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神大战再续

时间回到黑士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话的五分钟前。

在人类方，一个秘密的监控室里。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材质。正对着门的整面墙，被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监控屏幕占满。屏幕分割成不同的视角，实时捕捉着竞技场上的每一个角落：高空俯瞰，神明看台的特写，人类阵列的侧面，四大圣人阵首的近景，以及空中那四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四至神。

屏幕的光映在房间里四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监控室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时极低的嗡鸣声，以及……轻微的、有规律的吸烟声。

黑士站在房间中央，背着手，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屏幕，最后定格在四至神与四大圣人对峙的画面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像是在评估。

他左边稍靠后的位置，站着奥本海默和赫萝克。

奥本海默推了推眼镜，紧盯着屏幕，尤其是天穹中那轮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黑日，眼神里混合着科学家看到自己造物成功运行时的满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赫萝克站在奥本海默旁边，这位女武神此刻也换上了一身白色外套，脸上更多是专注和兴奋。

她和奥本海默是“太阳”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从理论构想到基础建设，再到最终在瓦尔哈拉上空展开这轮压制神性的黑日，他们投入了无数心血。

此刻，看着屏幕中那轮黑日稳定运行，金光笼罩下神明们明显被压制的状态，以及四大圣人阵列成功汇聚信念、与四至神分庭抗礼的场面，赫萝克忍不住握紧了小拳头，低声对奥本海默说：“博士，看来很顺利！那些怪物被挡住了！”

奥本海默点了点头，嘴角也露出一丝放松的弧度：“嗯，能量输出稳定，效果符合预期……局面，暂时控制住了。”

他们的语气里，都带着一种“胜利就在眼前”的乐观。

黑士听到了他们的低语，但没有回头，也没有附和。他依旧看着屏幕，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房间右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简单的金属椅子。

一个人坐在那里。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身形不算高大，但坐姿很稳。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正缓缓吸着，烟雾袅袅升起，在他面前散开。他的脸在屏幕光和烟雾中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轮廓分明，眼神平静而深邃，正同样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

赫萝克偷偷瞥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她不认识这个人，以前在人类方的各种会议和场合里从未见过。但黑士参谋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刚才进来时，黑士很自然地对他点了点头，称呼了一句“老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奥本海默博士看到这位时，也立刻收敛了平时那种略带疏离的学者傲气，表现出清晰的尊敬。

赫萝克心里好奇，但不敢问。她能感觉到，这位抽烟的中年男人，地位似乎很特殊。

中年男人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黑士的背影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明显的湘地口音：

“黑士，你在担心什么？”

黑士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对中年男人。他微微躬身：“老师看出来了。”

“你的样子，不像他们俩那么轻松。”中年男人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奥本海默和赫萝克，“局面看起来是稳住了，四至神被黑日压制，圣人阵列能抗衡，成了对峙。但你眉头没松，眼神还在算，算什么呢？”

奥本海默和赫萝克闻言，也看向黑士，脸上的轻松收敛了一些。

黑士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但直指核心：“我怕他们不在这里打。”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接着说。”

“四至神的力量层次，即使被黑日压制，也依然恐怖。他们现在没有动作，是在评估，在权衡。”黑士看向屏幕中悬浮空中的四个身影，“如果他们评估的结果是，在这里和圣人阵列硬拼，即使能赢，也可能付出不小代价，甚至被黑日进一步削弱……那么，他们可能会选择另一种策略。”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最让人担心的可能性：“逃跑。”

“离开瓦尔哈拉竞技场，离开黑日的笼罩范围。”黑士继续分析，“一旦离开，黑日的压制效果就会消失，他们的力量会恢复。然后，他们可以和我们打起游击战，骚扰战，不正面决战，而是不断袭击人类聚集地，破坏‘太阳’的维持设施，暗杀关键人员，或者直接大范围地对数十万人类观众下手。”

奥本海默和赫萝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只想到了眼前的对抗，想到了黑日和圣人们成功挡住了四至神。却没想到，对方可能根本不按你设想的剧本走。如果四至神选择避其锋芒，游走消耗，那对人类方来说，将是灾难性的。人类的力量目前高度集中在瓦尔哈拉，那数十万观众和应援团是文明的种子，也是最大的软肋。分散在荒原城镇的管理机构、工厂、技术团队外围人员……这样的目标太多，太分散，根本防不住四至神那种层次的袭击。

“我们……我们有包围力量吗？”赫萝克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紧。

黑士点了点头，但语气并不乐观：“有。赫拉克勒斯按照我的命令，这段时间私下联络了一批愿意相信他、对奥丁和四至神计划抱有疑虑或反对态度的神明。他们现在隐藏在竞技场外围的指定区域，任务就是防止四至神逃脱，形成包围圈。”

