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章

第213章  第213章潭的正上方，开着一道与潭形相合的圆洞，天光自洞顶倾泻而下，水流也沿洞壁环涌垂落，形成一道罕见的环形水幕，将整口潭笼罩在粼粼瀑雨之中。

胖子眼睛一亮，抬脚就要往潭边冲，却被顾瑄一把拽住。

“急什么？水里有没有东西还不知道，”

顾瑄低声道，“你这莽撞劲儿，当心底下蹿出个什么，一口吞了你。”

胖子闻言一僵，像是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连忙点头：“对对，稳妥为上。”

顾瑄又朝其他跃跃欲试的队员扬声道：“大家先别下水，等我探过再说。”

他独自走到潭边，仰首观察那道圆洞——洞深不过二十余米，竟能看见云影天光。

“怪了……”

顾瑄蹙眉，“按理说我们已在百米深的地下，怎会离地面这么近？除非……上头并非普通地表，而是低洼的谷地。”

思量片刻也无头绪，他收回目光，看向幽深的潭水。

瀑布冲击之下，水花翻腾，雾气氤氲，根本看不清水下情形。

顾瑄转身对老胡等人道：“我下去看一眼，你们准备接应。”

老胡上前拉住他：“还是我去吧。”

顾瑄一笑：“这儿谁水性比我好？放心，真有状况我也应付得来。”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间长刃，纵身跃入水中。

不料仅仅三秒，水面猛然炸开，顾瑄如蛟龙破浪而出，凌空翻身，回手便是一刀——

一道紧随他跃出水面的黑影应声断成两截，啪嗒摔落在地。

这变故来得太快，众人都愣在原地。

胖子几步冲上前，低头看去，那断成两截的竟是一条鱼。

形如银带，身长尺余，通体晶莹似水晶，甚至能透过这边望见那侧的景物。

“这……什么怪鱼？”

胖子蹲下身，小心戳了戳，“它刚才想偷袭你？”

顾瑄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我刚潜入水中，它们便成群袭来，幸亏我动作快，立即折返上岸，不然恐怕已被咬伤。”

“它们？”

老胡追问道，“水下这种鱼数量很多？”

“非常多。”

顾瑄肯定道，“几乎遍布水底。”

老胡俯身细看地上那条鱼，只见它通体透明，齿尖如锯，显然具备攻击性。

他皱起眉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鱼种。

小顾，你认得它吗？”

顾瑄停顿片刻，缓缓颔首：“曾在某本古籍图谱中见过。”

他自然不会说破真正的原因——此刻他眼中正浮现着唯有自己能见的讯息。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活物身上看见如此清晰的标注，或许正因为这种鱼本身非同寻常。

【名称】：不老鱼

【品级】：三品灵材

【特性】：延寿

【详述】：源自岐山不老泉的群居鱼类，肉食，性情凶暴，嗜血贪食。

头部生有毒囊，咬中猎物后会迅速注入剧毒，致其顷刻毙命。

肉质极为鲜美，有延年益寿之效，乃自然万物竞相追逐的珍馐。

据后续信息所述，不老鱼寿命可达十年。

临终前，它们会诞下大量幼鱼，随后死去。

新生鱼苗将以母体为食，获取成长初期的关键养分。

至于增寿之能，则与其鱼龄直接相关：一龄鱼可增寿一年，五龄鱼可增寿五年，依此类推。

“它们以肉为食，似食人鱼般结群猎杀。”

顾瑄暗自思忖，“但同时，它们也是其他生灵眼中至高的美味，终生难逃被追捕的命运……真是奇妙的循环。”

方才入水，他便看见幽暗的潭底散游着许多此类鱼影，姿态悠闲。

未及细看，附近一尾鱼已发现了他，咧开利齿密布的嘴直冲而来。

顾瑄因情况未明，当即决定暂退，不料这鱼竟紧追不舍，跃出水面。

这般执着，实在罕见。

“小顾，这鱼究竟叫什么？”

胖子在旁好奇发问。

“不老鱼。”

顾瑄索性照实说了，随即简略介绍了其习性，唯独隐去了延寿之效。

并非他吝于分享——潭中鱼群数量庞大，绝非一人可捕尽——而是他深知，一旦此效泄露，在场众人恐将陷入疯狂。

贪婪，始终是人最难直视的本性。

“不老鱼？”

古先生闻言骤然面露喜色，双眼发亮地望向水潭，“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不老泉？”

“不老泉？”

众人皆是一怔。

古先生难掩激动道：“正是！我曾于某本残卷中读过相关记载，若诸位有兴趣，不妨听我一述。”

胖子兴致勃勃地坐下：“讲讲也好，说不定能找出些线索。”

古先生缓缓道来：“据说，当年始皇一统天下后，身染奇症，以今时之言便是绝症。

宫中御医皆束手无策，始皇只得命人寻龙脉、修陵寝，以备身后之事。”

“其时六国遗族未平，始皇恐身后陵墓遭扰，便假借兴建阿房宫之名以掩人耳目。”

“那阿房宫实为幌子，他从未打算长眠于此。”

“此时，方士徐福向始皇帝谏言，称秦岭骊山乃天下龙脉之首，传闻中的骊山老母便居于此地。

若能在骊山修筑陵寝，大秦基业必可延续千秋万载！”

“始皇帝一心追寻长生，听闻骊山老母竟在此山隐现，当即决意亲赴骊山探寻。”

“此行为了隐匿踪迹，始皇并未多带随从，仅率几名贴身护卫，扮作商旅潜入骊山。

骊山风水本就独步天下，气势恢宏，始皇踏入山中便觉此地灵韵非凡，即刻动了在此建陵的念头。”

