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击制敌
控制了皇宫和武库之后,司马懿没有忘记切断曹爽的归路。
洛水浮桥是洛阳城通往高平陵的必经之路,也是曹爽回城的咽喉。
司马孚亲率一千兵马,携带太后诏书,封锁了浮桥。
桥头竖起拒马,桥面上铺了铁蒺藜,弓弩手在两岸列阵。
任何从北边过来的人,都不得通过。
与此同时,司马懿又派兵占据了洛阳城的各个城门。
守城的士卒大多是曹爽的部下,可他们仓促之间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又见太傅拿着太后诏书,不明所以,纷纷开门投降。
至此,洛阳城内外交通断绝,曹爽已被隔绝在数十里外的高平陵,既不知城中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入城挽回局面。
司徒高柔接到太后诏书时,正在家中闲坐。
他年过七旬,满头白发,是三朝老臣,在朝中素有清誉。
曹爽专权时,他保持沉默,既不附从,也不反对。
此刻他捧着诏书,看了良久,然后缓缓站起。
“臣遵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高柔来到曹爽的军营。
营中将士尚不知洛阳事变,见司徒亲至,纷纷列队迎接。
高柔站在将台上,宣读了太后诏书。
将士们面面相觑,可太后诏命不可违,大将军又不在营中,无人敢出头反对。
高柔顺利接管了兵权。
王观也依诏接管了曹羲的禁军。
两人将营中将领全部更换,安抚士卒,承诺照常发放粮饷,军营迅速稳定下来。
曹爽的爪牙们,树倒猢狲散。
从武库被夺到浮桥被封,再到高柔接管军营,这一切都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的。
洛阳城的城头上换上了司马懿的旗帜,街道上巡逻的士卒也不再是曹爽的人。
百姓们关门闭户,不敢出门,只有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口令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当夕阳沉入地平线,司马懿站在洛阳城头,望着北边高平陵的方向。
那里,曹爽还在一无所知地陪天子过夜。
司马师走上城头,低声道:“父亲,桓范跑了。他趁乱从南门出了城,往高平陵方向去了。”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桓范多谋,曹爽若用其计,挟天子奔许昌,召四方兵马,则胜负未可知。”
他顿了顿,“可曹爽那人,不会用桓范之计。”
他太了解曹爽了。
那个志大才疏、贪图富贵的纨绔子弟,宁可放弃兵权做个富家翁,也不会冒险去许昌。
司马懿等的,就是曹爽放弃抵抗的那一刻。
“传令,”他转身走下城楼,“明日一早,将太后诏书送往高平陵。言辞要切,态度要和。告诉曹爽,降,可保性命。”
司马师领命。
司马懿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像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当夜,洛阳城无眠。
嘉平元年正月初六夜,高平陵行宫。
曹爽躺在铺陈华丽的毡帐中,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洛阳城方向的灯火隐隐约约,像是被一层薄雾罩住,看不真切。
他已派出去三拨斥候,却没有一匹快马回来复命。
驿道上死寂沉沉,连个鬼影都没有。
四更天时,终于来了人。
来的不是斥候,是司马懿的信使。
信使跪在帐外,双手捧着竹筒,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曹爽一把夺过竹筒,取出里面的奏章,就着烛火往下读。
司马懿的措辞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温文尔雅,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他的心口上:“大将军骄奢僭越,败坏朝纲,举朝切齿。今太后有诏,免大将军官职,以侯就第。愿大将军早归洛阳,闭门思过,朝廷可保其门族。”
曹爽的手开始发抖。
奏章掉在地上,他没有捡。
帐中死一般寂静。
曹羲、曹训、曹彦三兄弟闻讯赶来,何晏、邓飏、丁谧等亲信也纷纷入帐。
有人怒骂,有人哭泣,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呆若木鸡。
曹爽坐在榻上,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衣衫不整、满面尘土的老者踉跄着闯了进来,正是大司农桓范。
他身上还带着夜露,靴上沾满泥浆,显然是拼了命从洛阳跑出来的。
桓范一把推开挡路的亲兵,冲到曹爽面前,气喘吁吁,须发皆张,一把揪住曹爽的衣襟,嘶声吼道:“大将军!大事去矣!司马懿已据洛阳,夺武库,闭城门,断浮桥!你若不速作决断,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曹爽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瞪大双眼,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桓范抓住他的手腕,急得在地上连连转圈,靴底把毡毯磨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他回身指着帐外,声音又急又厉:“大将军手里有天子!有天子!你怕什么?如今洛阳虽失,你身边尚有禁军数万,大司农印信在此,可调天下粮草。你即刻奉天子驾幸许昌,传檄四方,召外兵讨伐司马懿。那司马懿虽占洛阳,不过孤城一座,四方勤王之师一到,他插翅难逃!”
曹羲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声音发颤:“可是我们的家眷还在洛阳……”
桓范猛地转向他,怒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曹羲!你父子兄弟掌天下兵权,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如今你们已成俎上之肉,还惦记着老婆孩子?若不决断,全家被诛,还要什么家眷!”
帐中诸人相顾失色,乱纷纷议论,莫衷一是。
曹爽却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瘫坐在那里。
他把司马懿的奏章翻来覆去看了数遍,目光始终停留在“以侯就第”那四个字上。
他喃喃道:“司马懿或许不会杀我。当初他也曾对蒋济许诺,只要我交出兵权,可保富贵……”
桓范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脱靴跺地,声泪俱下:“曹子丹一世英雄,怎么生下你们兄弟,猪狗不如!旁人要杀你,你竟信他的许诺?你若今日投降,离灭族不远矣!”
帐外的风呜咽着,像是在催促。
烛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曹爽站起身,踱到帐门口,望着东方那一片漆黑的天际线。
他的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投降,也许能活,不投降,就要血战。
血战,他有胜算吗?
桓范说的固然有理,他有天子,有禁军,有大司农印信。
可司马懿占据了洛阳,控制了太后,就等于掌握了“大义”。
他若奉天子去许昌,路途遥远,粮草转运艰难,万一沿途州郡摇摆不定,自己就成了一支孤军。
何况他新败于魏延,元气未复,军中将士厌战。
真打起来,能有几分胜算?
他又想起司马懿那封措辞谦卑的奏章,想起太尉蒋济的亲笔信,蒋济也在信中劝他,只要交出兵权,可保富贵。
蒋济是三朝老臣,素来以信义著称,他的话应该可信……
曹爽思虑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面色灰败地对桓范说:“我不去许昌了。司马太傅既然许诺不杀我,我投降。”
桓范铁青着脸望向曹爽,悲声长呼:“曹子丹一世英雄,怎么养出你们这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今日灭族,也是自找!”
他嚎啕大哭,泪如雨下,捶胸顿足,帐中诸人无不动容。
曹爽不敢看他,只是摆手道:“大司农不必再说了。我已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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