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法院门口，萧然穿着黑色律师袍，手里拿着公文包。
“来得正好，9点50分，还有10分钟开庭。”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周氏集团那边的最新证据清单，你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周氏集团涉嫌在并购案中隐瞒债务，被对方公司起诉，要求赔偿8000万。
这个案子我接手三个月了，休假期间一直远程处理。
对方律师是高平，京城有名的商业诉讼律师，打官司狠辣，号称“铁面判官”。
“高平今天亲自来了，带了三个助理。”
萧然压低声音。
“他们准备很充分，你有把握吗？”
我合上文件。
“有。”
“那就好。”
萧然松了口气。
“对了，你家里那事怎么样了？周建明知道你是律师了？”
“知道了。”
“他什么反应？”
“很精彩。”
我想起周建明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晓雨，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笑得这么……”
萧然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这么畅快。”
“因为憋了太久了。”
我说。
“三年，我看着他从一个还算上进的男人，变成一个自私、懦弱、又渣的人。”
“我看着他妈从对我笑脸相迎，变成嫌贫爱富，挑三拣四。”
“我看着他们一点点消耗我的感情，我的钱，我的时间。”
“现在，是时候收回来了。”
萧然沉默了几秒钟。
“你变了。”
“人都会变。”
我抬头看向法院大楼。
“走吧，该开庭了。”
法庭里，周氏集团的律师团队已经就位。
高平坐在原告席，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江律师，久仰大名。”
我握了握他的手。
“高律师客气了。”
“听说江律师休假三年，今天是复出第一案？”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算是。”
“那希望江律师手没生。”
高平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休假三年的律师，能有什么战斗力？
审判长入席，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现在开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高平拿出一份份证据，试图证明周氏集团在并购前就知道目标公司有债务，却故意隐瞒。
我一条条反驳，指出对方证据的漏洞。
“高律师提交的这份内部邮件，发件时间是并购公告前一天，但邮件内容显示，这是例行财务检查，并非针对并购的尽职调查。”
“而且，这份邮件的收件人里，并没有周氏集团的法务部门，可见当时法务并未介入。”
高平皱起眉。
“但邮件里明确提到了’潜在风险’四个字。”
“潜在风险不等于实际债务。”
我翻开手里的文件。
“根据并购协议第23条，双方约定以审计报告为准，而审计报告显示，目标公司的债务在披露范围内。”
“那份审计报告是周氏集团自己委托的，审计公司和周氏有长期合作关系，这本身就不够中立。”
高平立刻反击。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审计公司是双方共同委托的，合同上有对方公司法人的签字，难道高律师是在质疑自己客户的签字真实性吗？”
高平的脸色变了变。
旁听席上，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接下来的辩论，我和高平针锋相对。
每一个证据，每一条法律条款，我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三年没开庭，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忘。
中午12点，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高平追上来。
“江律师，佩服。”
他的语气里，是真诚的赞赏。
“听说你休假三年是因为结婚？”
我点点头。
“那真是可惜了，京城法律界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今天看来，江律师宝刀未老。”
“谢谢。”
我和他握了握手。
高平走后，萧然凑过来。
“你刚才太帅了，高平那张脸都绿了。”
“他准备得也很充分。”
“但还是没你厉害。”
萧然笑着说。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身份？”
“明天。”
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1点。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35小时。
“明天30号，我会在民政局门口，当着周建明的面，告诉他，我是谁。”
“然后呢？”
“然后让他净身出户。”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萧然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江晓雨，你真的变了。”
“以前的你，就算赢了官司，也会温柔地和对方握手。”
“现在的你……”
她想了想。
“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笑了。
“因为以前我对付的是陌生人，现在我对付的是伤害过我的人。”
“这不一样。”
手机震动。
周建明打来的。
我按掉。
几秒钟后，又打来。
再按掉。
第三次，我接了。
“有事？”
“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很急。
“法院。”
“你真的告我了？”
“还没，今天是别的案子。”
“江晓雨，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周建明的语气软下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们别闹到法院去，丢人。”
“我只想要我的东西。”
“房子我可以给你，车我也可以给你，但那35万……”
“一分都不能少。”
我打断他。
“周建明，你欠我的，远不止35万。”
“那你想要多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
萧然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绝。”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又震动。
这次是婆婆发来的消息。
【晓雨，我是你妈，你别告建明，他知道错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过不行吗？那35万我还你，你别告我们】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钟。
然后删除。
没有回复。
“走吧，我请你吃饭。”
萧然拉着我往外走。
“吃什么？”
“火锅，庆祝你复出第一战大获全胜。”
我跟着她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很刺眼。
我抬起手遮了遮眼睛。
还有35小时。
35小时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江晓雨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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