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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斩首行动


傍晚时分,探马回报:前方三十里已出祁连山,是一片开阔的戈壁滩。

再往北一百二十里,就是月亮湖。

魏延下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

他独自登上最后一道山梁,向北眺望,暮色中,草原如一张巨大的褐色地毯铺展到天边,极远处,隐约可见星点灯火,那是鲜卑人的营地。

姜维跟了上来,递过水囊:“将军,接下来……”

“今晚丑时出发,天亮前抵达月亮湖东侧的沙丘地带。”

魏延接过水囊,却没有喝,

“轲比能习惯在日出时召集各部首领议事。我们就选在那个时辰动手。”

“直接冲击王庭?”

“不,”

魏延摇头,“轲比能太过谨慎,王庭周围一定有重兵。我们打他的马场。”

姜维一愣。

“鲜卑骑兵,一人三马。马场离王庭十五里,守军不会超过一千。”

魏延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

“我们烧了他的马,三万骑兵就变成三万步兵。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然后我们是要杀轲比能,要吓破他们的胆,让他们的部族分裂,扶持弱的,打压强的,让他们自己去斗。”

“现在你明白了?”

魏延转身,拍了拍年轻副将的肩膀,

“你小子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远处,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

草原的夜,来了。

而黎明时分,血与火将染红月亮湖的晨雾。

魏延最后看了一眼凉州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山梁。

风从祁连山的雪峰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着某种凛冽的自由,一万骑兵在黑暗中整理鞍具,检查弓弦,磨利刀锋。

…………

月亮湖畔,轲比能的王帐灯火通明。

十二头烤全羊在篝火上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滴入火中,炸起一朵朵火花。

三十坛马奶酒已经空了一半,酒气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

轲比能斜靠在虎皮垫上,左手搂着一个刚从河西掳来的汉人女子,右手抓着一条羊腿大嚼。

他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耳挂着一串用汉军将领指骨制成的耳坠——那是他这些年的“战利品”。

“父亲,”

他的长子秃发乌提举着酒碗摇摇晃晃站起来,

“听说凉州的魏延派兵剿匪呢!吓得连头都不敢露!”

帐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满脸刀疤的万夫长接口道:“什么镇北将军?我看是‘镇被将军’——镇日躲在被窝里发抖的将军!”

又是一阵狂笑。

轲比能抹了把嘴上的油,把怀里的女人推开,站起身来。

他身材魁梧,站直时几乎要顶到帐顶的横梁。

“魏延?马岱?”

他醉醺醺地挥手,

“汉人也就诸葛亮还算个人物。剩下的,都是废物!”

他走到帐中央,踢开一个空酒坛:“春天到了,草绿了,咱们的马肥了。等再过半个月——”

他打了个酒嗝,

“老子亲自带兵南下。到时候,武威城里的金银,张掖城里的丝绸,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汉人女子……”

帐内响起一片狼嚎般的欢呼。

“大王!”

一个比较清醒的部将小心翼翼地问,

“咱们的斥候说,凉州最近兵马调动频繁,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轲比能瞪了他一眼,“汉人敢在春天出兵?他们那些两条腿的步兵,走得出祁连山吗?等他们粮草运到,草都长到马肚子高了!”

他举起酒碗:“传令下去,各营松了缰绳让马吃草!让勇士们好好喝几天酒!等月底——”

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连滚爬进帐,脸色煞白:“大、大王!东边……东边马场起火了!”

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轲比能酒醒了一半:“马场?哪里的马场?”

“就、就是月亮湖东边那个!最大的马场!”

“放屁!”

秃发乌提一脚踹翻案几,“马场离王庭十五里,守军一千!汉人难道会飞?!”

话音未落,第二、第三个斥候冲了进来:

“大王!西边草料垛也起火了!”

“北边……北边出现汉军骑兵!看不清有多少,到处都是火把!”

轲比能一把推开身前所有人,冲出王帐。

站在高台上向东望去——只见十五里外,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橙红色。

冲天的火焰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也清晰可见,风里传来隐约的马匹嘶鸣和……惨叫声?

“不可能……”

他喃喃道。

从凉州到月亮湖,最快也要走七天。

而且必须走大路,运粮队、辎重队……这么多人马调动,他的斥候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除非汉军根本没走大路。

除非他们轻装简从,走了那条传说中的……

“甘河古道。”

轲比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父王,现在怎么办?”

秃发乌提也慌了。

轲比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底是草原枭雄,他迅速判断形势:“马场已失,三万骑兵没了马就是待宰的羊。传令——”

他的命令被第四批斥候打断了。

这次斥候带来的不是消息,而是一支箭。

箭杆上绑着一块白布,布上用鲜血写着两行汉字:

“借尔头颅一用,魏延拜上”

箭是汉军制式弩箭,射程两百步。

这意味着——汉军已经突破了王庭的最后一道防线,进入弩箭射程了。

帐外,喊杀声终于清晰起来。

不再是远处的骚动,而是近在咫尺的金铁交击、战马嘶鸣、垂死哀嚎。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连月亮湖的水面都映成了血色。

一个浑身是血的千夫长跌跌撞撞跑来:“大王!汉军……汉军从沙丘后面冒出来的!像鬼一样!弟兄们还在喝酒,刀都找不到……”

“闭嘴!”

轲比能一巴掌扇过去,“集结王庭卫队!跟我来!”

他冲回帐内,抓起自己的弯刀和硬弓。

帐中的将领们早已乱作一团,有人想往外冲,有人想找地方躲,那个汉人女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乌提!”

轲比能吼道,“带你的人去西边挡住!其他人,跟我去马厩!只要抢到马,我们还能——”

轰!!!

一声巨响,王帐的东侧突然被撞开一个大洞。

火光中,一匹黑色战马人立而起,马背上的人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

正是魏延。

他身披铠甲,肩上披着沾满血污的披风。

他就那样策马立在破口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营地,身前是呆若木鸡的鲜卑贵族。

“轲比能,”

魏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说你要用我的头骨做酒杯?”

他缓缓举刀,刀尖指向帐中那个最魁梧的身影:

“巧了。我也缺个夜壶。”

话音未落,战马嘶鸣,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入帐中。

盛宴,结束了。

杀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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