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死对头回来了
费祎站起身,踱到窗前。
窗外月色朦胧,院中的芭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他背对着蒋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魏延在洛阳,拥兵数万,掌火炮之利,又收降了无数曹魏旧部。雍凉二州是他的,关中是他的,河南也快成他的了。你说,若他有一天不想回成都了,谁能拦得住他?”
蒋琬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魏延会反?”
费祎摇头:“我不是说他一定会反。我是说,不能让他觉得朝中无人能制衡他。李严、杨仪虽与魏延有隙,却都是丞相旧臣,有资历,有才干。李严懂军务,能调度粮草,杨仪心思缜密,能处理繁杂政务。把他们召回成都,不是要让他们跟魏延作对,是要让魏延知道,朝中还有其他人,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蒋琬沉默良久。
“丞相生前,最担心的就是魏延无人能制。你我受丞相重托,不能不防。”
费祎转过身,回到案前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况且,李严、杨仪被贬多年,也该让他们回来了。丞相在时,曾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他们真心悔改,朝廷就该给他们机会。”
蒋琬点了点头,似被说服,又问:“可魏延那边,怎么交代?”
费祎道:“我已有准备。先给魏延回书,好言抚慰,说明朝廷用人之急,并非针对他。再私下给他一封信,推心置腹,说明只是让李严管管粮草、杨仪管管政务,绝不让他们插手军务。魏延虽是粗人,却不是不讲道理。只要话说开了,他不会闹得太僵。”
蒋琬终于点了头:“也罢。就依你。不过,李严、杨仪二人,须得先召来面谈,看看他们是否真心悔过。”
费祎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我已派人去梓潼和汉嘉,召他们回成都。”
梓潼郡的官舍中,李严正在烛下读书。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鬓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
被贬这些年,他沉默寡言,每日只读书、种菜,从不与外人来往。
朝廷的使者到达时,他正在院中浇菜。
使者宣读诏书,召他回成都。
李严手中的水瓢掉在地上,溅了一身泥水。
他愣了很久,才颤声问道:“陛下……召我回去?”
使者笑道:“李公,是非功过,朝廷自有公论。如今费尚书、蒋大司马主政,念李公之才,特召李公回朝,共商国是。”
李严接过诏书,双手发抖。
他以为这辈子就老死在梓潼了。
没想到,还有翻身的一天。
当天夜里,李严在屋中坐了很久。
他将诏书反复看了数遍,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费祎、蒋琬召他回去,绝不只是念及他的才华。
他们在朝中需要帮手,需要对抗魏延的势力。
而他,就是那把刀。
他恨魏延吗?恨。
当年若不是魏延在诸葛亮面前搬弄是非,他李严何至于被贬?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当年的愚蠢和狂妄。
“魏文长……”他喃喃道,不知是恨,还是叹。
杨仪接到诏书时,正在江边钓鱼。
他被贬到汉嘉郡多年,早已不复当年在丞相府中的意气风发。
烈日晒黑了他的皮肤,江风吹皱了他的面容,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刀。
使者宣读诏书时,他一动不动,连鱼竿都没有放下。
听完之后,他才慢慢收了线,站起身。
“费文伟要我回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使者陪笑道:“杨公,费尚书说,朝中政务繁杂,缺您这样心细如发的人才。”
杨仪冷笑一声:“心细如发?当年我就是因为‘心细如发’,才被丞相贬到这蛮荒之地。”
他不接诏书,也不谢恩,只是望着江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回去告诉费文伟,我杨仪,明日启程。”
他转过身,走回茅屋。
他恨魏延,恨得刻骨铭心。
当年他与魏延在丞相府中争权,互不相让,最终被诸葛亮各打五十大板,贬出中枢。
他恨诸葛亮偏心,更恨魏延跋扈。
如今费祎召他回去,他知道是为了什么,制衡魏延。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数日后,李严与杨仪先后抵达成都。
费祎在丞相府中接见了他们。
两人都已老态龙钟,可精气神还在。
李严沉稳如山,杨仪锋芒毕露。
费祎开门见山:“二位皆是朝廷老臣,当年因故外放,丞相在世时曾言,待二位悔过自新,便可回朝。今朝廷用人之际,特召二位回来,望二位以社稷为重,同心协力,共扶汉室。”
李严躬身道:“李严当年糊涂,辜负丞相厚望。今蒙朝廷不弃,敢不竭诚效力?”
杨仪没有说话,只是拱手为礼。
费祎又道:“魏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收复洛阳,功在社稷。二位回朝后,当以国事为重,不可因私怨而误大局。”
李严和杨仪各怀心思,却都点头称是。
费祎将二人安排在尚书台,李严管粮草调度,杨仪协助处理朝政文书。
官职不高,却都在权力中枢。
消息传到前线,便是魏延收到的那封急报。
魏延在许昌城下读完急报,怒不可遏。
但正如费祎所料,他没办法扔下许昌不打,跑回成都吵架。
他只能将怒火压在心底,先顾眼前。
许昌城墙在“霹雳”炮的连续轰鸣下,已经千疮百孔。
魏延骑在马上,望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城池,冷冷道:“明天,我要在许昌城里吃早饭。”
帐外的蜀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而千里之外的成都,费祎与蒋琬仍在灯下对坐,商议着如何平衡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他们不知道,自己亲手提拔的两个人,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风浪。
延熙六年深秋,许昌城头那面残破的曹字大旗,在连绵不绝的炮声中轰然倒下。
魏延的“霹雳”炮已经日夜不停地轰了整整七天。城墙被铁弹砸出无数凹坑,女墙崩塌殆尽,城楼被削去半边,露出焦黑的木梁。
守城的曹魏士卒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蜷缩在城垛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第八日清晨,魏延下令总攻。
三千“虎蹲”炮同时怒吼,碎铁碎石如暴雨般倾泻,将城头残存的守军彻底压制。
蜀军步卒扛着云梯,越过填平的护城河,呐喊着攀上城墙。
守军早已没有斗志,有的弃械跪降,有的转身逃跑,只有少数亲兵护卫着曹魏宗室和百官,从南门仓皇出逃。
魏延骑马入城时,朝阳刚跃出地平线。
许昌城中的百姓关门闭户,从门缝里窥探这些操着关中口音的蜀军。
魏延勒住战马,望着这座曹魏的陪都,脸上没有欣喜,只有疲惫。
“传令,追。”他对身边的廖化说,“曹魏宗室往南跑了,不能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郭太后和曹芳。”
廖化领命,率五千精骑出南门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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