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的换心手术刚过去一个小时,主刀医生便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家属定制的心脏起搏器,怎么是这种玩意儿?”
我低头,看见他掌心托着一枚还在微微震动的QQ小球,血液轰然冲上脑门。
我摸出手机想打给老公,却发现他的小青梅张妙如给我发了条语音:
“嫂子,QQ小球可是进口的呢!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能用!”
“开玩笑的啦,真的心脏起搏器还在海关,到了就换给你嘛!”
医生声音沉重:“胡闹!这不是是开玩笑!这是杀人!没有起搏器,现在只能先关闭胸腔!”
我扶着墙站稳,点了点头。
女儿转入ICU,我一夜没合眼。
天亮时,我带着连夜拟好的离婚协议回了家。
“我们离婚!”
老公却没接笔,松了松领带:“小姑娘爱玩,你跟她计较什么?”
看着这张我曾经深信不疑的脸,我轻轻点头:
“对,是我太计较,离婚!”
1.
我看着宋文煊:“明天工作日,正好把婚离了!”
他刚皱眉,我已经转身进了书房。
结婚证刚发下来时,就被他收走了。
他还说书房重要文件多,不准我进去,我也没再拿到过。
五年了,还是我第一次碰到。
可刚一入手,我的心就沉了。
太薄,太粗糙。
翻开内页,我呼吸一滞。
本该贴着红底证件照的位置,却画着咧嘴大笑的雪王和雪后。
就连钢印也是一个滑稽笑的表情包。
我将文件柜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其他结婚证。
走回客厅,我将雪王证摊开在宋文煊面前:“我们的结婚证,长这样?”
他瞥了一眼,表情僵住。
过了几秒,才不情愿的开口:
“高中时,我和妙如约好了,谁也不许先结婚。”
“她知道我要和你领证,闹了很久!”
他移开视线:“让她给我做了个雪王结婚证玩玩,就当哄她了!”
“反正领证也只是走个流程,等女儿病好公开关系时,再补真的结婚证也一样。”
他说的轻巧,语气平淡。
连装都懒得装。
我像是被当头一棒,好久才发出声音:“所以这五年,我根本不是你的合法妻子?”
“一张纸而已,真假重要吗?”
他不耐烦了:“这五年我对你们不好?没有我,女儿能活到现在?”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我笑了。
是啊,多亏了你给女儿找医生续命。
所以我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玄关突然传来密码锁声。
张妙如拎着保温箱走了进来,看到离婚协议,“哎呀”了一声。
“嫂子还生气呀?”
她转向我,表情换成了委屈:“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看,真的起搏器,我从海关那给你拿来了!”
她打开箱子,那枚本该昨天就放进女儿胸腔的起搏器,正躺在里面。
我看着她无辜的脸,看着眉头微皱的宋文煊。
火气直冲头顶。
“玩笑?”
“那是开胸手术!我女儿才五岁!”
宋文煊沉声训斥:“妙如,薇薇光是定制这个起搏器就花了两年!”
张妙如眼睛一红,眼睛又瞥到了地上的雪王结婚证。
她捡起,嘴角一勾:“哎呀,嫂子现在才发现?”
“我当时觉得好玩嘛,文煊也同意了。一张纸而已,你们感情好不就行了?”
看着她笑嘻嘻的表情,屈辱感瞬间缠满全身。
我压下所有情绪,伸手:“起搏器给我,医院还等着!”
医生说了,一周内都能植入。
可张妙如却将箱子一收:“我道歉了,东西也送来了。从海关拿回来可不容易,嫂子却还误会我……”
宋文煊开口:“薇薇,跟妙如道个歉!”
指甲掐进了掌心。
为了女儿,我能忍。
“……对不起。”
张妙如笑了,将箱子递了过来:“这就对了,嫂子……”
我指尖刚碰到,她手腕轻轻一松。
“咔嚓!”
盒子摔在大理石地板上裂成两半,冷冻液和起搏器一起流了出来。
这是精密仪器,稍微磕碰都会直接报废!
张妙如却夸张的尖叫了一声:“哎呀!嫂子,你怎么不接好呀!”
