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化神修士赠给的储物袋
午时。
碧空如洗。
青灵舟收敛了大部分遁速,以接近筑基初期的平稳速度,在万里晴空中缓缓向北飞行。
舟首,那尊栩栩如生的天狐虚影时而显露。
偶有些灵智未开,不识厉害的低阶鹰雕妖禽,被这飞舟灵光吸引,试图靠近窥探。
甫一感受到那虚影散发出的化形威压,便吓的尖唳着四散逃离。
之所以放慢速度,只因舟上的陆白仅有炼气九层修为。青灵舟若全力飞遁,产生的灵压与罡风远非她能承受。
随着不断朝北方飞行,下方海面上聚集的妖兽肉眼可见的变得稀疏起来。
虽然依旧有零星的鱼群或龟鳌类在海中游弋,但已不复方才那种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骇人景象。
兽潮虽猛,妖兽虽多,却终究不是无穷无尽。
从爆发伊始,到连续冲击两道由数十座大小修仙岛屿组成的坚固防线。
尤其是在第二道防线,各岛修士依托护岛大阵死战不退,旷日持久的消耗下来,妖兽的总体数量相比兽潮初起时,恐怕已经折损了近半。
如此一来,即便是妖族,想要全面围攻灵鼋岛这等面积堪比一片小型大陆,拥有护岛大阵的庞然大物,也显得力不从心。
更莫说还有伏妖仙草的助力。
李易推断,如果没有高阶妖兽参战,再有十年时间,兽潮差不多就会结束。
只是此刻灵舟之内,气氛却有些沉凝。
李易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故人相见的欣喜,渐渐转为惊讶。
他听完陆白关于家族近况的简略叙述。
尤其是听到某个关键信息时,忍不住再次确认:
“令尊,真的过世了?”
李易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他与陆炳虽无深交,却也照过几面。
未料一别经年,再闻消息,竟已是天人永隔。
陆白坐在李易对面。
或许是因为眼泪早已在无数个日夜流干,此刻眼眶只是微微发红,并无泪水滑落。
但那哀戚之情却更显沉重。
“两年前,爹爹他被人害死。
“死状极为凄惨,乃是被蛊虫噬心而死。”
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
李易闻言,剑眉登时一蹙。
蛊虫!
又是蛊虫!
当年辛夫人,也就是陆白的母亲辛钰,便是身中奇诡蛊毒,命悬一线。
最终是他以长生之气强行将其体内蛊虫祛除,方才转危为安。
当时他便觉得此事背后恐有隐忧,便建议陆家举家从南寰岛迁至灵鼋岛的青竹山坊市。
远离是非之地,又有王伦照拂,总能避开灾祸,安稳度日。
却不曾想,隐忧终成现实,陆家竟还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
“好个血煞教!”
李易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底深处一抹凌厉的寒光与杀意悄然掠过。
陆炳之死,手法与当年辛夫人所中之毒何其相似。
几乎明摆着是血煞教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并未罢手。
即便陆家远遁灵鼋岛,他们依然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最终寻隙害死了陆炳。
这份狠毒,委实需要堤防。
要知道,宣王这个血煞教的分坛坛主是他杀的。
龟蛇岛也被他占据。
这些年来,李易一直小心堤防血煞教的反扑。
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但即便如此,对于血煞教,李易依旧将其列为必须铲除的第一隐患。
此教不除,如鲠在喉。
可谓寝食难安。
“爹爹死后,哥哥他性情大变。
“偷偷取走了家中数万灵石,去黑市拍卖会购买筑基丹和厉害灵器。
“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不知是被劫修盯上害了,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整整两年,音信全无。”
她抬起头,强人泪珠:“家里就只剩我和我娘,相依为命。
“娘亲因为爹爹和哥哥的事,心力交瘁。
“为了赚些灵石维持生计,也为了给我攒些修炼资源,她帮一个从苍星岛逃难到灵鼋岛的修仙世家修补阵法。
“那阵法颇为复杂,娘亲耗费心神,没日没夜的推演修补,结果积劳成疾,吐血昏迷。”
说到此处,陆白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可恨的是,那世家非但不同情,反而倒打一耙,污蔑我娘修补不善,弄坏了他家的核心阵法,要我娘赔偿巨额灵石。
“我们母女势单力薄,哪里争得过他们?
“最后只好赔光了家中仅剩的两千灵石,才勉强脱身。
“娘亲的病需要静养,灵鼋岛如今物价飞涨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只好带着娘亲,打算去魁风岛试一试。”
她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哪知道,第二道防线溃败的消息传来后,魁风岛虽然谈不上人满为患,但各种修仙资源的价格比之灵鼋岛还要高上三分,我们根本负担不起。
“没办法,只能在相邻不远的玉竹岛暂时安顿下来。
“玉竹岛情况稍好,但娘亲的内伤需要购买丹药调理,我这才硬着头皮,接了赏功堂的守岛任务……”
听着陆白这凄楚的叙述,李易微微叹了口气。
当年在南寰岛,陆家虽不算顶尖,也算殷实和睦。
转眼间竟落得家破人亡,母女漂泊的境地。
修仙界之残酷,可见一斑。
“王伯呢?他可知晓你家变故?
