笑着点头，送她到府门口，看着她的马车渐渐远去。

尔康与紫薇也起身告辞，紫薇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只是看向小燕子的眼神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并未消散。“小燕子，今日多谢款待，我们也启程回学士府了。”尔康拱手道谢，目光掠过庭院，想起这几日皇帝特批的假期——知晓他们几人情谊深厚，又恰逢永琪与小燕子乔迁新居，便特意给永琪、尔康放了假，让他们好好相聚。小燕子笑着应下，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

府里渐渐安静下来，永琪瞧着小燕子与萧剑相对而立，眼底都藏着话，便转头对身旁的柳惜音温声道：“你先回房歇着吧，我去书房处理些琐事。”柳惜音恭敬地应了声“是”，便带着丫鬟退了下去。永琪拍了拍萧剑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们兄妹俩好好聊聊”，便转身走向书房，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小燕子引着萧剑往湖边的亭子走去，湖面波光粼粼，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荷香。刚落座，萧剑脸上的从容便尽数褪去，眉宇间的担忧再也藏不住，他看着眼前褪去了宴席上周全模样的妹妹，声音里满是焦灼：“燕子，你和紫薇从前不是最好的姐妹吗？今日晨宴上我便瞧着不对，她对你说话处处带刺，那眼神里的排斥，根本不是误会那么简单，她分明是在针对你。”

小燕子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笑意里满是历经世事的凉薄：“哥，你还是太天真了。”她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沫，声音压得极低，“寻常大富人家的后院，尚且少不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为了些许利益便能不择手段，更何况是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人心隔肚皮，表面上的姐妹情深，暗地里指不定藏着多少算计。”

萧剑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与苍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寻了妹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本想带她离开这充满规矩与束缚的地方，可当初见她身边有永琪的宠爱、皇帝的纵容，还有紫薇、尔康等人的陪伴，便以为她终究是幸福的。可如今看来，他错得离谱。他眼里的关心几乎要溢出来，往前探了探身，急切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宫里受了委屈？”

小燕子抬眼，迎上哥哥担忧的目光，终究还是不想让他再被紫薇那副楚楚可怜、茶言茶语的模样蒙骗。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寒意在：“从前在宫里，她便总把我当挡箭牌，我闯了祸，她表面上为我求情，暗地里却总在皇阿玛面前不动声色地挑明我的错处，显得她懂事体贴。后来跟着皇阿玛去江南，她更是故意设计，找了些女子往永琪身边送，想让永琪分心，也想让我难堪。”

她顿了顿，想起当初识破紫薇算计后，为了保全永琪的名声，也为了堵住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嘴，主动向皇帝讨要侧福晋之位的过往，眼底掠过一丝自嘲：“我看穿了她的心思，与其让别人暗地里搞鬼，不如我自己来安排。我主动求了皇阿玛，给永琪纳了惜音，本想让后院安稳，也让紫薇断了那些念想，可她倒好，反倒觉得我变了，觉得我抢了她的风头，处处看我不顺眼。”

“岂有此理！”萧剑听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叮”的一声脆响，茶水也溅出了些许。他实在没想到，那个看似柔弱善良的夏紫薇，背地里竟这般阴狠。

小燕子正要开口劝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有一道身影，她心头一凛，连忙用眼神示意萧剑，目光飞快地扫过假山的方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有人。”

萧剑瞬间领会，眼中的怒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稳。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句：“有机会再细说，别打草惊蛇。”小燕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端起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哽咽：“也许……也许真的是我误会紫薇了，是我多心了。”

萧剑配合着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我就说嘛，小燕子，你定是对紫薇有什么误会。她性子柔弱，待人向来真诚，怎么会算计你？”

“可……可她今日说的那些话，实在让我心里难受。”小燕子揉了揉眼睛，声音越发委屈，“或许真的是我这些年当了福晋，心思变复杂了。等过几日，我找个机会，好好跟紫薇聊聊，解开这个心结。”

萧剑点点头，站起身：“这样便好，姐妹之间，没有解不开的误会。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客栈了。”说罢，他深深地看了小燕子一眼，眼底满是担忧与叮嘱，便转身离开了亭子，径直朝着府门外走去。

小燕子端着茶杯，假装没有察觉假山后的人影，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转头对身旁一直伺候的张嬷嬷说道：“嬷嬷，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误会紫薇了？从前我们那般要好，如今却闹成这样，是不是我当了福晋，真的变得斤斤计较了？”

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方才小燕子与萧剑的神色变化，她早已看在眼里，也隐约瞥见了假山后的人影。她顺着小燕子的话，轻声劝慰道：“福晋说笑了，您的心地向来善良，只是这人心复杂，有时候难免会有误会。不过紫薇格格向来温婉，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坏心思。”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那小丫鬟心领神会，悄悄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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