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钱通到来
一个亲卫弱弱地开了口:“夫人，咱们现在......是这边的。”
红娘子一噎。
另一个亲卫也小声劝道:“夫人，陛下还没决定该怎么处置呢。哪有咱们做臣子的先替陛下做决定的道理？”
红娘子愣住了。
臣子？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是啊，她现在算是哪边的，她自己还没想明白吧。
说是俘虏？没被人绑着。
说是客人？但好像又没资格。
说是降将？还没正式投降......
但看着身旁的这几个亲卫，已经一口一个“陛下”地叫着了。
红娘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他冲着周遇吉摆了摆手:“放开她吧。”
周遇吉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红娘子站在原地，手里的刀还紧紧攥着，却不知道该不该往外头冲了。
朱由检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的:“钱通确实该杀。但不是现在。”
红娘子咬着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朱由检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朕就算再好说话，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指挥的。
红娘子也并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深吸了一口气，把刀收了回去。
“行，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她闷声说道：“不过这个人要是跑了，我可不答应。”
朱由检点了点头:“放心吧，跑不了的。”
他转向周遇吉:“让外面的人带他进来。客气着点儿，毕竟是个客人。”
周遇吉抱拳应道:“是。”
转身出去了。
红娘子站在原地，不停地给自己顺着气，拳头攥得紧紧的。
那几个亲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红娘子的脾气，他们可太了解了。
要是真发起火来，没准儿就拿他们几个撒气。
......
周遇吉把钱通领了进来，安排在偏厅等着，又折返回来，抱拳问道:“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朱由检摇了摇头。
周遇吉一愣:“不见？”
“一个奸细罢了，也配让朕亲自见？”
朱由检端起茶盏：“让下面的人去谈吧。”
周遇吉想了想，试探着说:“何知府若是在就好了。他思虑周全，嘴皮子也利索，最合适谈这种事情。”
朱由检叹了口气。
何复下去巡查各县了，这会儿估摸着还在半路上。
周遇吉几个人虽然不笨，但都是武夫，说不准就被对方绕进去了。
难道还真的要自己去？
他正想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选。
顿时有了主意。
“去叫张振泉。”
周遇吉一愣:“张县令？”
“对。”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现在的身份是府城知县，正七品的朝廷命官。接待个顺军来的说客，位分上正合适。”
“这家伙能在郑荣身边潜伏这么多年，没漏气，脑子也够使。就他了！”
周遇吉恍然，抱拳道:“臣这就去叫人。”
......
皇帝那边安排得热火朝天。
偏厅里头，钱通坐在客位上，手心全是汗。
他面上端着茶杯，做出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可那茶盏里的水一直在晃悠，根本就稳不住。
心里头直打着哆嗦。
这叫什么事儿啊？
昨天自己还好好的待在帐中，等着算计死了李岩夫妻升官发财。
可今天就被派到敌军首脑面前来了。
当听到李岩的命令时，他直接吓懵了。
他是军师不假，可这种差事，不该是派个普通使者去才对吗？为什么要让他来？
可李岩那话说得滴水不漏，自己若是再拒绝，反倒显得有了异心。
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可这一路上他越想越是害怕。
崇祯是什么人？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陈演、郑荣，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自己这点分量，够人家砍几刀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小命才是最主要的。
就算是折了红娘子，他也得想办法活着回去。
正想着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钱通赶紧站起身，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进来的是个中年人，穿着七品官服，面容和气，看着倒不像是难说话的人。
钱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见了礼，落了座。
钱通笑着开了口:“在下钱通，身为闯营军师。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敝姓张，名振泉，现任府城知县。”
钱通眼睛顿时一亮。
知县？
七品官？
这个好啊！官不大，正合适谈事儿。
而且文官嘛，总得讲点儿规矩，比那些武将好对付多了。
他心思活络起来，想着先拉拉关系，套套近乎。
于是笑着问道:“张大人既是县令，那想必是科举出身。不知您参加的是哪一年的科考？座师又是哪一位？说不定咱们还能攀上点儿渊源。”
张振泉抬起眼看着他，笑了笑。
“没参加过。”
钱通被他说得一愣。
没参加过？
那这知县是怎么来的？
他脑子转了转，又试探着问:“那您一定是祖上出过能人，留有余荫？”
张振泉又抬起眼看着他。
“八辈贫农，连秀才都没出过。”
钱贯彻底愣住了。
没参加过科考，也没有祖上余荫，那这七品知县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总不能是救过皇上的命吧。
他盯着张振泉看了好半天，越看越觉得这人是在戏弄自己。
心里头顿时升起一股火气，但又什么都不敢说。
这可是在保定，对面坐的是大明的官！
他有什么资格发火？
没准对方就是想激怒自己，然后直接砍了呢。
钱通自认是个能屈能伸之人。
强压下心里的憋屈，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张大人说笑了，说笑了。”
张振泉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地喝着。
钱通干笑了两声，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个......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红娘子的事情。”
张振泉放下茶盏:“哦？”
钱通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诚恳地说道:“红娘子是咱们李将军的夫人，两人情深义重。她被贵军所擒，李将军日夜忧心，茶饭不思。”
“在下看了实在是不忍心，这才主动请缨，前来恳请贵军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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