宋文煊看清起搏器上的裂痕,脸色骤沉:“周薇,你发什么疯?!”
我刚想解释,张妙如捂着脸哭了起来:
“文煊哥!嫂子一定是太恨我了……可那是救命的器械啊,再怎么生气也不能……”
她哽咽着跑走了:“我走就是了!”
宋文煊看向我,眼神冰冷:“你就这么容不下妙如,连女儿的命都可以拿来撒气?”
我浑身发抖:“这东西我等了两年!我怎么可能……”
“摔都摔了,说这些有用吗?”
他打断我:“妙如就是爱闹,但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
好心用雪王证换走结婚证,还将晴趣用品换成了起搏器!
口袋里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是女儿的医生。
“周女士,速来医院,孩子情况紧急!”
主治医生声音绷的很紧:“孩子心脏负荷过重,必须一周内植入起搏器,否则我们只能保守治疗。”
“以她现在的情况,保守治疗等于……”
等于等死!
我眼前一黑,猛地抓住宋文煊袖子:“一周……医生说了,只有一周!”
他皱眉,扯开我的手:“知道了,我会处理!我先去哄妙如。”
我催他:“现在,现在就去找!”
他声音沉了下来:“妈刚松口,明天宴会正式介绍你,顺便把证领了。”
“媒体和合作伙伴都会到,你应该明白有多重要!”
我怔怔的看着他。
他揉了揉太阳穴:“月月的病急不来,实在不行还能保守治疗。”
“你懂事一点,别在关键时刻添乱。”
懂事。
又是懂事。
这五年,张妙如越界,他说:“她年纪小,你懂事一点,我去哄哄她!”
他家人刁难,他说:“长辈就这样,你懂事点,我去哄她!”
于是我懂事,我忍。
我忍到结婚证是假的都不知道。
忍到女儿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我声音轻飘飘的:“所以,家宴比月月的命重要?”
“这怎么能比?”
宋文煊不耐烦地抿唇:“两件事都要办,你非要这么极端!”
我忽然笑了,笑自己这五年像傻子。
以为忍一忍,等他看到我的好,等女儿病好,一切都会光明正大起来。
手术前夜,我还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说:“等明天装了起搏器,爸爸就会告诉所有人,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真可笑。
我看着他的眼睛:“家宴我不去了!证,也不用领了,你去哄她!”
宋文煊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又闹脾气?礼服明早送到。你乖乖穿上,和我一起去酒店。”
他转身,丢下最后一句:“别让爸妈失望!”
门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很久,一直在想医生的话。
拿出手机,拨给了那个五年没联系的人。
林叙。
大学时最好的搭档,我们曾在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通宵,一起研发出了改变行业的专利。
毕业前,他眼睛亮晶晶的问我:“一起出国吧?我们一定能做出最顶尖的公司!”
我却拒绝了:“宋文煊需要我。”
我们断了联系,他去了日耳曼,白手起家。
新闻上说,他的公司已经是欧洲医疗器械领域的最强黑马。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
我舔了舔嘴唇,还是开了口:“林叙,是我,周薇!”
那边静了两秒:“说。”
“我女儿需要一颗完全匹配的心脏起搏器,一周内,只要你救她。”
我闭上眼:“我签终身合约,无偿为你公司做研发。”
没有迟疑,没有追问。
“病例发我!”
“我现在订机票……明早到,剩下的见面说。”
通话结束,屏幕亮起,林叙发来他的微信号。
简洁、干脆,就像他这个人。
早上八点,林叙发来了信息。
“已落地,你直接来医院,准备好所有病例。”
我看了眼床上宋文煊准备好的礼服,还是拿上了女儿从出生到现在的详细病例。
刚要出门,就和宋文煊撞了个正着。
他一身熨帖的高级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看见我时眉头立刻皱起。
“你就穿这身?”
他上下打量我:“妆也不画?”
我懒得和他纠缠:“月月病危,我必须去医院!”
他却一把扣住我的手,手上力道收紧:“张秘书会处理。今天的场合有多重要,你心里清楚。”
“宋文煊,那是你亲女儿!”
