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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白茶清欢


红烛垂泪,纱幔如烟。

紫极殿的海棠,被夜色一寸一寸吻遍,从含苞到盛放,艳得惊心动魄。

“织织,他们都可以……”

棠溪夜将棠溪雪抵在龙榻之上,那双素来威严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几分委屈的祈求。

既想靠近,又怕被推开。

“朕,可以吗?”

棠溪雪本想说替他施针解毒的话,却在望见他眼底那片薄雾时,尽数咽了回去。

那双眸子里,翻涌了太久的夜色。

她望着他,望进那片深渊里,忽然弯起唇角。

“玄胤哥哥。”

她轻声唤他,嗓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你这是在问织织讨赏?”

棠溪夜喉结微微滚动。

“是。”

棠溪雪笑意更深。

“那织织告诉你……”

她微微仰起脸,唇几乎贴上他的。

“我允许了。”

棠溪雪眸光如月,温柔缱绻:

“织织,今夜是属于你的。”

棠溪夜的眸光幽深如海,如被月光照亮,波光粼粼。

“那……玄胤哥哥,轻些……”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好。”

棠溪夜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朕轻些。”

他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郑重。

“织织。”

他唤她,声音沙哑却认真。

“这一夜之后,朕就不再是你哥哥了。”

棠溪雪望着他。

“那是什么?”

他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

“是你的人。”

烛影轻轻一晃。

棠溪夜忽然僵住了。

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惊愕、心疼,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织织……对不起……朕不知……”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疼吗?”

棠溪雪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皱的眉心。

“不疼。”

她的嗓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小时候每一次他受伤时她哄他的模样。

“是玄胤哥哥……就不疼。”

棠溪夜喉结剧烈滚动。

他低头,在她眼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宛如夜雪落在未醒的海棠花枝头。

“织织……朕的织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

“你真是要了朕的命。”

他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得像捧着一捧易碎的雪。

“要了朕,就要对朕负责一辈子。”

棠溪雪窝在他怀里,闻言弯起唇角。

“好。”

她轻声应着,嗓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织织负责,负责一辈子。”

夜色从窗棂外漫进来,一寸一寸,染上那株盛开的海棠。

先是枝梢,再是花心,直至每一瓣都融进那片浓稠的墨色里。

雪早已无声化尽。

不知是风太暖,还是夜太长。

窗外月隐云后,满庭落花静卧清霜。

海棠被折下的那一枝,最艳。

一夜风雨。

当夜尽天明,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穿过层层垂落的纱帐,落在棠溪夜浓密的长睫之上。

他终于从醉仙的迷梦中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空荡荡的龙榻。

身侧冰凉,没有棠溪雪的痕迹。

棠溪夜撑着坐起身,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额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画面,那些触感,她软得像化开的嗓音,她指尖抚过他眉心时的温度。

“朕当真是疯了……”

他低声喃喃,嗓音沙哑得厉害。

“竟然做那样的梦。”

他将脸埋进掌心,唇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梦里的自己像着了魔一般,对棠溪雪一次次索取。

从榻上到温泉池中,不知餍足,不知疲倦。

像老房子着火。

“怎么能亵渎朕的织织。”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歉疚与难堪。

可那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仿佛还能闻见她身上海棠冷香,还能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贴在自己怀里的触感。

他摇了摇头,掀开锦被准备起身。

然后,他僵住了。

被单之上,那一抹殷红刺目得让人心颤。

棠溪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抹红,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沈无咎!”

这一声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刃,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在空旷的殿中炸开。

该死!

昨夜是谁?

趁着他中了醉仙意识不清的时候,到底是谁敢爬他的床!

染指了他!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

“陛下!臣在!”

他跟了圣宸帝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他用这种声音喊自己。

那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紫极殿焚烧殆尽。

棠溪夜坐在榻上,一手攥紧被单,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暗夜深渊般的眸中,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昨夜谁来过了?”

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压而出。

“谁许你们给朕送女人的?”

沈错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回、回陛下,臣没有……”

“没有?”

棠溪夜冷笑一声,那笑意冷得刺骨。

“那这是什么?”

沈错偷偷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一抹殷红刺得他头皮发麻。

完了。

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棠溪夜缓缓起身,寝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胸膛上几道暧昧的红痕。

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抹红。

“查。”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九幽寒潭。

“给朕查清楚,昨夜谁进了紫极殿。”

“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是!”

沈错应声退出殿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家陛下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采了。

他这脑袋还能在脖子上长多久?

不好说。

真的不好说。

与此同时,皇宫千秋殿内。

太后白宜宁正捧着昨夜有人悄然送入宫中的那根白山茶花簪子,细细端详。

花簪雕得精致,花瓣层层舒展,像是刚从枝头折下。

另一只手中,一枚白玉平安扣静静落在掌心,触感温润。

她这几日失了笑容的脸上,忽然浮起柔和的笑意。

“白茶清欢无别事。”

她轻声念着,眼底泛起水光。

“清欢依旧,岁岁如初。”

她将平安扣轻轻攥在掌心,贴在胸口。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她低声喃喃。

这是她与棠溪雪之间的暗号,旁人不得而知。

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她知道是织织在给她报平安!

太后将簪子小心翼翼收入妆奁,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哼了一声。

“哀家的织织,有家不能归。”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玄胤可真是无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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