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龙涎续命,红围巾下的死局
两台墨绿色的“苏制50型氨压缩机”随着起重葫芦链条“哗啦啦”的松劲声,猛然砸在底舱预留的基座上。
船身猛地向下一沉,激起一圈白浪。
“入库!封存!”谭海站在高处,嗓音穿透了海风。
这一声令下,像是抽走了苏青身体里最后那根紧绷的弦。
她站在寒风里,手里那个记满了数据的牛皮本子“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向后栽倒,那张清冷的脸,此刻红得像涂了劣质胭脂的纸扎人。
“苏会计!”
“哎呀!丫头晕倒了!”
老刘扔了手里的缆绳,二柱子吓得脸都白了,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就要围上去。
“让开。”
一道黑影撕开人群。
谭海根本没给苏青落地的机会,单臂一抄,稳稳将她揽进怀里。
苏青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隔着作训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热度,但她的手脚却冰凉如铁,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掐人中!快掐人中!”赤脚医生背着药箱从后面挤进来,满头大汗地就要上手。
“别碰她。”谭海眼皮一掀,那眼神比外海的浪还冷。
他右臂用力,直接将苏青打横抱起。
“砰!”
船长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谭海把苏青放在铺着厚羊毛毡的海图桌旁行军床上,动作出奇地轻,和他刚才踹门的暴戾判若两人。
赤脚医生哆哆嗦嗦地跟进来,搭了一下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坏了,这是心力交瘁,寒邪入骨,再加上这丫头底子太薄,常年营养不良,这火一上来,就是要命的架势,船长,这咱治不了,得送县医院输液,晚了怕是……”
“出去。”
谭海打断了他的话。
“啊?”医生愣住了,“船长,这可是人命……”
“留下退烧散,人出去,门带上。”谭海背对着门口,正在解苏青领口的风纪扣,头也没回,“两小时海路,等送到县里,人早就凉透了。”
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煞气,让医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放下几包药粉,逃命似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舱门。
“咔哒。”
铁门落锁。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防风马灯昏黄的光,和苏青痛苦而急促的喘息声。
谭海看着她。
这个在他面前总是运筹帷幄、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女军师,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也就是遇到了我。”
谭海叹了口气,眼中那股子杀伐气散去。
他意念微动,胸口龙形印记滚烫。
【龙宫秘境·开启】
一方黑色的立方体空间在他意识中展开,中央那汪金色的灵海苗圃波光粼粼。
谭海没有犹豫,取出一只粗瓷大茶缸,直接从源头舀了半缸子最为纯净的“灵泉原液”。
这水,离了秘境,依然泛着一层淡淡的金晕,那是高浓度的生命活性。
谭海转身点燃了角落里的煤油炉,蓝色的火苗窜起。
他没用船上的大灶,而是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行军锅,倒进灵水,又抓了一把黑市淘来的极品小米。
就在水开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之前宰杀那头变异虎鲨时,他特意剔下来的、靠近脊椎核心的一块软骨,已经被他用内劲震成了齑粉。
“虎鲨补气,灵水续命。”
谭海将那撮白色的骨粉撒进锅里。
“咕嘟——”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小米粥,在融入了骨粉和灵水后,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
难以形容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船舱,那不是食物的香气,那是草木逢春、万物复苏的味道。
哪怕是隔着厚重的铁门,守在门外的老刘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只觉浑身毛孔舒张,连熬夜的困意都散了大半。
“乖乖……船长这是炖龙肉呢?”老刘嘀咕了一句,却把耳朵贴得更紧了。
舱内。
谭海关了火,盛了一小碗,用嘴吹了吹。
他扶起苏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青已经烧迷糊了,嘴里说着胡话,牙关咬得死死的,根本喂不进去。
“张嘴。”谭海捏住她的下巴,稍稍用了点巧劲。
苏青被迫张口。
第一勺温热的琥珀色液体滑入咽喉。
效果立竿见影。
像干裂的土地终于渗进了清润的雨水,那股蕴含着高能龙气的暖流,顺着食道,冲刷着她几近枯竭的经脉。
苏青紧皱的眉心瞬间舒展,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那种病态的潮红迅速退去,有了血色的红润。
“唔……”
一声低吟,苏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入眼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下巴上带着青黑色的胡茬,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狠戾的眼睛,此刻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勺子。
“醒了?”
