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要是车炸了怎么办?
随着他的动作,苗海棠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衣袖子滑落,露出了下面一截白皙却沾满污渍和干涸血迹的小臂。
汪朔的目光落在那一截小臂上,整个人呆愣住了。
皮肤上,从手腕往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斜着划开,皮肉翻着,白森森的,看着就吓人。
那口子已经不出血了,但翻开的皮肉裂开,伤口极深,边缘的皮肉外翻着,伤口周围糊满了暗红色的的血块和泥土砂砾,看起来触目惊心。
汪朔的手僵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道口子。
“海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种伤口,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让人疼得死去活来,失血休克。
可苗海棠从醒来到现在,压根就没喊过疼,对这处最严重的伤,竟然提都没提,甚至刚才还用这只手去戳他、按他。
汪朔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锁在那道伤口上。
他不是没见过重伤,甚至更惨烈的都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让他的心微微酸疼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挖了一下,酸疼酸疼的。
这一刻汪朔清晰的认知到了,她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的。
苗海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然后“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哦,这个啊。应该是刚才摔的时候划的。”
她甚至还试图动了动那只手臂,尝试把自己的胳膊从汪朔的手里抽出来,伤口边缘的皮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牵拉,看得汪朔眼角一跳,但她自己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事,看着吓人,其实不疼,也不流血了。就是有点……唔,活动起来不太得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连着。”
苗海棠尝试了一下没拽出来,她索性不拽了,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伤口外翻的边缘。
“别碰!”
汪朔立刻是喊出声,一把抓住了她那只作死的手。
他看着苗海棠那副满不在乎的好奇模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更深的寒意,猛地冲上心头。
这疯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伤有多严重?
知不知道感染、坏死、甚至截肢的风险?知不知道普通人受了这种伤,现在可能已经因为失血和疼痛昏迷不醒了?
“这叫没事?!”汪朔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和严厉,他指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太深,已经污染了,必须立刻清创缝合!否则感染了,你这只手就废了!”
“小汪,你这么紧张干嘛?”她歪着头,“药都没有,要怎么清理?用口水啊?”
汪朔被她这副没心没肺带着点玩笑态度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额角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股邪火。跟这祖宗生气没用,解决实际问题才是关键。
他抬起头扫向悬崖上方,他们摔下来的位置。
那辆已经扭曲变形的越野车残骸,在几十米高的斜坡上隐约可见,安静地卡在那里,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二次爆炸或者起火。
这么久都没事…看来油箱可能没漏,或者泄漏不严重,暂时是安全的。
必须冒险回去一趟。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看着苗海棠:“你在这儿等着。”
“你要干嘛?”
“呆在这里,别动,也别碰伤口。”汪朔转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苗海棠说道,同时指了指她靠着的那块大石头,“我回去拿药。很快回来。”
“回去?”
苗海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陡峭的斜坡和上面的车残骸。
“车都那样了,还能有药?算了小汪,别折腾了,我觉得就这样包着也行,等找到人了再说……”
“不行!”
汪朔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已经站起身,尽管右肩的剧痛和全身的酸软让他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还不忘叮嘱道.。
“伤口污染太严重,拖得越久越麻烦。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
他不等苗海棠再反对,转身就朝着斜坡上方攀爬而去。动作因为伤痛而有些迟缓僵硬,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避开松动的碎石和尖锐的断枝。
“小汪!那车万一炸了呢?”
汪朔头也不回。
“那你就跑远点。”
苗海棠看着他一瘸一拐往上爬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挺倔。”
她真的就乖乖地靠在大石头上,没再乱动,看着汪朔的身影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车残骸附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风吹过,带来河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气息。
苗海棠觉得有点冷,都开始数旁边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有几根,又研究了一会儿爬过脚边的一只甲虫,最后干脆望着天空发呆。
就在她快要把天上的云朵想象成红烧肉形状时,斜坡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汪朔回来了。
他右手拎着他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左手还握着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一步一滑地走下来,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布满冷汗,显然这一趟往返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也牵动了伤势。
走到苗海棠面前,他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自己也有些脱力地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喘了几口气,才动手打开行李箱。
他的行李收拾得极其规整,衣服叠放整齐,物品分门别类。
他很快从夹层里找出一个扁平的急救包,打开,里面是碘伏棉签、无菌纱布、绷带、医用胶带、剪刀,甚至还有一小瓶抗生素药粉和几片口服的消炎药。
应对紧急情况足够了。
“还真有啊……”苗海棠凑过来,看着那些药品。
汪朔先拧开一瓶矿泉水,自己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然后,他拿着剩下的水和急救用品,在苗海棠面前蹲下。
“手伸过来。”他说,声音因为刚才的攀爬而更加沙哑。
苗海棠乖乖地把受伤的左臂伸到他面前。
狰狞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在下午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恐怖,他拿起另一瓶矿泉水,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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