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留宿宫外
众人揣测纷纷,暗觉此事必有玄机。
队伍缓缓移出宫门,牛继宗等人压低嗓音,私下低语:
“北静王携阖府老小悄然离京,方向直指河东、关中。”
“莫非……真要去投穆王爷?”
“穆莳可是太上皇左膀右臂,素来力挺信王。”
“上将军今日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听说燕云征北大军已抵京郊,正驻扎城外待命。”
话音刚落——
城门方向骤然炸开滚滚雷音!
万马奔腾之声如山崩海啸,震得朱墙簌簌落灰,连脚下青砖都似在呻吟。
百官双腿打颤,硬着头皮挪向城门,心头擂鼓:
贾瑛这次,到底调来了多少虎狼之师?
浩荡车驾驶出瓮城,
嘶——嘶——嘶——
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瞬间吞没了风声。
抬眼望去——
城外旷野之上,一排排、一列列铁甲森然,如山岳般静立。
朔风卷动玄色战旗,长枪如林、刀刃映寒,锋芒直刺苍穹!
放眼所及,黑潮汹涌,甲士如铁铸,肩挨着肩、甲贴着甲,密不透风。
清一色玄甲重骑,黑得沉、黑得冷、黑得叫人不敢直视。
尤其那当先的骑兵方阵——
丈二长矛斜指天际,
胯下尽是北地悍马,筋肉虬结,喷鼻如雷!
连战马都披挂上了寒光凛凛的重铠。
战马齐齐扬颈长啸,声震云霄。
抬眼望去——
铁甲如林,旌旗似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纵使说“百万雄师”也难描其势!
四周静得连呼吸都凝住了。
万众屏息之际,
皇宫车驾尚未启行,
一骑已破开人群缓步而出:银鞍映日,白马如雪,金甲耀目,威势迫人——
这般装束,满朝谁不识?谁敢忘?
“参见上将军!!!”
声浪轰然炸开,直冲九霄,震得皇城砖瓦都在嗡鸣。
奉旨护送皇贵妃出城的禁军六军、城楼上的北军五校,个个瞳孔骤缩,手按刀柄却不敢抬头,只觉眼前这支队伍仿佛从地底涌出的黑铁洪流,压得人脊背发僵、喉头发紧。
哗啦——!
铁甲相撞,铿锵如雷。
数万燕云甲士应声单膝跪地,甲叶翻飞,吼声裂云:
“喏——!!!”
无形的威压沉沉压下,令人窒息。
贾瑛深吸一口气,蓦然勒缰回身,右臂徐徐抬起。
霎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戛然而止。
动如奔雷,静若寒潭。
这一抬手一收声之间,方知何谓令行禁止,何谓雷霆之师。
数万虎狼之士,竟在他指掌之间如臂使指,毫厘不差。
“皇贵妃懿旨!”
“即日起,京师防务,由征北大营全权执掌!”
“若有宵小趁乱滋事——”
“本王身为上将军,护民即为天职,查实立斩,绝不容情!”
“管你是国公之后,还是龙子凤孙!”
“法不阿贵,刑无亲疏!”
“全体将士,听令——”
“入城!!!”
轰隆隆……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碾过文武百官身侧,列队而进,井然有序。
京师巡防权,就此易主。
当森冷的甲胄、出鞘半寸的刀锋擦着衣袖掠过时,众人本能地缩肩垂首,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乱世须用铁腕!
此刻谁若跳出来耍横,
怕是转瞬就被贾瑛点名拎出,当场祭旗。
人人心里打鼓,暗自咬牙: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关紧大门、锁死角门,严令阖府上下闭门谢客,宁可吃素三个月,也绝不能撞上这位爷的刀口!
当天辰时刚过,
宫中仪仗浩荡出城,直赴金安寺。
文武百官送到城门外,便纷纷告退。
肚子里都跟揣了面镜子似的透亮——
叫他们来送,哪是礼数?
分明是让大伙儿亲眼看看城外那支燕云铁骑的排山倒海之势!
而这一眼,果真镇住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心思。
金安寺内早已清场净道,闲人尽逐。
贾府上下早候在山门外迎驾。
除女眷随行入内,其余男丁——
贾赦、贾琏等一律肃立阶下,不得擅入殿门一步。
就连贾元春的生父贾政,也只能遥遥躬身,连正殿门槛都挨不着。
一套仪程下来:御笔题匾、拈香祈福、再折返京城,歇于宁荣街省亲别院。
等诸事落定,已是星斗满天。
偏殿之中,
贾元春端坐主位,贾瑛斜倚交椅,姿态从容;贾母携众人依序落座;夏守忠领着一干宦官垂手立于门外,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直谈到夜露浸窗,更漏三响。
贾元春心照不宣,抬眼朝外轻声道:
“天色已晚。”
“本宫今夜就宿别院,明日再回宫不迟。”
搁在从前,后宫妃嫔留宿宫外?
纯属天方夜谭。
可如今——
夏守忠一听,腰弯得几乎贴地,转身疾步安排诸事,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吐。
贾府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唯有贾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贾母带着李纨等人悄然退下,贾元春起身返回偏殿歇息。
表面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偏殿内烛影轻摇,
贾元春揉了揉眉心,低声叹道:
“这就是你所谓‘稳妥之策’?”
“怎么还比先前更张扬了?”
贾瑛摇头一笑。
“别慌,三姑娘不是已经到了吗?”
“探春妹妹?”贾元春微微一怔。
一时没想明白,这和自己偷偷溜出宫闲逛有何干系。
贾瑛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
“娘娘不觉得,您和三姑娘眉眼轮廓像得惊人?”
“若不凑近细瞧,怕是连贴身宫人都难分彼此。”
这话他可不是信口开河。
贾元春身为皇贵妃,平日里深居凤藻宫,面庞向来被层层宫规遮得严实——
太监宫女进出必垂首屏息,连余光都不敢往上瞟半寸。
换句话说,
哪怕天天在她榻前捧茶递帕的掌事女官,也未必能说清她眉梢弯了几分、唇色浅了几许。
更何况,
两人本就是一母所出的姐妹,只消换一身衣裳、理一理发髻,谁还能认得出来?
就像夜里打更人敲梆子,没人真见过更鼓长啥样,可那声响一响,满街灯火就都熄了——
靠的是威势,不是模样!
“你的意思是……让探春穿上我的朝服,顶替我在这儿待上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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