“所以我更知道轻重!”
他眼神沉冷,不容置疑:“先去酒店,仪式结束我就陪你去医院,听话,别让我哄你!”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张妙如坐在后座,一身天蓝色缎面礼服,妆发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
她看见我,目光上下打量了几秒,噗嗤笑出了声。
“第一次见大家,总得收拾一下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文煊家的保姆呢。”
我这才注意到,她和宋文煊的礼服,同样的蓝色底色,同样的暗纹,连胸章都是配套的蔷薇花。
情侣款。
我忽然想笑。
宋文煊皱了皱眉:“妙如,你这身……”
“怎么啦?”
张妙如无辜的眨眨眼:“我们用的同一个定制师傅,他顺手就做了相似款嘛。好多人都说我们像一对呢。”
说着,她下车,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宋文煊手臂。
宋文煊没推开,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下次注意!”
他又转向我,声音冷硬:“上车!”
我被他强行塞进车里。
酒店宴会厅,灯火刺眼。
宋文煊把我推进旁边的化妆间,几个化妆造型师已经等在里面。
他关门前丢下一句:“半小时,给她弄好!”
我转身想走,化妆师却又拦住我:“宋太太,请您别让我们为难。”
僵持间,门突然被推开。
张妙如领了一群人涌了进来。
宋母、几个眼熟的富太太,甚至有几个举着相机的记者。
“各位,这就是文煊的太太,周薇。”
张妙如笑着介绍,语气意味深长。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这就是藏了五年的那位?怎么这幅样子……”
“听说孩子病的很重,唉,也是可怜。”
“还是妙如懂事,这几年知道帮文煊打点。要是换成这位,怕是连一点规矩都不懂吧?”
低笑声像潮水般用来。
宋文煊母亲站在最前面,冷冷扫了我一眼:“抓紧时间,别让客人看笑话。”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医生又给我打来电话!
“周女士,孩子室颤,必须马上手术!请您立刻来医院签字!”
护士声音急促,背景是刺耳的仪器警报。
我推开化妆师就往门口冲。
门刚拉开,宋文煊就挡在了面前。
我急的推他:“让开!月月要急救手术了!”
他按住我:“张秘书已经在医院了,他可以代签。”
“你现在出去媒体会怎么写?我好不容易让妈同意,她准备了很久!”
我浑身发抖:“宋文煊,那是你女儿在抢救!”
“家宴马上开始,妈要当众宣布我们结婚的消息。你走了,我们全家都会成为笑柄!”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周薇,别不识好歹,别想让我哄你!”
心脏像被冻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记者们的镜头突然转向,是林叙走了进来!
记者们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海外华人圈很火的林叙吗?”
“今年才二十八岁,就创立了市值千亿的医疗器械帝国呢!”
林叙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风尘仆仆,却掩不住周身沉静锐利的气场。
五年不见,他比记忆中更沉稳,也更具压迫感。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我。
“起飞前我让团队会诊了!”
他声音温和,我立马镇定了下来:“根据你给的起搏器数据,我们用新技术复刻了一枚,已经送到医院。手术室准备好了,只等你的签字。”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现在就能做?”
他点头:“现在做。我的医疗团队已经在医院了。”
我想跟他走。
宋文煊一把拽住我:“周薇!他是谁?!”
林叙这才看他一眼,抬手做了个手势。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强硬而礼貌地隔开了宋文煊。
“孩子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林叙声音冷淡:“宋先生应该明白。”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扫视了一圈满脸错愕的宾客和记者,提高声音:
“既然今天有这么多媒体朋友在场……”
他侧身,看向我。
“我代表复希集团宣布:正式聘请周薇女士,担任华夏首席执行官。即日生效!”