“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袖手旁观。”
李易想起了那位看似市侩精明,实则颇为重情重义的老修士。
提到师父王伦,陆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有思念,也有困惑。
“师父他五年前,说是应一位故友之邀,前去探寻一处古修遗府,带着师娘一起离开了青竹山。
“自那以后,便再无任何音讯传回,已经整整五年。
“我家出事时,师父并不在。”
李易眉头紧蹙。
“五年未有音讯?”
王伦虽爱财,行事却颇为谨慎,不该如此杳无音信。
“王伯离开时,可曾对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或者,留下过什么东西?”
陆白闻言,连忙点头:“有的!师父离开前,单独给了我一个锦囊大小的储物袋。
“不过,我无法破开。
“师父当年交代得极郑重,说须待我筑基功成,神魂稳固之时,以自身精血为引,辅以筑基期神识冲击,方能开启此禁。
“若无法修炼到筑基期,那么就传给后人。”
她边说边从贴身的袖袋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仅有香囊大小,做工却极为精巧的储物袋。
外形被设计成一条灵鱼的模样。
鳞片以细密的银线绣出。
鱼眼处镶嵌着两粒微小却散发淡淡灵光的宝石,栩栩如生。
然而,吸引李易目光的,并非其精巧外形。
而是覆盖其上的一层淡淡灵光禁制。
那禁制流光溢彩,隐隐呈现出多种灵气交织的状态,其中竟有一缕若有若无与生机勃勃的灵鱼造型格格不入的阴森鬼气。
“竟是‘千衍禁’?”
李易神识仔细探查后,眼中讶色更浓。
千衍禁在修仙界颇为有名。
并非指单一禁制,而是一类融合了机关术、阵法原理,常常违背五行生克常理、变化多端的复合禁制的统称。
极难布置,也极难破解。
通常只有精研禁制阵法的高阶修士才能掌握。
王伯?
一个整日勾栏听曲,修为卡在炼气巅峰多年的老修士,怎么可能布置出如此精妙复杂的“千衍禁”?
而且还融入了一丝鬼道气息?
这个发现,之前种种关于王伦的记忆再次涌上李易心头。
火云上人洞府探险时,王伯对洞府明显极为的熟悉。
甚至知道里面有传送阵存在。
事后他那些含含糊糊,经不起仔细推敲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还有他看似市井,偶尔却流露出与修为不符的见识与沉稳……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李易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难道王伯根本不是什么困守炼气期的落魄老修?
而是一位隐藏了真实修为和身份,游戏红尘寻求突破的大能修士?
金丹真人?
还是元婴真君?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谬,但眼前这“千衍禁”储物袋,却是一个无法忽视的证据。
“小白。”
李易定了定神,看向陆白:
“你的这个储物袋,我准备将其破开,看看王伯究竟给你留了什么。
“但破禁之时,可能会触动某些自毁或防护机制,从而导致袋内部分物品受损。
“不过却也无需担心,若有任何损失,自有我来承担。”
陆白其实比李易更想早日知道师父留下了什么。
这储物袋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里五年了。
听到李易愿意帮忙,她连忙点头:
“李前辈,您尽管尝试!
“就算这储物袋自毁,也无需您承担什么。”
得到陆白的同意,李易笑了笑。
他示意陆白退至船舱边缘安全处,自己则于青灵舟甲板中央空旷之地盘膝坐下,五指虚托,将雕刻着灵鱼纹路的储物袋悬于掌心之上。
他并未急于运转法力强行冲击那层看似薄弱的“千衍禁”禁制。
破解此等以诡谲精巧著称的上古禁制,蛮力强攻往往是下下之策。
极易触发袋内的自毁布置,导致功亏一篑。
不过《真雷诀》至阳至刚,对阴鬼之气有天然克制,或许正是破解此禁的关键之一。
他屏息凝神,指尖开始凝聚起一丝丝精纯而凝练的紫色雷弧……
……
与此同时,远在五万里之外。
万灵海北方,四阶岛屿浮仙岛辖下,一处灵气相对稀薄、人迹罕至的荒岛。
岛内深处,一个被枯藤巧妙遮掩的洞府入口,若不仔细探查,极难发现。
洞府内部并不宽敞。
陈设也异常简朴。
仅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
此刻,石床之上,一位身穿朴素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盘膝打坐。
他眼神原本闭合,却在此刻骤然睁开。
眼中并无寻常老修的浑浊,反而精光内蕴,深邃如潭。
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五色金光流转。
不是别人,正是满世界寻找飞升通道的化神修士王伦。
只是此刻的他,气息凝练中又透着一种刚刚进阶虚浮,赫然只是筑基期的修为。
极具欺骗效果。
“奇怪,留给小白的储物袋,竟然破开了。”
王伦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回荡。
“太奇怪了!
