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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臣主降


姜维在合肥接到魏延的急令时,正在城中休整。

他读罢军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集诸将。“魏将军有令,全军即刻南下,不得延误。”

他手指舆图,语速飞快,“留五千人守合肥,其余步骑两万、水师一万,沿濡须水南下,直插建业。火炮全部带上,辎重轻装,昼夜兼程。”

副将张翼问道:“将军,新附的降卒尚未整编,若带他们南下,恐生变故。”

姜维摇头:“不带。留他们在合肥,交给廖化看管。我们只带精锐,速战速决。”

次日清晨,姜维的大军从合肥出发,沿濡须水南岸急进。

水师从巢湖入江,顺流而下,与步卒并进。

大军日夜兼程,三日便抵达建业城北。

建业城头,守军望见北边铺天盖地的旌旗,惊慌失措。

孙峻在宫中接到急报,脸色惨白,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蜀军……蜀军到城下了?姜维不是在合肥吗?怎么这么快?”

斥候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大将军,姜维日夜兼程,三日便从合肥赶到建业。前锋已至覆舟山,正在列阵。”

孙峻跌坐在榻上。

他来不及调兵,来不及布防,来不及争吵。

姜维已经到了城下。

他咬了咬牙,下令道:“传令,各门坚守,不得出战。派人去江陵,让陆抗火速回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魏延。”

可陆抗远在江陵,远水解不了近渴。

姜维没有急着攻城。

他在建业城北的覆舟山下扎下大营,命水师封锁江面,切断建业与外界的水上联系。

步卒分驻各门,挖掘壕沟,立起营寨,将建业围得水泄不通。

他下令火炮对准城墙,却迟迟没有开火。

他只是在等。

等魏延的主力赶到,等建业城中粮尽援绝,等世家内部分崩离析。

“将军,”

张翼不解,“我军火炮犀利,为何不趁势攻城?”

姜维望着那座巍峨的建业城,淡淡道:“魏将军有令,不伤世家一人。攻城便会死人,死人就结仇。结仇,日后治理江东便难。”

他顿了顿,“况且,建业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太大。围而不攻,待其自溃,方为上策。”

姜维分兵数路,攻取建业周边的县城。

句容、丹阳、秣陵、湖熟,一座座县城在蜀军的火炮下望风而降。

蜀军入城后,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张贴安民告示。

江东百姓奔走相告:“蜀军不杀百姓,不抢财物。”

那些原本紧闭城门的县城,有的甚至主动开城迎接。

十日后,魏延的主力抵达建业。

汉水上,战船连绵数十里,帆樯如林,岸上步卒列队而行,旌旗蔽日。

魏延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建业城,对身边的李简说:“姜维干得不错。”

两军会师,魏延在覆舟山下设立大都督府,总揽全局。

他召来姜维,详细询问围城情况。

姜维一一禀报:“建业城中粮草尚可支撑两月,但各门守军士气低落。孙峻几次想突围,都被火炮打了回去。世家那边,顾、陆、朱、张四姓都在观望,没有人愿意替孙氏卖命。”

魏延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建业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围城不急。等他们自己撑不住。”

他抬起头,目光深远,“派人进城,给孙峻送封信。告诉他,降,可保宗庙,不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姜维问:“若他不降呢?”

魏延淡淡道:“那就继续围。围到粮尽,围到兵变,围到他们自己把城门打开。”

围城的第七日,魏延终于下令开炮。

不是攻城,是示威。

只轰一轮。

数百门“霹雳”炮在城北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建业城头。

令旗挥下,大地震颤。

铁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流星般砸向城墙。

有的砸在城墙上,碎砖崩飞,尘土弥漫。

有的越过城头,砸进城中,掀翻屋顶,砸毁街巷。

有的直接命中城楼,木梁断裂,瓦片如雨。

炮声如雷鸣,连城中的水井都泛起涟漪。

一轮炮击,不过半炷香的工夫。

硝烟散尽,城墙千疮百孔,城楼残破不堪,城中多处起火。

守军抱头鼠窜,百姓嚎啕大哭,连宫中的内侍都吓得瘫软在地。

孙峻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片烟尘中若隐若现的蜀军营寨,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就是火炮的威力?”他喃喃道,声音发抖。

没有人回答。

他身边的将领们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

那些铁弹砸过来,城墙像纸糊的一样,人像蝼蚁一样。

当夜,孙峻紧急召集朝会。

朝堂上灯火通明,群臣面色灰败,窃窃私语。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闭目不语,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眼神闪烁。

孙峻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开口时声音沙哑:“蜀军火炮犀利,城墙难以抵挡。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殿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站了出来。

他是中书令张悌,须发皆白,却声音洪亮:“陛下,大将军,臣请死守建业。建业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蜀军虽有利器,然火炮笨重,弹药有限。只要坚守数月,待梅雨季节到来,火炮受潮,我军便可乘势反击。况且陆抗在江陵,尚有数万精兵,可召回援。”

孙峻点头,正要说话,另一人站了出来。

他是尚书仆射薛莹,顾雍的女婿,文采风流,说话慢条斯理:“张公所言虽有理,然蜀军围城,陆抗远在江陵,远水解不了近渴。且城中世家各怀心思,若久困不出,恐生内变。臣以为,不如议和。”

殿中哗然。

议和?

那不就是投降?

有人怒斥,有人附和,有人冷眼旁观。

薛莹不为所动,继续道:“魏延围而不攻,只炮击一轮便收手,分明是给我们留有余地。他在等我们降,也在等我们乱。若不降,下一次炮击,就不是示威了。”

张悌冷笑:“薛公好一张利嘴。魏延不攻,不是仁慈,是怕伤亡。建业城墙厚实,他的火炮再厉害,也轰不塌。只要我军上下齐心,何愁不能坚守?”

薛莹针锋相对:“齐心?张公问问在座的诸位,谁愿意与城共存亡?”

殿中又一阵骚动。

有人低头,有人侧目,有人攥紧了拳头,没有人敢直视薛莹的目光。

张悌环顾四周,见无人响应,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

他拂袖归列,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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