他看向屏幕上神明看台那些惶恐的身影：“但是，相较于目前场面上这些打阵地战的主力，那些用于包围、防范四至神逃跑的力量，相对来说过于虚弱。”

“赫拉克勒斯带领的那些神明，为了保持实力，无法靠近竞技场中心，无法靠近黑日。”黑士解释，“因为黑日压制神性是范围性的，无差别。他们如果靠得太近，同样会被削弱，那就更不可能拦住四至神。所以他们只能在外围待命。可这样一来，他们的实力对于不被黑日削弱的、全盛状态的四至神来说……很难说能拖延多久，甚至可能一触即溃。”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奥本海默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赫萝克咬着嘴唇，刚才的兴奋荡然无存。

中年男人安静地听着，烟已经快烧到尽头。他把烟蒂按灭在随身带的金属烟灰缸里，然后看向黑士：“所以，关键是不能让他们跑。得让他们觉得，在这里打，更有胜算，或者……更有必要打。”

黑士点头：“是。必须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们甘愿留在黑日的压制范围内，和我们正面决战。”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变化。

神明看台方向，奥丁那年轻而冷漠的身影，向前飘浮了一些。他开口了，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遍全场。监控室的音响系统也同步传来了他的声音。

奥丁在说话，内容是关于人类研发黑日是为了灭绝神明，四至神是他请来的盟友，号召众神为了生存向人类冲锋……

黑士静静听着，眼神锐利如刀，快速剖析着奥丁的每一句话。

几秒后，当奥丁的煽动演讲结束，神明看台一片死寂，只有阿瑞斯愚蠢地跳下看台摔断腿发出惨叫时，黑士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在撒谎。”黑士平静地说，语气笃定，“用恐惧和谎言煽动那些神明，把他们当炮灰，去冲击人类阵型，制造混乱。”

奥本海默和赫萝克看着屏幕中毫无反应、反而更加绝望的神明看台，又看看阿瑞斯抱着断腿哀嚎的滑稽样子，明白了奥丁的煽动基本失败了。

中年男人也看着屏幕，缓缓道：“这说明，他对当前形势的判断是——四至神的力量，无法轻易打败那四个圣人阵列，所以他才需要这些耗材去搅局，去创造机会。”

“对。”黑士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中奥丁那张年轻却诡异的脸，“他急了。或者说，他需要打破对峙的僵局，圣人阵列和黑日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灭世步骤，他必须做点什么。”

黑士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的所有信息碎片拼合：奥丁的谎言煽动，四至神的犹豫，神明看台的绝望与无力，赫拉克勒斯那支薄弱的外围力量，以及……奥丁那急于破局的心态。

一个计划的轮廓，在黑士脑海中迅速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机会。

一个让四至神们甘愿留下来，留在黑日压制下，按照他的节奏进行“决战”的机会。

关键在于，抛出一点看似飘渺的胜算，利用奥丁思维上的惯性。

只要交易的条件设计得足够有诱惑力，足够针对他们的心理弱点，他们就有可能咬钩。

“我需要去场上了。”黑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现在？”赫萝克惊诧地抬头，“参谋，外面很危险！四至神就在那里！”

奥本海默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黑士参谋，你是总指挥，不应该亲自涉险，有什么指令，可以传达给布伦希尔德女士或者……”

“有些话，必须我亲自去说。”黑士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有些姿态，必须我亲自去做，通过别人转达，效果会打折扣，也可能被误解。现在这个局面，需要最直接的沟通，和最明确的表态。”

他看向中年男人：“老师，我想到办法了。”

中年男人一直安静地看着黑士分析，此刻听到黑士的话，他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他看出了黑士眼神里的明悟和决断，知道这个年轻的参谋已经抓住了破局的关键。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然后缓缓说出那句话：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黑士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就是要利用四至神的困境和心理，设下圈套，一举锁定胜局。

“我明白。”黑士说完，转身就朝监控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老师，这里交给您了。另外，请帮我联系赫拉克勒斯。”

中年男人平静地回应：“放心。我会联系他，给你的计划添把火。”

黑士不再停留，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灯光中。

---

时间回到黑士说出那句话之后。

竞技场中，一片死寂。

然后，巨大的哗然和骚动，如同海啸般从两个方向爆发。

人类看台上，无数观众脸上写满了错愕、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们互相看着，低声急促地交谈着，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黑士参谋……刚才说什么？”

“人类打算灭绝神明？他承认了？”

“可我们……我们不是只为了生存吗？赢得比赛，活下去……”