“我留下的那‘小五行逆乱禁’虽只是千衍禁的皮毛,却也融了一丝‘幽冥锁’的鬼气,可谓环环相扣。
“除非是精通雷法,以雷霆之力强行贯穿五行逆乱节点,同时克制鬼气的修士,或者是小白、陆墨那两个孩子成功筑基,以血脉气息缓缓消磨。
“否则,即便是金丹修士,想不损伤内部宝物而破开,也需大费一番手脚。”
他掐指算了算,摇摇头:
“小白那丫头,资质虽可,但心性单纯,资源匮乏,五年时间绝无可能筑基。
“陆墨性子憨厚,做事却容易心浮气躁,更不可能。
“那么……
“陆白认识之人中,能有这般精纯雷法修为和强大神识的只可能是易哥儿了。
“短短十几年,竟已成长到这般地步,连我留下的禁制都能破解了?”
这笑容里,浸着长辈见到后辈卓然有成时,那种发自心底的欣慰与欢喜。
然而在那舒展的眉宇深处,却也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疑虑。
“只是这进境……未免也太骇人了些。”
王伦轻抚长须,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声音低得几近自语:
“即便是在‘天元’那等上古破碎的秘境里,灵气较之外界浓郁数倍,苦修数十寒暑,能从炼气大圆满一路攀升至筑基后期,也堪称惊才绝艳了。”
他目光投向洞府外飘渺的云霭,仿若要穿透虚空,看到那道青衫身影:
“莫非易哥儿本身,便是某种古籍未载、检测不出的隐灵体?
“天生亲近大道,修行之速异于常人?”
念头一转,又暗自摇头,“还是说他的长生之路,遇上了什么足以改易命数的逆天造化?”
若是让他知晓,李易那赖以飞速成长的“催熟灵府”,最初正是由自己亲手送出。
只怕这位见多识广的化神老修,也要愕然当场,叹一声“因果玄妙,莫过于此”了。
他正兀自沉吟推敲,洞府外却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轻盈却稳实的脚步声。
恰如其分的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
几息后,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成熟媚意的美妇人。
她端着一个摆着几样精致灵糕和香茗的托盘,扭着纤细的腰肢,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正是王伦的道侣:燕娘。
与十年前相比,燕娘不仅成功筑基,似乎还修炼了某种驻颜养生的功法。
容貌非但未显老态,反而更添几分成熟女子的风情与妩媚。
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夫君——”
燕娘声音柔媚,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拿起一块灵糕递到王伦嘴边:
“苦修数日,快尝尝妾身新做的‘紫云糕’,看看手艺有没有进步?”
此时,王伦脸上那高深莫测,仿若洞悉一切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面带和煦笑容,宠溺妻子的老修士。
他乐呵呵地张嘴接过灵糕,嚼了几下,连连点头:
“嗯!好吃!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淡淡的紫云草清香!
“燕娘你的手艺,为夫岂能信不过?
“堪称一绝!”
说着,还顺手握住了燕娘递糕点的那只柔荑,轻轻揉捏了两下,以示亲热。
燕娘脸上飞起一抹红霞,顺势便依偎进王伦怀里,吐气如兰:
“夫君喜欢便好。”
她抬起螓首,美眸中带着期盼,柔声道:“夫君,如今你我皆已筑基成功,寿元大增,往后还有两百多年好活呢。
“不如,我们要个孩子吧?
“也好给这洞府添些生气。”
王伦闻言,面色微微一僵。
随即嘿嘿干笑两声,拍了拍燕娘的手背:
“燕娘啊,这个为夫每日打坐修炼,腰酸背痛,精力不济,并非不想要子嗣。
“只是,修仙者不同于凡人,修为越高,孕育后嗣便越是艰难,需要天时地利与莫大机缘,强求不得啊。”
燕娘闻言,没好气的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啐道:
“夫君莫要总是这般说辞哄骗奴家!
”你每次都说自己年老体衰,只是搂着人家安睡,从来都不肯行夫妻间的枕席之好。”
她说着,脸上红晕更盛。
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只见她变戏法似的,又从托盘下取出一只小小的,冒着热气的白玉汤盅,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浓郁参香与药草清气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妾身知道夫君辛苦。”
燕娘将汤盅递到王伦面前,眼波流转,带着一股计谋得逞的的笑意:
“所以特意炖了这盅‘十全大补参茸汤’。
“用了三百年药龄的血参和玄鹿的鹿茸,最是补气养元,强身健体。
“这回,看夫君还有什么借口说‘不行’?”
王伦看着眼前那盅热气腾腾,药力澎湃的补汤。
又看看怀中佳人那含羞带嗔,却暗藏攻势的娇媚模样,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他嘴角微微抽搐,额头似乎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是好。
……
而此时,李易与陆白望着破开的千衍禁储物袋,直接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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