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南北联合
诸葛恪的独断专行,在建业城中已是路人皆知。
自孙权死后,他以太傅、大将军之尊,独揽朝政,百官噤声。
每朝会,他高踞主位,发号施令,旁若无人。
年幼的天子孙亮坐在御座上,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可所有人都知道,天子不过是个摆设。
反对的声音自然是有,却从来传不到他的耳中。
中书令孙弘曾私下对滕胤说:“诸葛元逊刚愎自用,恐非社稷之福。”
滕胤默然,不敢接话。
吕据更是三缄其口。
而那些敢当面劝谏的,要么被贬官外放,要么被夺去兵权,还有的莫名其妙死在了任上。
如今,反对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诸葛恪要出兵了,而且是联合北方的钟会,两面夹击蜀汉。
议事厅中,文武分列两排。
诸葛恪站在舆图前,手里攥着一根竹鞭,在舆图上指指划划:“钟会已遣使来约,愿与我军合击蜀汉。他攻洛阳,我取襄阳。两面分进,蜀汉首尾不能相顾。”
他的声音得意洋洋,仿佛胜利已经在握。
滕胤站出来,皱眉道:“大将军,蜀汉兵精粮足,魏延、姜维皆骁将。且我军新败于襄阳,士气未复。此时贸然北伐,恐怕……”
诸葛恪竹鞭一点,语气咄咄逼人:“恐怕什么?襄阳守将李解,无名之辈,有何可惧?魏延已被刘禅召回成都,姜维也去了洛阳,襄阳空虚,正是夺回故土的良机。”
滕胤又劝:“大将军,钟会此人狡诈,不可轻信。他约我军合击,无非是想借我军之力牵制蜀汉,他自己好从中取利。”
诸葛恪不悦,冷冷道:“钟会与蜀汉有杀父之仇、灭家之恨,他比我们更想除掉魏延。此等盟友,不用白不用。”
他扫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此事本帅已决,无需再议。诸将各归本营,整军备战。”
滕胤还想再说什么,被身边的人拉住。
他叹了一口气,退到一旁。
吕据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孙峻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闻喜城中,钟会也聚集了部众。
裴秀、荀勖、羊祜皆死于闻喜之变,钟会的谋士团元气大伤。
幸存者中,以杜预、王浑、石苞为首,皆是河东、并州豪强,对钟会忠心耿耿。
可他们心里清楚,失去那些智囊,钟会的势力已是外强中干。
但钟会不这么想。
他站在废墟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瓦砾和尚未清理干净的焦木。
从前的府邸已不复存在,他临时搬进了城北的一座旧宅。
家眷没了,谋士没了,亲信将领也死了大半,可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就要报仇。
他召来杜预等人,面前摊开一幅舆图,上面标注着洛阳、黄河、潼关、孟津等要地。
“魏延回了成都,姜维去了洛阳,襄阳换了无名之辈李简驻守。这是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魏延以为炸死我几个谋士,就能让我一蹶不振?他错了。”
杜预拱手道:“将军,我军元气未复,此时贸然南下,胜算几何?”
钟会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寒风呼啸,院中的老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
“黄河已经开始结冰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
杜预一怔,走到窗前,顺着钟会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钟会指着北边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黄河结冰,车马可行。我大军不必走潼关,不必攻函谷,直接从冰上过河,直扑洛阳。姜维在洛阳立足未稳,能有多少兵马?能有多少火炮?”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魏延在成都,等他调兵来援,洛阳已经是我的了。诸葛恪在襄阳牵制,蜀汉东西不能相顾。这一仗,我有七成胜算。”
杜预不再多言,抱拳领命。
其余将领也被调动起了情绪,纷纷应声,争相请战。
姜维到达洛阳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
洛阳城比他上次来时更加繁华,街巷上人来人往,店铺鳞次栉比,太学崇文堂的书声琅琅,黄河水寨中的战船整齐排列,桅樯如林。
这一切,都是魏延的心血。
如今,魏延把这副担子交给了他。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魏延回了成都,洛阳城中威望最高、能主持大局的人就是他了。
可他知道,自己的根基太浅。
魏延在时,众将服帖,魏延一走,人心难免浮动。
他需要时间,需要把这些人捏成拳头,需要在魏延回来之前替他守住这份家业。
然而,时间不等人。
斥候从北方送来急报,脸色煞白:“将军,北方有异动!钟会正在集结大军,号十万,战船数百艘,民夫不计其数,旌旗遮天蔽日,声势浩大。前锋已至河内,不日将渡黄河。”
姜维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恢复平静。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闻喜一路滑到洛阳。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钟会这是要拼命了。”
向宠急道:“将军,要不要向成都求援?魏将军虽然走了,可朝廷还有兵……”
姜维抬手打断他,摇了摇头:“来不及了。等朝廷的援兵到,钟会已经兵临城下了。况且……魏将军在成都有他自己的仗要打。我们不能拖他的后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赵平、郑浑等人都在,面色凝重,屏息凝神,等着他的命令。
姜维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钟会若渡河,必选孟津、小平津、五社津三处。这三处水流较缓,河面较窄,冰层最厚,最适宜大军通行。”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赵平、郑浑听令。”
赵平、郑浑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在!”
姜维道:“你二人率水师,驻守孟津。黄河虽冻,冰下仍有暗流。钟会若从冰上过河,你们凿冰断其后路,让他有来无回。”
赵平、郑浑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姜维又道:“向宠,你率步卒两万,驻守洛阳北面的邙山,居高临下,以火炮封锁黄河渡口。钟会若强渡,先以火炮轰其前锋,待其半渡而击之。”
向宠抱拳:“末将领命!”
姜维最后道:“我自领精兵一万,坐镇洛阳。钟会若破冰而来,我便出城迎战。”
向宠急道:“将军,您是主帅,岂可轻出?”
姜维摇头,目光深远:“主帅不出,何以服众?况且,钟会恨的是魏将军,也恨我。我不出去,他怎肯上钩?”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人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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