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釜底抽薪，贵妃断生路

昭阳殿内，鎏金香炉依旧吐纳着昂贵的鹅梨帐中香，但殿内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凝滞。

林贵妃端坐于上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串碧玉念珠，美艳的面容覆着一层寒霜。

下方跪着的翠云，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砖。

“查了这些时日，就只查出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

林贵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永巷那几个老货，除了倚老卖老，并无任何实质动作。养心殿那边，更是连半点风声都探听不出！”

翠云身子一颤，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息怒！奴婢……奴婢确实尽力了。永巷的刘公公滑不溜手，问什么都打太极。高公公那边更是水泼不进……至于北三所，她们如今谨慎得如同惊弓之鸟，院门整日紧闭，除了偶尔出来打水，几乎不见人影，送进去的东西也查不出什么特别……”

“废物！”林贵妃猛地将念珠拍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难道就任由那几个贱人在冷宫逍遥快活，甚至借着不明不白的流言，踩到本宫头上来不成？！”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明面上，她暂时动不得北三所，怕真的触碰到什么她不知道的底线。但暗地里，她绝不甘心就此罢休！

就在这时，殿外一名小太监躬身进来，低声禀报：“娘娘，御膳房副总管钱有福求见。”

林贵妃眉头一皱，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不耐地挥挥手：“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体面、面团团带着富态的中年太监躬身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在份例上刁难北三所的那个钱副总管。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先行了大礼：“奴才钱有福，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什么事？”林贵妃语气冷淡。

钱有福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娘娘，奴才近日发现一桩蹊跷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禀报娘娘知晓。”

“说。”

“奴才奉命留意御膳房各处用度，发现、发现永巷那边几位太妃近月的份例，尤其是些精细米粮和时新菜蔬，消耗似乎比以往多了些许……”

钱有福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林贵妃的脸色，“奴才起初以为是老太妃们胃口好了，可仔细核对下来，又觉得不对……那多出来的份量，不多不少，恰巧……恰巧够一两个人口粮。”

林贵妃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停住，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钱有福连忙道：“奴才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只是联想到近日宫里的一些流言，还有北三所那边忽然安分下来...奴才便想着，会不会是……有人借着永巷的名头，暗中接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是在暗示，北三所可能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搭上高枝，获取了额外的食物来源！

翠云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娘娘，若真如此，那便是证据确凿的偷盗宫中之物！而且牵扯永巷，更是罪加一等！”

林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她不在乎北三所的人是不是真的偷了东西，她在乎的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发难的理由！

而且这个理由，足以堵住任何可能存在的贵人之口——偷盗宫物，乃是重罪，任谁也说不出维护的话来！

“钱有福，”林贵妃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娇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你给本宫盯紧了永巷那边的份例出入，特别是那些不易察觉的米粮、菜蔬！给本宫拿到真凭实据！”

“嗻！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钱有福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连忙叩首领命。

“翠云，”林贵妃又看向心腹宫女，“让你的人，给本宫死死盯住北三所！一旦发现她们院中出现不该有的东西，立刻来报！本宫这次，要人赃并获，看她们还如何狡辩！”

“是！娘娘！”翠云也振奋起来。

钱有福和翠云退下后，林贵妃缓缓靠回软枕，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苏挽婉啊苏挽婉，你以为靠着一点小聪明和不清不楚的流言就能高枕无忧？本宫这次便釜底抽薪，断了你所有的生路！看你还能如何挣扎！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碍眼的苏挽婉被扣上偷盗宫物的罪名，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场景。

……

北三所小院内，苏挽婉正和张嬷嬷、柳才人一起，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存粮。

秘密菜园虽好，但产出终究有限，且多为野菜，无法作为主食。之前靠生意换来的米粮，在消耗和刻意装穷之下，也已见底。

“婉丫头，这米最多只够三五日了。”张嬷嬷看着见底的米缸，忧心忡忡。

柳才人也叹了口气：“我那丫头去打水，回来说瞧见外面似乎又多了些生面孔在晃荡，怕是……来者不善。”

苏挽婉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林贵妃安静了这些天，绝不可能真的放过她们。恐怕在憋什么坏呢！

她看了一眼房梁上吊着，用破布包裹的铁锅和菜刀，又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铜钱。

赵侍卫那边的保障，更多是精神上和明面上的，具体的物资，也不可能频繁大量地接济进来。

“不能再坐等了。”

苏挽婉站起身来，一锤定音，“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补充粮食，而且要快，要隐蔽！”

她看向张嬷嬷：“嬷嬷，之前那个绝对可靠的渠道，还能用吗？我们需要尽快弄到一批粮食，数量不用多，但要能支撑一段时间。”

张嬷嬷面露难色：“能用是能用，可如今外面盯得紧，大批运粮进来，风险太大了！”

“那就分批次，少量多次。”苏挽婉果断道，“或者……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弄。”

还有西南角那片废弃的菜园，显眼的菜都被她们偷偷摘了，还剩一半野菜还保留着。

如今这种风口尖，再去那儿就是把把柄往林贵妃手上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再去了……

不过或许别处也能找到些野生的，可以果腹的根茎作物……

总不能真的饿死吧。

真是一颗米难倒英雄汉，饿着才知粒粒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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