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章

第287章  第287章瓶中盛着浓稠的绿色汁液，像是某种草药熬制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这啥东西？”

王胖子忍不住发问。

吴从义解释道：“这是我多年琢磨蛊性，试过无数回，才勉强配成的一味草药。”

“几种药草合在一处，熬成这汁水，或许……能对蛊虫产生些抑制。”

“什么？！”

王胖子一听，顿时按捺不住。

他气得嚷起来：“好你个老吴！既有这等好东西，怎不早些拿出来？白白叫大伙儿在这儿干着急！”

吴从义却连连摇头，苦笑道：“胖爷，这哪算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我自己捣鼓的方子，或许能削弱些蛊虫的生气，若是碰上最弱的那类，说不定还能毒杀一二。”

“但……眼前这些蛊虫，我见都未曾见过，想靠这药水对付它们，怕是没什么指望。”

王胖子的情绪顿时又跌了回去。

他忍不住抱怨：“既然没用，你还拿出来做甚？”

吴从义无奈道：“顾老板问我可有办法，我仅此一策而已。”

“虽未必管大用，但总能稍助一臂之力吧。”

听到这儿，顾瑄点了点头，接过话道：“说得对……哪怕这药水只能让蛊虫行动迟缓些、凶性减几分，咱们也能趁那机会，寻隙解决它们。”

说着，他便将瓶子塞到王胖子手里，催促道：“胖子，你先将这药水洒到虫群中，看看效果如何，咱们再作打算。”

王胖子心急，一把抓过瓶子，拧开瓶盖。

“成！”

“只要能叫这些虫子软几分，胖爷我豁出力气，也非把它们全收拾了不可。”

话音未落，他朝前便泼——谁知手一抖，大半瓶药液竟直接洒在了自己脚边。

“糟了！”

张日山顿时喝出声：“这、这便浪费了大半！”

“王胖子，你倒是当心点啊！”

张日山气得几乎要骂人。

连顾瑄也忍不住叹气：“得，本来量就不多，让你这一抖，直接去了一半……”

其余几人也都愣住，错愕地望向王胖子。

王胖子只得干笑两声：“嘿嘿，一激动，手滑了嘛……”

说罢，他扭头便往前窜去。

那瓶中药水本就不多，经他方才一洒，已然只剩小半。

众人皆感遗憾，就连吴从义也差点按捺不住要斥责胖子，幸亏他溜得快，否则必遭众人齐齐指责。

胖子奔出后动作倒是利落，迅速将余下半瓶药液泼洒向空中，尽力让每一寸空气都浸染药草的气力。

虽看似分量有限，但据吴从义所言，只要这药性能渗入虫体，便能奏效。

即便无法进入蛊虫体内，单凭这股气味也足以迟缓虫子的反应，削弱它们的攻势。

此刻，顾瑄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蜃珠。

张日山知晓此物能耐，猜想顾瑄打算借蜃珠幻力迷惑蛊虫。

但顾瑄却先问道：“这些虫子依凭什么辨识目标？是靠眼力，气味，还是体温？”

吴从义摇头解释：“蛊虫数目浩大，种类更是盘根错节，分化出无数分支，体系极为繁杂。

我只能说——各种可能皆存在。”

“此话怎讲？”

顾瑄眉头微蹙。

吴从义继续道：“意思是，有些蛊虫或许倚仗视觉辨敌，有些则依赖气味，还有些可能凭借温度或其他感知方式。

总之顾老板，若你想靠阻断蛊虫的辨识途径来抵挡进攻，恐怕极为艰难……”

他一听顾瑄发问，便已明白其意图，但也心知此法收效甚微。

然而顾瑄仍将蜃珠托在掌心：“管不了那么多，至少能用幻象让一部分虫子找不到我们吧？”

张日山闻言走近，接话道：“多少总会有些用处！”

事实上众人也别无良策，唯有赞同。

顾瑄当即催动蜃珠之力。

恰在同一刻，地面上的虫群骤然开始蜕变。

这些虫子从孵育、成长到完全成熟，速度竟是愈来愈快。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地面上已覆满奇形怪状的虫影。

不少人见到如此密集的虫群更是反胃，纷纷向后退缩。

一种通体碧绿、形似蟑螂的虫子在地面迅疾爬窜，直朝人群涌来。

张日山立刻挺身向前，挥出兵器便朝虫群猛击而去……

那种状若蟑螂的蛊虫披着青绿甲壳，看上去坚硬异常。

它们甫一孵化便急速蔓延，其速度之快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密密层层的虫影令人作呕，在场者见之无不脊背发麻。

此刻张日山正奋力对抗虫群。

他先拔出双枪试图阻截，谁知子弹击落地面只溅起连串火星，仅有三两只虫子被冲击力震翻，动弹不得。

其余虫潮依旧汹涌扑来，数目之多令人心惊。

就在这时，张日山一名立在最外侧、离虫群最近的手下突然惨呼出声：“啊——好痛！”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那人紧捂脚踝，几乎痛得跳起。”这虫子太凶了，把我脚咬出血了！”

原来他不慎踩中一虫，正要抬脚甩开，那虫竟力道惊人，顺着他鞋面迅速爬上了小腿。

虫豸猛然噬咬在他的右踝侧边，利齿刺破皮肉的刹那，鲜血便汩汩涌出。

剧痛如一道尖锐的电弧，自脚底直窜颅顶，令他再也抑制不住，迸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此时他尚未醒悟到真正的危机。

周遭同伴也只当是寻常叮咬，一个小小的伤口罢了。

待他抬脚之际，数点猩红已溅落尘土。

下一瞬，异变陡生——四周蛰伏的虫群仿佛被那血气骤然点燃，陷入某种癫狂，振翅疾冲而来，速度暴涨！那些甲壳森然的小东西疯狂振翅，竟有半数凌空飞起，窜至半人高处……

虫潮顷刻间淹没了他。

众人这才骇然惊觉，事情绝非寻常。

近处几人当即想扑上去扯开虫群，可就在这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虫体已覆满他全身。

