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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钟会


延熙八年春,雪水消融,并州北境的烽火台接连燃起狼烟。

鲜卑拓跋部被魏延打残后退回漠北,匈奴一部却趁中原大乱之际大举南侵。

这支匈奴自称“北单于之后”,实则杂胡混编,骑兵数万,来去如风,一路攻陷雁门、楼烦,劫掠百姓无数。

消息传到闻喜,钟会正在书房中与幕僚商议军务。

他今年三十四岁,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在胸前,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半眯着,像在打盹,可睁开时,精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他放下手中的战报,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匈奴?”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戏谑,“当年冒顿单于何等英雄,被卫青、霍去病打得远遁漠北。如今这些杂胡,也敢觊觎中原?”

长史裴秀是河东裴氏子弟,随钟会多年,深谙兵法。

他拱手道:“将军,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我军以步兵为主,正面交锋恐难取胜。”

钟会点点头,沉吟片刻,缓缓道:“所以不能跟他们正面打。”

他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匈奴人南下,无非是抢粮食、抢人口、抢财帛。他们不会攻城,也攻不下。他们只会绕着城转,抢完就跑。”

他又画了一条线,“我军分三路:一路坚守城池,匈奴来了便闭关不出,一路断其归路,待其北撤时截杀,一路轻骑尾随,不战不追,只烧其辎重。”

裴秀眼睛一亮:“将军是要疲敌?”

钟会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深春,匈奴大军围攻晋阳。

晋阳城头守军不过三千,匈奴却有两万之众。

可晋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匈奴人围了半个月,攻不破,骂不绝,守军只是不理。

与此同时,钟会亲率一万精兵,从闻喜北上,绕到雁门关以北,断其归路。

他下令焚烧匈奴囤积在雁门关外的粮草辎重,又派轻骑四处游击,截杀匈奴的运粮队。

匈奴人断了补给,军心浮动,开始在晋阳城下自乱阵脚。

可他们没有退,他们还抱有侥幸,只要攻下晋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钟会亲率主力出现在他们身后。

匈奴单于拓跋鹄站在高坡上,望着那些从南边山道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魏军,脸色惨白。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晋阳城唾手可得,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人心惶惶的乱世中,居然还有人敢跟他打野战。

他更没想到,这支军队的统帅,居然如此年轻,如此沉得住气。

钟会没有当场斩杀拓跋鹄。

他派人送去一封亲笔信,措辞谦和:“单于远来,劳师动众,然晋阳不可破,粮草已尽。我闻北地苦寒,民生凋敝,单于此次南侵,亦为部下求生而已。今中原板荡,天子蒙尘,正是英雄建功立业之机。愿单于归顺朝廷,共扶汉室。钟某不才,愿为单于引荐。”

措辞漂亮极了。

他把自己放在了“为朝廷招贤纳士”的位置上,把匈奴南侵说成了“为部下求生不得已而为之”,给了对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不至于狗急跳墙,跟自己死磕到底。

拓跋鹄看着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让人读给他听。

他是个粗人,不识字。

听完之后,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这姓钟的,是个什么人?”

翻译道:“颍川钟氏子弟,名士,用兵如神。”

拓跋鹄又沉默了一瞬,拍板决定:“降。”

不是他不想打,是打不下去了。

粮草没了,士气没了,退路被断了,要么饿死在晋阳城下,降了,至少能活。

他率部归降,钟会亲自出迎,好言抚慰,将降卒打散编入各营,发给粮饷衣甲。

消息传开,并州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豪强,开始纷纷遣使来降。

收拾完匈奴人,钟会没有停歇,他趁势南下,扫荡残余的曹魏势力。

河东、平阳、上党诸郡,曹魏的残余守军本就不多,钟会派人招降。

有的降了,有的据城顽抗。

降的,他量才录用,顽抗的,他率兵征讨,城破之后,只斩首恶,余者不问。

他又下令各郡县统计流民,发放种子,恢复生产,减免赋税,修缮道路,鼓励商贸,并亲自到各郡巡视,接见当地豪强,听取他们的诉求,解决他们的困难。

一番恩威并施之下,其余各郡的残余也都纷纷归附。

北方的局面渐渐稳定下来,钟会开始将目光投向南方。

洛阳城头,魏延磨刀霍霍,许昌方向,蜀军虎视眈眈,主将廖化虽是魏延旧部,却以沉稳著称,不轻易出战。

钟会知道自己这点兵,根本不够魏延塞牙缝,于是决定主动示好,与魏延修好。

使者带着他的亲笔信和厚礼,一路南下,抵达洛阳。信以兄弟相称,措辞谦卑恭顺,信中不提朝廷,不提天子,只说“你我同镇一方,愿修盟好”,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中原板荡,百姓涂炭,愿兄肩负天下苍生之重托”。

这就像是在说:我知道这天下迟早是你的,我钟会不跟你争,我认你当老大。

魏延看完信,冷笑一声,对身边人讥讽道:“钟士季这是跟我称兄道弟?他倒也乖觉。”

他随手把信搁在一边。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钟会的好意,回信写得不冷不热:“各自相安,勿生事端。”

钟会收到回信,不怒反笑,对幕僚说:“魏文长肯回信,就是不想跟我翻脸。”

裴秀点头:“将军,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钟会望着南方,轻声笑了:“稳住,静观其变。等魏延收拾了孙吴,这天下,自然有大魏一席之地。而现在,咱们就替魏延守好北边。等他收拾了孙吴,自然会来收拾中原。”

他放下信站起身,淡淡吐出两个字:“备礼。再送。”

钟会早先并没有什么想法,最多不过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图谋最大不过位列三公,可是司马家的篡位之举却像是点燃他心中的一团火。

“这天下,他司马家坐的,我钟家为何坐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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