“唯一令他犹疑的是，骊山远离咸阳，陵墓安危难以保障，因而迟迟未能定夺。”

“直至他决定再度入山探查——正是在这最后一回探寻中，始皇遭遇不明异兽突袭，随行侍卫无一幸免，纵然身负真龙气运的皇帝本人亦被那异兽所伤，性命垂危。”

“逃亡途中，始皇自忖将殒命于此，不料骊山云雾深处竟袅袅走出一名女子。”

“那女子肌骨莹润，容色照人，恍若姑射仙子临凡。”

“始皇曾广纳天下佳丽充实后宫，可三千粉黛，竟无一人能及眼前女子万一！”

“在这女子面前，重伤濒死的始皇竟如回光返照般精神一振。

他问女子来自何方，对方却只浅笑不答，转而用荷叶不知从何处舀来一汪清泉，徐徐喂入始皇口中。”

“神迹便在此时发生！”

说到此处，古先生眼中迸出狂热的光。

“饮下泉水后，始皇不仅濒死重伤瞬间痊愈，连纠缠多年的顽疾也悄然消散。

他只觉得通体轻健，恍若重获新生。”

“惊喜之下，始皇追问女子所赐是何神水。”

“那女子依旧笑而不语，只轻轻拂袖，身影便消散在雾霭之中。

唯独她原先站立之处，留下一行字迹：‘岐山不老泉，可解百毒，疗百疾，活死人，得永生。

’”

“后来始皇遣大将军蒙毅率数万精锐入山搜寻女子与不老泉踪迹，终无所获。”

“即便如此，始皇终究下旨，将皇陵定于骊山。”

“这便是不老泉的传说。”

故事虽已讲完，古先生仍激动难抑：“依我推断，那救下始皇的女子必是骊山老母，而她赐饮的泉水，正是不老泉！”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并非为别的，实在是这传说过于离奇，近乎志怪轶闻。

唯独胖子盯着眼前那潭清水，咧嘴笑了：“古老头，照你这意思——这水潭就是不老泉？”

古先生重重点头：“定然不错！”

“行！”

胖子走到潭边，用水壶迅速盛了些水。

举壶道：“若这泉真像你说的那么神，我现下喝几口，身上这些伤就该立马好吧？”

古先生连连称是。

胖子素来瞧他不顺眼，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阵厌烦。

为挫这老儿锐气，胖子也顾不得水质如何，仰头便咕咚咕咚灌下好几大口。

随后他展开双臂，轻佻一笑：“那么现在，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望向胖子。

有人好奇张望。

有人满怀期待。

有人面露不屑。

有人神色淡然。

顾瑄并未看向胖子——他早观察过那水潭，未见任何异样，不过是普通山泉罢了。

况且，秦始皇与骊山老母的轶事，他亦曾阅及。

绝非古先生所言那般缥缈美好。

为确保潭中安全，避免更多人涉险，顾瑄出言道：“不必妄想了，若真有饮之长生之物，始皇又怎会归天？他可曾是尝过那所谓神泉的。”

众人闻声皆是一怔。

随即醒悟过来。

是啊！

始皇帝当年确实饮过神泉之水，若真有永生之效，他怎会命陨？

更不必大费周章修建陵寝，四处寻觅长生之方了。

这岂非自相矛盾？！

古先生仿佛被刺中痛处般，骤然变色道：“顾瑄，你不知内情便莫要妄言！不老泉的传说绝非虚妄！”

呵。

这老头怕是求长生求得走火入魔了，连半点质疑都听不得。

顾瑄却不会纵容他这般作态。

“古老哥，我也读过始皇与骊山神女的故事，怎地我所见的版本，与你所言颇有出入？”

胖子一呆：“怎么？你也知道这段故事？”

顾瑄颔首：“自然。”

紧接着他语气一转：“其实这段相遇，并非如古老哥所说那般美好。”

“我知晓的传说，前半段与你所述相近，分歧始于始皇遇险之后。”

“据说始皇负伤后，得遇骊山神女，神女确以仙露相喂，令他之间伤势尽愈，恢复如初。”

“始皇见神女姿容绝世，宛若天仙，更握有如此灵药，便亮明身份，意图将她纳入后宫。”

“神女岂肯应允，当即回绝。”

“始皇身为天子，掌控四海，何等霸气，岂能容忍他人违逆？当下便欲在骊山之上强成好事。”

“神女焉能容忍凡俗亵渎，纵使对方是帝王亦不可恕。”

“她盛怒之下，朝始皇面上啐了一口。

那唾沫化作滔天巨浪，顷刻淹没了所有随行兵卒侍卫。

始皇受此大惊，再度染上重疾，在返回咸阳途中便不治身亡。”

“临终之际，始皇深自忏悔，遂下令务必将自己葬于骊山。”

“这才是完整的传说。”

顾瑄看向古先生：“这故事从头至尾，都未提过‘不老泉’三字。

不知古老哥是从何处听来长生泉水的说法？”

“好家伙！闹了半天，这什么长生泉水都是你老古瞎编的？你这不是糊弄人吗！害我灌了一肚子潭水，我要是因此中了毒或是落下病根，你也别想脱了干系！”

胖子顿时恼火起来。

方才还激动争辩的古先生却忽然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他淡淡一笑：“原来这故事后来是如此发展的？难怪我总觉得其中有些说不通之处……多谢顾老弟为我补全了。

其实这故事也是早年几位风水先生讲与我听的，并非出自什么古籍记载。”

顾瑄一怔，随即面色微沉。

一时不慎，竟被这老滑头绕进去了。

但他转念一想，倒也罢了。

他心知这所谓始皇与骊山神女的传说，多半是后世附会编造。

那部《神话》秘录之中，也从未提及什么骊山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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