一片死寂,随后,全场哗然。
闪光灯亮成一片,惊呼与议论炸开。
我什么也听不见。
只感觉到林叙握紧我的手,带着我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林叙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他拉开车门,我坐进去时手还在抖。
“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他系上安全带,声音平稳:
“我从日耳曼带来的团队半小时前已经到位,起搏器也送进去了。”
我紧紧攥着衣角,喉咙发紧:“谢谢。不光是为了今天,还有起搏器的事……”
他发动车子,目光落在前方。
“不用谢,帮你是我该做的。”
车子平稳快速。
“其实我这两年在做的新技术研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大一部分动力,是听说你女儿有先心病。我想着……或许哪天能帮上忙。”
怔住,看向他。
他的侧脸还是记忆里那个专注又固执的少年模样。
“你总是这样。”
我低声说:“做一件事就做到极致,难怪能成功。”
他瞥我一眼。
“你不也是?”
“当年在实验室,为了一个数据能熬三天。”
我苦笑:“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像这五年被快进的时光。
他忽然开口:“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我望着窗外,很久才说:“一言难尽。”
他没再追问。
医院门口已经有人等着。
穿白大褂的日耳曼医生快步迎上来,用英语和林叙快速交流。
我听到他说患儿情况稳定,心终于放下来一点,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等我签完,他拍了拍我的肩:“信我,也信他们。”
手术室的灯亮起。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盯着那扇门。
林叙去和医生确认最后的方案,回来时递给我一杯热水。
“要等四个小时。”
他坐在我旁边:“累了可以靠一会儿。”
我摇头:“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时不时和我搭一句话,但只是说着大学时的趣事,绝口不提过去的五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露出笑容:“很成功。孩子很坚强。”
我腿一软,林叙及时扶住了我。
另外几个日耳曼专家也走出来,看见林叙和我,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拍拍林叙的肩,用英语笑道:“所以这就是你这些年念念不忘的初恋?”
我的英语足够好,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垂下眼睛,假装没听懂。
林叙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回了句:“少说废话。”
那位医生哈哈大笑,又看了我一眼,才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我耳根发烫。
林叙转头看我,目光很深。
我躲开他的视线,小声说:“我去看看月月……”
女儿被推出来时麻药劲还没过去,她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
我跟着进病房,守在床边。
麻药渐渐过去,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我,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妈妈……不哭……”
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妈妈没哭。”
我握住她的小手:“妈妈是高兴。”
高兴女儿的先心病治疗终于告一段落,虽然之后还需要定期复查,也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但怎么说都比之前好太多。
林叙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床尾,安静地看着我们。
看我注意到他,给我递来一块手帕:“恭喜你。”
病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宋文煊喘着气冲进来,看见床上的女儿,又看见我,明显松了口气。
“薇薇。”
他理了理西装,又恢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跟妈解释过了,是月月突发急救,你才临时离场。妈虽然不高兴,但看在我面子上,也不是不能原谅。”
他朝我伸出手:“现在跟我回去,在宴会上好好道个歉,我们还能继续……”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宋文煊。”
我站起来,直视他:“我们从来没有结过婚。”
他脸色一变。
我一字一句:“所以,以后也不必继续了。”
“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就为了今天这点事?周薇,你别忘了,没有我,你们母女……”
“宋先生。”
林叙走到我身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周小姐现在是我司聘请的CEO,你若是胡搅蛮缠,我司会采取法律手段保护员工。”
宋文煊瞪着林叙,又瞪着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周薇,你会后悔的!”
女儿病情稳定后,我入职了。
周一早上九点,我踏进复希华夏总部。
这是复希刚在华夏开的新公司,没什么声量,但员工基本都是从各个医疗公司挖来的,都是行业精英。
电梯里,两个抱着文件的年轻员工压低声音:
“这就是空降的CEO?好年轻。”
“听说以前是宋家那位没名分的太太?靠关系上位的吧?”