浓烈的血腥气刺激得虫群嘶鸣躁动，旁人纵使心急如焚，竟也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披甲的小怪物疯狂撕咬着同伴的躯体。

惨叫一声惨过一声。

方才单是一只的叮咬已痛彻骨髓，此刻千万口利齿同时啃啮周身，那痛楚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救我……快救我啊……”

呼救声迅速微弱下去，终至无声。

旁观的众人僵立原地，竟无一人敢动。

难以想象那是怎样可怖的煎熬。

寂静中，他们看着那被虫群包裹的人形在最后一阵剧烈抽搐后，重重仆倒在地。

此刻后悔已然太迟——从察觉异样到无可挽回，不过短短一隙。

所幸，这场残酷的吞噬并未持续太久。

或许在虫群一拥而上的刹那，极致的痛苦便已夺走了他的意识。

只见虫浪在那躯体上翻涌蠕动，分明是在争食血肉。

待虫群如潮水般退去，原处只剩下一具鲜血淋漓的骸骨，筋肉荡然无存。

不过盏茶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人竟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一位年长者终于颤抖着嘶喊出声：“小张——！”

然而再无回应，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未能留下。

森然景象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初见此虫时的那点轻视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是何等可怕的怪物。

“全体后退！绝不可再让这些东西近身！”

顾瑄厉声喝道，“务必遮掩所有伤口，血味会彻底激怒它们！”

张日山亦知情势危急，立即下令众人举枪。

一时墓道中枪焰迸发，爆鸣声在密闭空间里反复震荡，撞得人耳蜗嗡鸣。

然而几轮射击过后，虫群折损寥寥，反倒因枪声与硝烟更显狂躁，步步进逼。

他们不得不继续退却——亲眼见证过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后，谁都清楚这些嗜血的虫怪绝非枪弹能轻易解决。

张日山心念急转，已然明白：以此等手段对付虫群，不过是徒劳挣扎。

虫群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子弹耗尽也拦不住它们的逼近。

张日山果断收起枪，额角渗出细汗。

一旁的顾瑄瞥见他的困境，立刻扬声道：“用铁锹试试！”

这些甲虫外壳坚硬如铁，子弹尚且难以贯穿，看似毫无破绽——但若论起钝器的冲击，却未必无效。

沉重的铁锹砸落时，那股蛮横的力道足以穿透硬壳，将内里震得粉碎。

王胖子啐了一口，从行囊中抽出两柄铁锹，甩给张日山与顾瑄。

三人握紧锹柄，对准地面就是一阵猛击！

……

见识过这些虫子的凶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甚至隐隐压着一股无名火。

“他娘的，这群打不死的玩意儿！”

王胖子一边骂，一边将铁锹抡得呼呼生风，“等爷把你们全拍扁了，捡回去铺院子！”

顾瑄虽不解拿蛊虫铺路有何用处——或许是因为它们外壳格外硬实——仍喘着气提醒：“省点力气，弄死就行，别太较劲……”

王胖子却已铆足了劲，锹面狠狠掼下！

哐！哐！哐！

几声闷响后，他提起铁锹，只见几只虫子果然被碾得扁平，甲壳虽未碎裂，肢足却已瘫软。

“管用！里头都震烂了！”

众人低头看去，那几只奄奄一息的虫尸尚在微微抽搐，但已失去攻击之力。

一见此法可行，大家纷纷翻出随身携带的铁锹，对着涌来的虫潮拼命挥砸！

虫群前赴后继，却在雨点般的重击下纷纷毙命。

不多时，满地皆是瘫倒的绿壳虫尸，有的仰面僵死，有的拖着残躯缓慢蠕动，再难构成威胁。

危机暂退，众人才觉手臂酸麻，呼吸粗重如风箱——方才每一次挥击都用上了十成力气，此刻连站直身子都需咬牙。

“邪门的东西……”

王胖子抹了把汗，“还好收拾得快，不然还得折更多人。”

想起那个惨遭虫噬的同伴，众人心头俱是一沉。

可这口气还未喘匀，另一侧忽然传来细微的振翅声。

又有蛊虫孵化了。

这次只有一只。

但谁也不敢放松——越是单独出现的，越可能是棘手角色。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一抹素白影子翩然而至。

那是一只形似蝴蝶的生灵，通体如冰雪凝成，翅膀近乎透明，在昏暗中泛着莹莹微光。

它翩飞时的姿态优雅轻灵，美得近乎虚幻，却让所有看见它的人脊背发凉。

——那绝不是人间该有的活物。

世人皆知，造化弄物，越是妍丽非常，便越是暗藏杀机。

这蛊虫一道，亦不例外。

眼前这只小虫通身莹白似玉，姿态皎洁如初雪，偏是这般无瑕模样，更教人脊背生寒。

见它翩翩而来，吴从义陡然变色，急声喝道：“退开！切莫靠近——这是‘雪花蝶蛊’！”

顾瑄正立在吴从义身侧，闻声一怔，侧首问道：“你识得此物？”

吴从义颔首：“古卷中有载，此蛊名曰雪花蝶蛊，周身凝寒，凡有生灵活物触之，顷刻间冰封命绝。”

“竟有此事？！”

旁听的胖子骇然失声。

吴从义所述实在太过悚然，众人听罢皆吸冷气，股栗不止。

若非早先郑老爷子曾提过，前次探此地时确遇异蛊，能令人瞬成冰雕、生机断绝，只怕谁也不敢信这荒唐言语。

一时间人皆惶然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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