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随你，随便你，你开心就好
他那扇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灰簌簌往下掉。
汪朔瞬间惊醒，下意识就摸向枕头底下，同时弹坐起来。
只见门口，苗海棠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光着脚站在那儿。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朦胧的月光照进来，映得她脸白生生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汪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起来！我想起来了！今天不是说要拜访谁吗？点兵点将点到谁了？是不是黑眼镜那个戴墨镜的？”
汪朔：“……”
汪朔被这动静弄得彻底没了睡意。他揉了揉眉心，看着门口精神奕奕的苗海棠，认命地叹了口气。
“现在？半夜？”他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哑。
“不然呢？”苗海棠理所当然，“月黑风高，友好拜访的好时候！赶紧起来！”
她说完，转身就回自己屋，“哐当”关上门，大概是换衣服去了。
汪朔坐在床上，缓了几秒。
得，看来这觉是没法睡了。
他翻身下床，打开灯，从旁边椅子上拿起那件新买的T恤套上，又穿了条方便活动的裤子。
也好。
他想起白天苗海棠点兵点将的结果，确实是黑瞎子。
那个神神秘秘、整天戴着个墨镜、不知道到底能看见多少的家伙。
汪朔知道他和张起灵关系近，住在北京某个胡同里的四合院。
去探探情况也好，看看这位黑眼镜最近在干嘛，顺便去光明正大去观察一下张起灵失忆后的状态。
这大概就是和这祖宗混在一起的唯一好处了。
正想着，苗海棠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她居然又穿上了那身晚上去解雨臣家遛弯的行头。
黑色运动服，马尾扎得利落，脚上一双深色运动鞋，看着就像要去夜跑，如果不看她脸上兴奋表情的话。
“走！”她朝汪朔招手。
汪朔没再多说，跟了上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下了楼，走出单元门。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知道地址吗？”苗海棠问。
“大概知道。”汪朔报了个胡同的名字，“具体门牌得找找。”
“行，带路。”
两人没腿儿着去，在街边拦了辆夜班的出租车。
司机师傅打着哈欠：“去哪儿啊二位？”
汪朔报了一个地址：“师傅，去这个地址。”
司机：“哟，这地儿可不近，大半夜的……”
“加钱！”苗海棠干脆地说。
“得嘞！”司机立刻精神了，一脚油门。
到了胡同口，车进不去，两人下车步行。
付了钱下车，两人站在寂静的胡同口。凌晨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苗海棠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就往里走。
汪朔：“…”
汪朔走到她面前。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汪朔在弯弯绕绕的胡同里找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口。
她转过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地看着汪朔，小声问。
“汪，咱们怎么进去？撬锁？还是……翻墙？”
“随你，随便你，你开心就好。”
苗海棠眼珠子转了转，没立刻去撬锁，往里瞅了瞅。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她缩回来，用手肘碰了碰汪朔。
“喂，你说，黑瞎子和哑巴小哥……他俩有钱吗？”
汪朔眼皮跳了一下，侧头看她：“你想干什么？”
“废话！”苗海棠理直气壮，“当然是进去搜刮一下小钱钱啊！拜访朋友，不得带点伴手礼走？咱们这叫礼尚往来！他们以前招待过我，我现在去拿点，很合理吧？”
汪朔：“……”
合理个鬼。
但他知道拦不住。
而且……说实话，他也挺好奇黑瞎子这屋里什么样，说不定真能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
至于拿东西……看情况吧，别太过分就行。
“先看看情况。”他没直接反对，算是默许了。
苗海棠立刻眉开眼笑，拍了拍他肩膀：“懂事！走，翻墙！撬锁太慢，还可能有动静。”
她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打量着院墙。这四合院的墙比解雨臣家那个小院的墙要高一些，也更光滑。
但这难不倒汪朔。
他走到墙根，蹲下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对苗海棠抬了抬下巴：“踩上来，我送你上去。”
苗海棠也不客气，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脚踩在汪朔的手掌上。汪朔手臂发力，往上一托。
苗海棠借着力道，身体轻盈地往上一窜，双手就扒住了墙头。她手臂用力，腰身一拧，整个人就翻了上去，骑坐在墙头上，动作干脆利落。
她趴在墙头，朝下面的汪朔伸出手：“快！”
汪朔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伸手抓住苗海棠的手。
苗海棠用力一提，配合着汪朔自己的动作，汪朔也轻松地翻上了墙头。
两人蹲在墙头，看向院子里。
“哪间是黑眼镜的？”苗海棠用气声问。
汪朔摇头：“不清楚。分开找？小心点，张起灵可能在，他就算失忆，警觉性也不低。”
“知道啦。”苗海棠已经等不及了，她指了指东厢房，“我去那边看看。你去正房还是西厢？”
“我看看西。”汪朔说。
苗海棠脚刚沾地，就猫着腰，踮着脚，嗖一下溜向了正厢房门口。
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动静。
她心里一乐，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但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能大概看清是个挺简单的房间。
与此同时，汪朔摸到了西房门口。他比苗海棠谨慎得多，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一片寂静。
他手指按在门上，微微用力…………门也是虚掩着的。
汪朔眉头微皱，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他刚想走近看看。
一股劲风，毫无预兆地从他身侧袭来。
速度快得惊人，直冲他脖颈要害。
汪朔几乎是在感觉到风声的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急仰，同时脚下发力，向侧面滑开！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汪朔看清了袭击他的人。
是张起灵。
他显然没睡，或者说，被惊醒了。
而且看这出手的速度和力道，失忆似乎并没影响他的战斗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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