谭海见她睁眼,也没什么惊喜的表情,只是把第二勺粥递到了她嘴边,“既然醒了就自己张嘴,别让我费劲捏你下巴。”
苏青愣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那不仅仅是热粥的温度,更有一股霸道的力量在修补她透支的身体。
那种濒死的沉重感消失了,身体轻盈得像是重新活了一次。
她看着那碗泛着金光的粥,又看了看谭海。
聪明的女人从不多问。
她知道,这碗粥如果是拿到外面去,恐怕能让无数垂死的大佬拿半个身家来换。
这是秘密,是谭海身上最大的秘密。
苏青没有说话,顺从地张开嘴,一口接一口,将那碗价值连城的粥喝了个干净。
最后一口咽下。
她靠在谭海怀里,没有急着起身,这一刻,那种一直以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名为“利用”的界限,变得有些模糊。
“好点了吗?”谭海放下碗,随手扯过一条毛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嗯,活过来了。”
苏青的声音还有些哑,但中气足了不少。
她坐直了身子,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的样子,但耳根却有一抹没退去的红。
“谭海。”苏青看着他掏出烟盒,“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一条红围巾,能把林震东吓成那个狗样?”
谭海点烟的手顿了一下,火柴划燃,“嘶”的一声。
“不好奇。”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只要能让他听话,管它是红围巾还是绿帽子。”
苏青笑了,笑得有些冷,却又带着几分释然。
“那不是风流韵事。”
她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大海,声音幽幽,像是从海底飘上来的。
“四八年,林震东公派去莫斯科留学,那年冬天,他喝多了伏特加,在红场附近的一家酒馆里,弄丢了一个公文包。”
“包里有一份当时苏联援助重工业的核心图纸。”
谭海眯起眼,这性质变了,弄丢图纸,在这个年代,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更要命的是,捡到包的人,不是普通人,是克格勃的燕子。”苏青继续说道。
“林震东被要挟了,对方没让他干别的,就是让他签了一份‘合作意向书’,并送了他那条红围巾作为‘友谊’的见证。”
“他胆子小,没敢真当叛徒,但也一直没敢上报。”
“最后是我爷爷动用了苏家在苏联的一条暗线,花了三千大洋,买通了那个燕子的上线,把那份意向书偷了出来,连同那条围巾一起,封存了起来。”
苏青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谭海,眼底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所以,那条红围巾不是偷情的证据。”
“那是一张催命符。”
“那是通敌、叛国、被策反的铁证,只要这张纸露出去,别说他是省机电的总经理,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不仅要枪毙,还得连累三族。”
船舱里一片死寂。
只有煤油炉里残火偶尔发出的一声轻响。
谭海夹着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够狠。
苏家老爷子这哪里是做善事?这分明是在养蛊。
救了林震东的命,却把他的七寸捏了一辈子,现在又把这根毒刺,传到了苏青手里。
“那本册子上,像林震东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谭海问。
“不多。”苏青拢了拢头发,眼神却异常坚定,“能用的,有三十六个,虽然大部分没有林震东这么致命的把柄,但每一个,都欠着苏家还不清的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空了的药碗,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余温。
“谭海。”
苏青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算计着利益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份毫无保留的决绝。
“你用这种连神仙都求不来的药救我的命。”
“那我也给你交个底。”
“这冷库,只是第一块砖,我会用这三十六个人的把柄,给你铺一条路,一条让红星村从这片烂泥滩里爬出来,变成铜墙铁壁的路。”
“不管你是要造大船,还是要下南洋挖宝。”
“只要你在前面杀人,我就在后面给你递刀,给你平账,给你扫尾。”
谭海看着她。
此时的苏青,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知青,也不再是那个家破人亡的落魄小姐。
她是红星村的影子,是他谭海最锋利的獠牙。
“行。”
谭海把烟头按灭在桌角,站起身,帮苏青掖了掖那个并不存在的被角,动作依旧不算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霸道。
“路铺好了,我就负责去踩平。”
“既然命是我的了,以后就少给我硬撑,再有下次……”谭海指了指那口锅,“这虎鲨骨粉可没多少了,给你喝我都心疼。”
苏青噗嗤一声笑了。
在这灵水残余药效的安抚下,那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着她,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谭海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雨停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那张“重铸国运”的棋局。
文有苏青谋局,武有龙身镇海。
这盘棋,活了。
(https://www.02shu.com/5048_5048858/39464155.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