“小声点,人家在电梯里呢。”
我面色平静地走出电梯。
十点的管理层会议,椭圆桌边坐满了人。
我看了一圈,微笑开口:“我是周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和大家一起工作。”
底下有轻微的骚动。
技术总监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周总,听说您之前五年没有工作经历。我司对总裁的技术要求门槛很高,您真的能带领我们做项目吗?“
我早就预料到他们的疑问,但我心里却有底气。
我从包里掏出提前打印好的专利技术证书,还有之前发表过的论文,给这些中高层人手一份。
“我在大学时期和林总共同研发的专利技术,核心就是解决这个。”
“如果各位看过我的履历,应该知道那项专利现在依然是行业标准。”
会议室安静了,他们面面相觑,显然对我还是有些不服气。
散会后,我刚回办公室,秘书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周总,您看这个。”
她递过平板。
【复希新任女CEO靠身体上位】这个热搜直接窜上了榜一。
点进去,是张妙如的实名爆料长文。
她自称是知情人士,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惟妙惟肖的写了一篇我为了重病的女儿勾引林叙,还在宋家家宴上当众羞辱宋家一家的事情。
配图是我和林叙在酒店走廊的背影,还有女儿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显然是她之前偷偷拍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
“知三当三还这么高调?”
“孩子真可怜……”
“复希这种大公司也搞这种?”
我放下平板:“林总知道了吗?”
“林总他……”
秘书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林叙走进来,身后跟着法务和公关负责人。
他面色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舆论风波一般:“通知所有媒体,一小时后召开临时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挤满了记者。
林叙走上台,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关于今天针对我司CEO周薇女士的不实谣言,我代表复希集团做三点回应。”
闪光灯疯狂闪烁。
“第一,周薇女士是我司通过正规流程聘请的CEO。她的履历,有完整材料可查。”
大屏幕上亮出我的学历证书、专利文件、还有当年和林叙一起领创新大奖的合影。
台下哗然。
“第二,造谣者张妙如,与周薇女士存在私人恩怨。她曾调换医疗器材,导致周薇女士的女儿险些丧命,目前警方已立案侦查。”
屏幕上出现案件受理回执。
林叙看向镜头,眼神锐利:“第三,复希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对张妙如提起诽谤诉讼。所有传播不实信息的媒体及个人,都将收到律师函。”
发布会结束,舆论瞬间反转。
而复希的新公司知名度也瞬间拔高,所有人都关注了过来。
回到公司时,前台放着一大束红玫瑰。
卡片上写着:“薇薇,我知道错了。我和妙如彻底断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文煊。”
我面无表情地把花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把宋文煊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下午去接女儿出院。
林叙也在,他蹲在女儿轮椅前,轻声问:“想去哪里玩?叔叔带你去。”
女儿眼睛亮了:“海洋馆!以前爸爸……以前没人带我去过。”
林叙揉揉她的头发:“好。”
我刚上任,工作太忙,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了林叙。
晚上回到家,女儿悄悄拉住我的衣角:“妈妈,林叔叔今天陪我看了海豚表演,还给我讲了好多海洋知识。”
我给她盖好被子:“嗯,他人的确很好。”
“他比爸爸好。”
女儿大眼睛机灵的转,小声说:“他对妈妈也好,看妈妈的时候,眼睛里有小星星。”
我心里一颤:“别乱说。妈妈……妈妈是结过婚的人,还带着你。”
“那又怎么样?”
女儿眨眨眼:“林叔叔又不在意。”
我摸摸她的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几天,宋文煊每天换着花样送花到公司,每次都被前台直接处理掉。
他疯狂的换号码给我发骚扰短信。
【薇薇,给我个机会。】
【我们领证,马上领真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回了一句:“再骚扰就报警。”
周五下班时,我刚走出大楼,一个身影猛地从柱子后面冲出来。
张妙如。
她头发散乱,眼睛通红,完全没了往日精致的样子。
她尖叫着扑过来:“周薇,你满意了!”
“我赔不起!他们要告我!我这辈子都完了!”
公司保安迅速上前拦住她。
她挣扎着,像疯了一样:“都是你!不是你,文煊怎么会不要我!我怎么会……”
保安立马把她带走,看着她这幅样子,我只觉得唏嘘。
林叙请了代理律师帮我告她,不仅告了诽谤,将调换医疗器械差点害我女儿死亡的这件事也告了。
律师很厉害,张妙如的赔偿金以天价计算。
我本以为她会收敛一点,没想到她却更疯了。
公司不忙的时候,我会去康复中心陪女儿。
我推着她在附近的公园闲逛,和她聊着最近的事情。
“妈妈,林叔叔说……”
她的话突然停住,眼睛惊恐地睁大。
我下意识转身。
张妙如从绿化带后面冲出来,手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光。
她表情扭曲,直直冲向女儿的轮椅!