疑惑在蔓延。绝大多数人类观众并不了解高层的全部谋划，他们只知道要团结，要支持人类选手，要赢得比赛，让人类延续。黑士这番突如其来的承认，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神明看台上，则是彻底的恐慌升级。

之前奥丁的煽动，虽然让他们恐惧，但很多神明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丝怀疑——奥丁是不是在夸大其词？人类真的敢、真的有能力灭绝所有神明吗？

但现在，人类方的最高参谋，那个黑士，亲自站出来，亲口承认了！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

“人类……真的要杀光我们！”

“在黑日下面……我们都会死！”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传染。许多神明瘫软在座位上，面如死灰。一些神明则惊恐地看向空中的四至神，又看向下方的人类阵型，身体不住发抖。黑士的承认，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他们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人类贵宾席上，布伦希尔德僵在原地。

她的眼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她紧紧盯着场地中央那个黑衣的身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黑士在说什么？

人类打算灭绝神明？

他为什么要承认？在这种时候？

这不符合任何计划，不符合他们之前讨论过的任何策略！

布伦希尔德感到一阵眩晕。作为女武神长，作为人类阵营明面上的统帅，她一直努力理解并配合黑士的谋划。但此刻，黑士的话让她完全听不懂了。

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将人类阵营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道德位置，也让她和她的女武神姐妹们，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

她们是女武神，半人半神的存在。此刻，人类参谋亲口说出要灭绝神明，而她们体内流淌着神族的血统……这算什么？

格蕾紧紧抓住布伦希尔德的手臂，小脸煞白，声音带着哭腔：“希尔德姐姐大人……黑士参谋他……他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不是只要赢比赛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灭绝……神明？”

其他几位在场女武神也都看向布伦希尔德，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疑问。

布伦希尔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不能乱，她是姐妹们的主心骨。尽管她自己也完全不明白黑士的意图，但此刻，她必须稳住她们。

她拍了拍格蕾的手，目光扫过其他妹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冷静。黑士参谋……有他自己的谋划。我们可能不理解，但……相信他。他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续存和胜利。这次……也不会例外。”

她的话起到了一些安抚作用，女武神们稍微镇定了一些，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布伦希尔德自己心里也没底，她只能紧紧盯着场上的黑士，希望他能尽快给出解释，或者……这真的只是某个巨大计划中的一环。

场地中央，黑士仿佛没有听到两边的哗然和骚动。

他依旧站在那里，独自一人，仰头看着空中的四至神。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提起今天的天气。

等了几秒，让那句话的效果充分发酵后，黑士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地传遍全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现在，在这轮‘太阳’的威胁之下。”黑士抬起手，指了指天穹的黑日，“绝大多数神明，都会被人类在此杀死。神明，将就此灭绝。”

神明看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哀鸣。

黑士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空中的四至神，尤其是奥丁。

“但是，”黑士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谈判式的冷静，“神明还有机会，可以避免被彻底灭绝。”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接下来的话上。

“如果你们愿意，”黑士缓缓说道，“我们可以继续人神大战。就像之前，神明议会决定人类是否灭亡一样，现在，我们可以用擂台上的胜负，来决定神明是否灭绝。”

这话让全场再次一静。

用擂台胜负决定神明存亡？和之前决定人类存亡一样？

黑士继续说出具体的规则，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但是，与之前的规则不同。这一次，只进行四场死斗，只要你们能在接下来的死斗中，赢得任何一场胜利，仅仅一场，神明阵营就可以得以保全，继续存续。人类会承认失败，并接受相应的后果。”

他抬起一根手指，强调道：“只需要一场胜利。四场中，赢一场，就够。”

“而且，”黑士补充了最关键的条件，“人类方承诺，在这四场死斗中，不会使用‘太阳’这样的范围性压制武器。每一场，都将是纯粹的一对一战斗。而且每场都是人类方先手，给出出战选手；然后，由你们，根据我们给出的人选，后手决定由哪位来应对。”

黑士说完，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四至神，又扫过神明看台。

“这是交易，用四场死斗，决定神明的命运。只要赢一场，神明就活，条件，比之前人类面临的十三场死斗，宽松得多。”

神明看台上，众神们听着黑士的话，脑子飞快转动。

从全面开战，人类用黑日屠戮、灭绝神明……变成了仅仅是顶尖战力之间的四场交锋？而且，四至神只需要赢一场，神明就能活？人类还不使用那该死的黑日？

许多神明心里，竟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虽然依然危险，虽然四至神要面对人类选手的挑战，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希望的屠杀。至少，有了规则，有了明确的生路。而且，只需要赢一场！奥丁大人和他的盟友等四神那么强大，难道还赢不了一场单挑吗？

