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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姜维,我想吃鱼了


圣旨送到时,魏延正在洛阳大都督府中翻阅陇右送来的急报。

李辅围困工坊已经十余日,魏翔据守不退,双方僵持,火药味越来越浓。

魏延放下急报,揉了揉眉心。

他本意只是以奏章相威胁,逼李严、杨仪收手,把安插在凉州、陇右的人撤回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刘禅一道圣旨,把他所有的算盘都打翻了。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最后铁青一片。

“召我回去?还让我带亲兵,人数不限?”

他将圣旨攥成一团,指节泛白,咬着牙,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这是昏了头吗?这道圣旨,是哪个蠢货拟的?”

廖化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魏延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他太清楚这道圣旨的荒唐了。

随行亲兵人数不限,这是明摆着让他带兵回成都。

他若带大军西还,成都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

届时若他真有二心,成都便是囊中之物。

若朝廷命他止步,便是前后两道圣旨自相矛盾,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说皇帝被小人蒙蔽,要清君侧,要诛奸佞。

这道圣旨,无论怎么解读,都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回去,他咽不下这口气,不回去,抗旨不遵,坐实了“有不臣之心”。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屋顶的横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陛下啊陛下,您这是要把臣逼上绝路。”

廖化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咱们……回还是不回?”

魏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案前,将那团圣旨展开,抚平,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回。”

他的声音很轻,“怎么不回?陛下有旨,臣不敢不遵。”

廖化急了:“将军,若您回去,李严、杨仪必然在成都对您不利!”

魏延冷笑一声:“他们?跳梁小丑。我回成都,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怕只怕,陛下被他们蒙蔽,不肯让我动他们。”

他顿了顿,忽然问:“姜维在襄阳可有什么消息?”

廖化道:“姜将军一切如常,每日操练水军,与东吴对峙。”

魏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可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深邃而阴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枯井。

三日后,魏延以“巡视荆州防务”为名,轻骑简从,秘密抵达襄阳。

他没有进城,而是约姜维在城外的汉水边相见。

暮秋的傍晚,江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魏延站在江边,望着滔滔东去的江水,沉默了很久。

姜维骑马赶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将军,召末将来,有何吩咐?”

魏延没有让他起来,只是望着江面,缓缓开口:“伯约,陛下召我回成都。”

姜维一愣,猛地抬起头。“什么?”

魏延将那道荒唐圣旨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姜维听完,脸色骤变,脱口而出:“将军不能回去!”

魏延摇了摇头:“不能不回。不回去,就是抗旨。”

姜维急道:“可您若回去,李严、杨仪必然……”

魏延抬手打断他。“伯约,我担心的不是李严、杨仪。”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我担心的是北方。”

姜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北方?钟会?”

魏延点头,声音低沉而急促:“钟会此人,有大志,有大才,也有大野心。之前他向我称臣,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现在我在洛阳,他在闻喜,隔着黄河、太行,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我回了成都,洛阳群龙无首,他还会老实吗?”

姜维沉思片刻:“将军的意思是……”

魏延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舆图,展开,铺在岸边的一块大石上。

手指从洛阳一路滑到闻喜,又从闻喜滑到幽州、并州。

他沉声道:“钟会身边有几个谋士,裴秀、荀勖、羊祜……都是智谋之士。他在北方经营数年,兵精粮足,又收服了鲜卑、匈奴。若他趁我不在洛阳,发兵南下,廖化挡得住吗?你挡得住吗?”

姜维无言以对。

魏延直起身,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幽深如潭。

“所以,在我回成都之前,必须先解决钟会。”

姜维一惊:“将军要北伐?”

魏延摇头,冷笑一声:“不是北伐。是暗杀。”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符,递给姜维,声音压得极低:“伯约,你还记得我让你秘密训练的那批人吗?”

姜维接过铜符,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那批人选拔极为隐秘,不录名册,不入军营,不参与任何训练。

他们打扮成流民、商贩、工匠,混迹于洛阳、襄阳、许昌、邺城之间,只练习一件事,点燃火药,计算爆炸的时机与范围。

他们都是魏延从军中挑选的死士,还是直接从流民中招募的亡命之徒,除了魏延和姜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魏延从不让这批人参与正常的军事行动。

他告诉他们:“你们不是士兵,你们是影子。”

那批“影子”散落在北方各州郡,有的在铁匠铺里当学徒,有的在酒楼里做跑堂,有的在码头上扛活。

他们只等魏延一声令下,便可聚拢成一股死亡的力量。

魏延的声音很轻,却像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冰冷:“伯约,你听好了,我回成都之后,你立刻启动那批人,混进闻喜,找机会在钟会府中埋下火药。只需炸毁他的议事厅,将他和他最倚重的谋士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钟会外出巡营,不在府中,便在他的帅帐下手。记住,不要贪多,不要恋战。炸完就走,不留痕迹。”

姜维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将军,钟会若死,其部下必乱。北方群龙无首,正好趁势收编。”

魏延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我的打算。但此事做了,我便再无退路。朝中那些小人,会说我不但有不臣之心,还涉险杀伐朝廷命官。”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暗沉沉的天际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我不在乎。丞相的遗志,不能毁在钟会手里。大汉的天下,不能乱在钟会手里。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姜维深深看了魏延一眼。

他知道,将军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甚至包括与朝廷彻底翻脸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末将明白了。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魏延点了点头。

他转身,望着滔滔汉水,沉默了很久。

“伯约,大汉兴废,在此一举。你我共勉之。”

他走了。

姜维站在江边,望着魏延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江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把那块铜符小心地收进怀里,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魏延的副将,而是魏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隐秘的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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