“去死吧!”
我本能地扑过去挡在女儿前面。
左臂一凉,然后是火辣辣的疼。
是一把菜刀!
我用力抓住她拿刀的手腕,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张妙如,你疯了!”
我只能用全力控制住她一只手,她另一只手疯狂抓我的脸:“放开!我完了!你们也别想活!”
“妈妈!”
女儿在身后哭喊,从轮椅上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我这边走。
我用尽全力把张妙如往后推,膝盖顶住她的肚子。
刀刃在空中乱划,又在我手臂上添了一道口子。
“都是你!”
张妙如眼睛通红,像疯了一样:“我卖了包!卖了车!卖了所有东西!还是赔不起!我去找文煊,他连见都不见我!”
她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他说我自作多情!说一切都是我活该!周薇,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刀再次举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两个黑色身影从侧面冲过来。
是林叙安排的保镖。
一人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刀掉在地上。
另一人迅速将她按倒在地,反剪双手。
张妙如还在挣扎,脸贴着地面,突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变成嚎哭:“我完了……全完了……周薇,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我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低头看手臂。
两道伤口都在冒血,袖子染红了一大片。
“妈妈!血!”
女儿哭喊着,突然捂住胸口,小脸煞白:“疼……妈妈……我疼……”
她呼吸急促,嘴唇开始发紫。
我朝保镖大喊:“快点打120!”
又立马抱起女儿:“乖,呼吸……慢慢呼吸……”
医院急诊室。
我手臂缝了七针,刚包扎好就冲去看女儿。
她已经缓过来了,在病房里吸氧,睡着了还在抽泣。
林叙赶到时,我正在床边守着女儿。
他冲进来,看见我包着纱布的手臂,脚步一顿。
“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
我摇了摇头:“月月吓到了,心脏有点不舒服,观察一晚就好。”
护士拿来消毒用品要换药,林叙接过去:“我来吧。”
他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
伤口露出来,红肿着,缝线像蜈蚣趴在那里。
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过伤口边缘。
他的手在抖:“如果今天……”
话没说完。
绷带重新缠好,他却没松手。
手指停在纱布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如果你出事……”
“林叔叔!”
女儿醒了,好奇地看着我们:“你是不是喜欢妈妈呀?”
空气突然安静,林叙的手僵在那里,我耳朵发烫。
女儿小声补充:“电视里说,男生喜欢女生,才会这么担心。”
我连忙打断她:“小孩子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
女儿嘟囔:“林叔叔就是喜欢你,我看的出来,我可聪明……”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你该休息了!”
女儿乖乖躺回去,眼睛还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
病房门被敲响。
宋文煊站在外面,脸色憔悴。
林叙走过去,拦在了门口:“有事?”
宋文煊没理林叙,透过他往我这边看:“薇薇,你和孩子……还好吗?”
林叙冷笑一声:“托张妙如的福,好得很!”
