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林家作妖：伪造的黑料账本
镇南王府密室。
青铜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镇南王猛地将手中的建窑茶盏砸在青砖地上。
碎瓷片四处飞溅。
“该死！就差一点！”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案几上的端砚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皇帝不仅没死，反而醒了。他筹谋十年的逼宫大计，硬生生被那个整天睡觉的女人搅成了一锅烂粥。只要谢景渊还在京城一天，他手底下的私兵就不敢轻举妄动。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跪着一个人。
林子轩（被镇南王偷救回来的）浑身发抖，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墨汁溅在他的官服下摆上，他连擦都不敢擦。
镇南王喘着粗气，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的林子轩。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冰冷的刀面拍打着林子轩的脸颊。
“林子轩，本王养了你这么久，你若是拿不出点有用的东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林子轩吓得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叠信笺，双手捧过头顶。
“王爷！下臣有铁证！全在这儿了！”
镇南王一把抓过信笺，借着昏黄的灯光快速翻阅。信纸已经发黄，边缘带着揉搓过的褶皱。
林子轩抬起头，五官因为嫉妒和疯狂扭曲在一起。
“王爷，下臣太了解那个贱人了。她成天好吃懒做，怎么可能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蒙骗了镇国公！”
“这些信，是下官千辛万苦搜集来的铁证！字迹与沈梨一模一样！全都是她与城南绸缎庄伙计私通的情书！”
镇南王捏着信笺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子轩继续加码：“还有人证！下官已经把那个伙计的家属控制住了。只要上了朝堂，他们就会反咬一口，说沈梨在被休之前，就已经珠胎暗结！”
镇南王死死盯着信上露骨的字句，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珠胎暗结！”
镇南王猛地转身，死盯林子轩。
“谢景渊自诩清高，把那个下堂妇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若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他镇国公堂堂大梁战神，竟然捡了别人的破鞋，还替别人养野种……”
镇南王冷笑一声，将匕首狠狠插进紫檀木的案几里。
“他的威信必将扫地！军心必散！到时候，我看他还有什么脸面统领三军！”
林子轩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一个头。
他恨，他恨沈梨那个一无是处的懒妇，凭什么被休了还能当上一品诰命夫人？凭什么他这个才华横溢的人，却要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他要把她拉进泥潭，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被镇国公乱棍打死！报林家流放之仇！
“王爷放心！只要在朝堂上揭穿她，下臣保证让那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次日，金銮殿。
卯时三刻，殿外寒风凛冽。
殿内生着几个巨大的炭盆，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百官心头的寒意。
汉白玉台阶上的龙椅空着，皇帝刚刚苏醒，身体虚弱，仍在寝宫静养。
镇南王穿着五爪蟒袍，站在龙椅侧下方，暂代主持早朝。
大殿内气氛压抑，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谢景渊一袭玄色朝服，腰悬尚方宝剑，稳稳站在武将之首。他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又似乎根本没把这满朝文武放在眼里。
镇南王清了清嗓子。
“诸位爱卿，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
文臣队伍的末尾，突然冲出一个人影。
林子轩连滚带爬地扑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金砖上。
“罪臣林子轩，有本要奏！”
他扯着嗓子，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百官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林家不是被流放了么？
镇南王眼底闪过得意，面上却装出威严的模样。
“林子轩，你要奏什么？”
林子轩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猛地伸出手指，直直指向站在武将之首的谢景渊。
“罪臣要参镇国公谢景渊，强抢臣的下堂妻，秽乱皇家体面！”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群臣哗然，户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兵部侍郎握紧了拳头。谁都知道镇南王这是在借题发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表面上是查一个妇人的贞洁，实际上是要往镇国公头上扣屎盆子。
武将队伍里，几个脾气暴躁的将军直接把手按在了刀柄上。若不是谢景渊没发话，他们早就冲上去把林子轩剁成肉泥了。
谢景渊连眼皮都没抬，依旧闭着眼睛。
林子轩见谢景渊不理他，胆子更大了。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叠伪造的信笺，高高举起。
“王爷！诸位大人！罪臣的前妻沈梨，生性淫荡，不守妇道！罪臣当初休她，正是因为发现她与外人私通！”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青砖上，渗出鲜血。
“镇国公被这毒妇的美色所惑，竟将她接入府中，甚至奉为正室！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御史气得胡子直抖，手里的玉笏板指着林子轩的鼻子大骂。
“林子轩！朝堂之上，岂容你信口雌黄！镇国公夫人如今怀有身孕，你这是在污蔑国公府的血脉！”
“我没有污蔑！”
林子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老御史。
“那个贱人肚子里的种，根本就不是镇国公的！那是她在林家时，就跟野男人怀上的野种！”
林子轩双眼赤红，唾沫星子横飞。
“罪臣有人证！绸缎庄的伙计张三，还有接生的稳婆，全都在殿外候着！他们都能证明，沈梨在林家时就已失贞！”
此言一出。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谢景渊身上。
镇南王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故作震惊地大喝。
“林子轩！此事事关镇国公清誉，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本王诛你九族！”
林子轩挺直了腰板，满脸决绝。
“罪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罪臣恳请王爷恩准，当众滴血认亲！”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喊出最后四个字。
“滴！血！认！亲！”
镇南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谢景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镇国公，林子轩言之凿凿，甚至愿以死明志。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对你、对国公府的名声都不好。”
镇南王向前迈了一步。
“不如就依他所言，滴血认亲，当众验个明白，也好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你意下如何？”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谢景渊发作。按照活阎王的脾气，这林子轩现在应该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谢景渊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落在林子轩身上。
谢景渊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林子轩面前。
每一步都让林子轩心惊肉跳。
黑色皂靴停在林子轩的眼前，林子轩浑身一僵，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谢景渊压了下去。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牙齿上下打架。
谢景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想怎么验？”
声音极其平静，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林子轩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抬起头。
“端一碗清水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取那贱人的一滴血，再取罪臣的一滴血！若两血相融，那她肚子里的就是罪臣的种！”
谢景渊打断他。
“若不融，又当如何？”
林子轩被谢景渊的眼神刺得浑身发毛，硬着头皮喊道：“若不融，罪臣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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