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要升仙？

汪朔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档案上那些字。

父亲肺癌死的。

肺癌……抽烟是个重要原因。

他回想起下午，自己用买菜剩下的钱去买烟，苗海棠那副火冒三丈好像他犯了天条的样子。

现在想想，她父亲多半是抽烟抽死的。

她会不会……潜意识里觉得，如果那时候自己能阻止父亲抽烟，父亲就不会死？自己也不会被后妈送进那个鬼地方？

汪朔翻了个身。

正想着，他鼻子动了动。

嗯？

什么味儿？

一股有点呛人的烟味，丝丝缕缕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汪朔坐起身，仔细闻了闻。

没错，是烟味。

这种程度不亚于在屋里玩火。

他皱起眉，下床拉开房门。

一股浓烈的的烟雾呼地一下扑了他一脸，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茶几上一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就在那团光晕里，烟雾缭绕，简直跟火灾现场一样。

苗海棠盘腿坐在地板上，正对着汪朔。

她面前的地上，摆着几个从厨房拿出来的用来当烟灰缸的铁皮罐头盒。每个罐头盒里，都插着好几根点燃的烟。

看样子是她不知道从家里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存货，一股脑全给点上了。

烟雾就是从这些同时燃烧的烟头上冒出来的，汇聚在一起，把客厅弄得乌烟瘴气，仙气飘飘。

苗海棠就坐在这一片烟雾里，一动不动跟个入定的老僧一样。

汪朔看着这景象，眉头皱得死死死死的。

他走过去，站在苗海棠面前。

“苗海棠，你干嘛呢？在这修仙？”

苗海棠没动。

她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

“不，”她说，“我要飞升。”

汪朔：“……”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汪朔只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疼。

“你升什么升？”他语气有点无奈，“赶紧把烟都熄了，这么个点法，一会邻居闻到以为着火了，该报警了。”

苗海棠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

“不，我要修炼。烟雾缭绕，有助于感悟天道。”

汪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今晚不知道又抽哪门子风，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不再废话，转身去厨房，找了个洗菜用的小塑料盆，接了小半盆自来水。

走回客厅，他蹲下身，也不管苗海棠同不同意，伸手就拿起一个罐头盒，把里面的几根燃着的烟头直接按进盆里的水中。

“刺啦——”

冒出一小股白烟，彻底熄灭了。

汪朔动作不停，又去拿第二个罐头盒。

一直入定的苗海棠动了。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粉色的塑料的小喷水壶，是以前家里浇花用的。

她拿起喷水壶，对准正在灭烟的汪朔，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喷头。

“呲——！”

一股细细的水流激射而出，喷了汪朔一脸。

水有点凉，猝不及防。

汪朔动作一僵，手里还拿着那个刚浸灭烟头的罐头盒，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和喉结往下滴，打湿了他胸前的T恤。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举着喷水壶的苗海棠。

苗海棠邪魅一笑，你能奈我何。

又按了一下喷头。

“呲！”

又是一股水，这次喷到了汪朔拿着罐头盒的手上。

汪朔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水盆里，水花四溅，有一部分水花溅到了汪朔的身上。

他站起身，浑身湿漉漉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他一步步走向还坐在地上、举着喷水壶的苗海棠。

苗海棠仰着头看他走近，眨了眨眼。

汪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

两人距离很近。

汪朔伸手，直接握住了苗海棠拿着喷水壶的那只手的手腕。

牢牢地圈住了苗海棠的手腕。

“苗海棠，”他叫她的全名，“别闹了。”

苗海棠再次用力地按下了喷头。

“呲——！”

第三股水流，结结实实地喷在了汪朔的脸上。

水花四溅。

这次因为离得极近，几乎全糊在他眼睛鼻子和嘴巴上。

汪朔猝不及防，被喷得下意识闭了下眼，水顺着他的睫毛、鼻梁往下淌，有的还流进了嘴里。

汪朔见她不动了，这才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把她手里的喷水壶拿了过来，随手放到一边。

他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去处理地上那几个还在冒烟的罐头盒。

苗海棠还坐在地上，她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劲。”

然后，她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也没管还在收拾残局的汪朔，又一声不吭地回自己卧室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汪朔一个人，和满地的烟头水渍，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烟味。

他站在原地，衣服还湿着，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被客厅里残留的烟雾呛得咳嗽了一声，弯腰开始收拾。

把那几个罐头盒捡起来，把里面的烟头和水倒进厨房水池冲掉。

再用抹布把地上洒的水和烟灰擦干净。湿抹布扔进水盆。

做完这些，他走到客厅那扇窗户前。

打开窗户，放一放由苗海棠留下的一屋子的仙气。

他就这么站在窗前，让风吹了一会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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