宋文煊心虚了一秒:“我只是想看看……”
林叙打断他:“警察待会就来做笔录。”
“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你纵容了五年的人,会持刀杀人。”
宋文煊脸色一白,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垂头丧气的走了。
我隔着病房玻璃看他的背影。
曾经这个身影能让我心跳加速,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
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护士进来通知警察到了。
林叙看向我:“张妙如这次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之前的案子,数罪并罚,至少十年。”
我点点头,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动作。
我直接对标宋氏医疗的核心产品建立了专项小组。
而我的目标也很简单。
就是迭代加超越,并且控制成本,打宋氏一个措手不及。
在可以尽情施展才华的现在,我才发现,我对宋文煊其实一直压抑着恨意。
我恨自己嫁给他后成了一个隐形的妻子,恨他因为不想让我抛头露面,硬生生让我成了一个家庭主妇。
他埋没了我的能力,却又要怪我无能。
那么现在,我就要好好证明给他看。
林叙当然知道我的私心,但他什么也没说,还默默给了我资源扶持。
三个月,团队几乎住在实验室里。
研发进度很快,第四个月初,复希就召开新品发布会。
我们研发的新产品全方位比宋氏的产品好,价格还低了百分之十五。
当天下午,宋氏医疗股价跌停。
一周内,三家长期合作的三甲医院转投复希。
半个月,宋氏最大的区域代理商倒戈。
庆功宴那晚,曾经质疑我的技术总监举着酒杯过来,脸有点红:“周总,我敬您。心服口服。”
我和他碰了碰杯,这几个月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终于烟消云散。
抬眼时,看见林叙站在宴会厅另一端,正朝我举杯。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温柔而明亮,他嘴角微微扬起。
我的生日在半个月后。
那天加班到晚上八点,秘书神秘兮兮地说林总在顶楼餐厅等我。
电梯门打开时,我怔住了。
整层餐厅空无一人,地上铺满了蓝色玫瑰。
林叙站在玫瑰中央,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盒子打开,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薇。”
他声音很轻,甚至罕见的发了抖:“有句话,我晚了九年。”
我手指微微发抖。
“大一实验课,你为了一个问题跟老师争得面红耳赤。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生真倔,真耀眼。”
他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欣赏:“后来我们一起做项目,一起熬夜,一起拿奖。我看着你,一天比一天喜欢,却一天比一天自卑。”
他苦笑:“你家境好,聪明,漂亮。我那时除了那股倔劲,一无所有。所以宋文煊出现时,我连争的勇气都没有。”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玫瑰花香味馥郁。
“但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他举起戒指。
“后悔当年没有伸手拉住你,后悔看着你走进那段糟糕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等了。周薇,嫁给我。我会用余生证明,我值得你托付。”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刚要开口。
“砰!”
餐厅门被粗暴推开。
宋文煊冲进来,头发凌乱,领带歪斜。
他看见跪在地上的林叙,看见满屋玫瑰,眼睛瞬间红了。
“薇薇!你不能答应他!”
他声音嘶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我马上和你领证,真的证……”
林叙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他比宋文煊高半头,此刻微微垂眸看他,眼神冰冷。
“如果当年你们真的领了结婚证,如果这五年你好好待她,那今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只能是个可悲的暗恋者,连说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宋文煊脸色煞白。
“可惜。”
林叙轻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连张真的结婚证,都舍不得给她。”
宋文煊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我走到林叙身边,伸出左手:“不用管他。”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瞬间,心中涌上来一股妥帖的感觉。
我转向呆呆站在原地的宋文煊,声音平静:“收购宋氏的方案,下周一公布。宋文煊,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在谈判桌上多争取点钱,而不是在这里演深情。”
他踉跄后退,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终于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这里。
“妈妈!”
女儿从旁边的休息室跑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我早就看见啦!林叔叔准备了好久呢!”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头看林叙,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可以叫你爸爸了吗?”
林叙蹲下身,揉揉她的头发:“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
女儿大声说,然后转头看我:“妈妈,你也要说愿意!”
我笑着流泪:“愿意。”
三个月后,日耳曼。
教堂不大,只请了最亲近的人。
爸妈坐在长椅上,偷偷抹眼泪。
自从我不顾他们反对嫁给宋文煊后,亲子关系就逐渐淡薄,最近才开始修复。
我穿着简单的缎面白纱,头纱轻轻覆在脸上。
林叙站在道路的尽头,一身黑色礼服。
当我走向他时,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
林叙的导师担任证婚人,用英语说了很长一段话。
最后他说:“林等了九年,终于等到了他的星星。”
交换戒指时,林叙低头吻我。
快门声响起。
我的办公室放着两张照片,一张就是他闭着眼吻我,我眼角的泪光在阳光下闪烁。
另一张照片是女儿在幼儿园舞台上演小星星,笑得眼睛弯弯。
两年后的行业峰会,复希的展台最大,人最多。
我在台上做年度报告,抬眼时看见林叙坐在第一排。
他微微点头,眼里是全然的信任与骄傲。
散场后,我们并肩走出会场。
深秋的风吹过,他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我们惬意的在秋风中散步,什么都不用说,也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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