恐慌的情绪，稍稍被一种渺茫的希望所取代。一些神明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就在这时——

“奥丁大人！”

一个洪亮、坚定、充满战意的声音，猛地从竞技场边缘的某个通道口传来。

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赫拉克勒斯大步从通道中走出，来到场地边缘。他身形挺拔，新生的双臂肌肉贲张，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决绝的表情。他仰头，直视空中的奥丁，声音如同战鼓，响彻全场：

“绝对不要畏惧人类！”

“人类不是不可战胜的！我，赫拉克勒斯，就曾亲手在第五战击败过人类选手！”

“现在，他们提出了条件，看似宽厚，实则包藏祸心！但我们神明，何曾怕过挑战？！”

赫拉克勒斯猛地挥拳，指向人类看台方向，怒吼道：

“要战便战！用力量告诉他们，神明不可辱！奥丁大人，请带领我们，赢下这场尊严之战！”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和感染力，配合他那“神明方唯一胜利者”的英雄光环，瞬间在神明看台上点燃了一把火。

原本就因黑士提出的交易而看到一丝生路、情绪有所转变的众神，此刻看到赫拉克勒斯这位英雄都如此激昂主战，顿时被感染了。

“赫拉克勒斯大人说得对！”

“要战便战！”

“我们还有四至神大人！”

“赢一场就行！怕什么！”

“奥丁大人，答应他们！打！”

呼喊声、鼓噪声从神明看台上响起，虽然还有些杂乱，还有些底气不足，但比起之前的死寂和绝望，已经多了几分士气。

赫拉克勒斯站在那里，承受着众神的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按照奥本海默传来的指示，喊出了该喊的话。他知道，自己正在配合黑士的计划，将四至神推向擂台。但他脸上，必须演出十足的愤怒和战意。

空中的四至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黑士提出的交易，神明看台情绪的变化，赫拉克勒斯突然站出来主战并带动气氛……这些信息，在他们之间通过意念飞速交流。

卡俄斯的声音最先响起，空洞而警惕：“陷阱。此乃人类之谋，诱使吾等入瓮。”

撒旦立刻暴躁地反驳：“陷阱又怎么样？难道我们怕了？！只要赢一场！还不会有那破太阳！打！把人类全撕碎！”

尤弥尔的声音黏腻地传来：“条件优厚，倒是无妨陪他们玩玩。”

奥丁沉默着，他那双诡异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黑士，大脑高速运转。

黑士为什么提出这个交易？

他真的有信心，在单挑中击败四至神？

奥丁迅速排除了这个可能。他不相信人类个体拥有战胜四至神的力量。先前的人类出战者确实各有手段，但层次差得太远。至于宙斯鬼知道是怎么被阿提拉杀死的，但肯定属于特例。他不认为人类还能掏出第二个阿提拉。

黑士的交易，简直对四至神来说就是送上门的午餐，没有不捡的理由。

他的意念传入其他三神脑海，冷静分析：

“这个提议，可以接受。”

“在一对一的死斗中，我们拥有绝对的力量优势。人类历史上最强的个体，也不可能战胜我们任何一位。赢下一场，轻而易举。”

“只要我们赢下一场——任何一场——在擂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绝对的力量，碾压人类选手……那么，我们就可以凭借这场胜利，做很多事情。”

奥丁的意念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首先，一场胜利，按照约定，神明得以存续。但这只是表面。”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利，会极大地鼓舞神明阵营的士气，重新点燃他们的战意和仇恨。届时，我们可以轻易越过擂台规则，以‘人类背信弃义’、‘趁胜追击’等借口，煽动众神，和人类展开全面战争。”

“最后，全面战争爆发，神明和人类混战，消耗彼此，这正是能帮助我们完成灭世的前奏。”

撒旦立刻兴奋起来：“哈哈！好！阴险！我喜欢！那就答应他！先陪他们玩一场擂台游戏，然后掀桌子！”

尤弥尔缓缓回应：“可以，一场胜利不难，之后混乱有利计划。”

卡俄斯沉默片刻，最终传来意念：“汝分析有理。人类个体，不足为惧，可应此约。”

四至神统一了意见。

奥丁那年轻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缓缓降低了一些高度，目光与场地中央的黑士平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回应了黑士，也传遍了全场：

“人类，你的提议，我们接受了。”

“四场死斗，决定神明存续，规则按你所言。”

“若我等胜，神明存，人类需履行承诺。”

“若人类四战全胜……”

奥丁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那便如你所愿，神明……灭绝。”

黑士仰头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计划得逞的确认。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那么，人神大战——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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