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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帝王气运


“昨夜朕中了醉仙,与沈烟脱不了干系。”

棠溪夜话音如冰棱坠地,字字凝霜。

“朕也是她配肖想的?其心可诛。”

他神色淡漠,眼底却翻涌着森寒杀意。

“昭告天下:沈烟勾结邪教,图谋不轨。棠溪一族,再无此人。”

“派司律上卿沈羡缉拿,若遇反抗,就地格杀。”

棠溪夜冷笑一声。

无论桑庭柯还是殷蚀,谁出手救她,都坐实了她与邪教勾连不清。

“是。”

晏辞颔首,将命令默记于心,一一颁布下去。

“让国师大人过来一趟。”

棠溪夜话音刚落,沈错便领命而去。

不多时,沈错折返殿外,单膝跪地禀道:

“回陛下,摘星楼已空。值守之人言,国师大人已离去,未留只言片语,不知仙踪何处。”

话落,沈错垂首退下,身影迅疾如一抹墨痕。

今日的陛下,比往常更难揣测。

他这个侍卫大统领,此刻只愿将自己藏得远些,再远些。

“陛下,太后娘娘急召您回宫。”

殿外又传来通禀声。

棠溪夜闻言,起身便走。

晏辞望着案上那叠刚放下的奏折,默然片刻,默默抱起,转身往外行去。

“陛下,紫极殿如何处置?”

“翻新。东西全丢了。”

棠溪夜头也不回,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晏辞脚步微顿,回眸扫了一眼满室狼藉。

当真是狂风过境,片甲不留。

棠溪夜刚踏入千秋殿,便对上太后白宜宁幽幽的目光。

她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端详,最后落在他脖颈间那些遮不住的痕迹上。

“怎么?”

太后白宜宁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自带三分审视。

“哀家的织织才回来,你就这般迫不及待?”

她嗔了一句,眼底却分明藏着几分满意。

这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太后白宜宁在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依旧端着那副挑剔的模样。

“这般莽莽撞撞的,可有好好学过?能让织织满意吗?”

棠溪夜愣在原地,一时被母后的话砸得有些发懵。

“母后……您在说什么?”

“还想瞒着哀家?”

太后白宜宁抬了抬下巴,指向他的脖颈,目光里漾着促狭。

“要瞒也把脖子遮好再来。哀家眼睛还没瞎到那份上。”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昨夜织织给哀家报了平安。哀家正想与你说这事,结果你倒好,比哀家还快见到她。”

棠溪夜的呼吸骤然停滞。

“织织……昨夜给您报平安了?”

棠溪夜的声音轻若鸿羽,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意,像是怕惊碎幻梦。

太后白宜宁点了点头,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哀家的织织,素来贴心。怕哀家担心,特地递了消息进来。”

“让哀家猜猜,昨夜是你主动的,还是织织主动的?”

棠溪夜愣住。

太后白宜宁自顾自点头。

“行了,不用说了,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被人吃干抹净了。”

棠溪夜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声。

所有的阴郁、愤怒、屈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肌肤一寸一寸泛起薄红,那些红痕忽然灼烫起来,烫得他神魂都在颤栗。

心跳如擂鼓,整个人被铺天盖地的狂喜淹没。

昨夜……昨夜真的是他的织织。

他的织织。

他成了织织的男人。

她的,最初的,唯一的。

那一夜,他拥着她辗转几度。

从锦帐深处到温池波心,从月影西斜到夜深阑珊。

每一寸肌肤,每一声喘息,每一次沉沦,都将她更深地刻进自己骨血里。

他以为是梦,才那般放肆,那般不知餍足。

原来不是梦。

原来那一夜缱绻,都是真的。

这一刻,他魂骨俱酥。

“沈无咎!”

棠溪夜大步走到殿外,声音都在发颤。

“快,让人别丢紫极殿的东西!都不许动!”

沈错站在廊下,闻言一脸茫然。

“陛下,您一离山河阙,那边就开始收拾了。这会儿……早丢完了。”

沈错挠了挠头。

难道陛下要留着那些东西,准备亲自挫骨扬灰?

看来陛下对那采花狂徒,当真恨得深沉。

沈错在心里默默为那个不知名的登徒子点了根蜡。

“混账!谁许你们丢的?”

棠溪夜简直要疯了。

那可是他与织织的第一夜。

那些痕迹,那些记忆,那些属于他们的每一寸空间。

都是他要珍藏的宝物。

“言策,去,把紫极殿的东西寻回来。那是朕与织织的……不许丢。”

棠溪夜当即转向晏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晏辞微微躬身,神色平静如水。

“陛下不必焦急。臣此前就命人将所有物品收到偏殿,作为证物妥善保管了。”

晏辞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您说的小殿下……是确定她还活着吗?”

棠溪夜转过身,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光芒,亮得惊人。

“昨夜她给母后报了平安。言策,你猜对了。”

棠溪夜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是在确认一个美梦。

“朕的织织,真的还活着。”

“昨夜紫极殿的人,是她。”

话音落下。

晏辞的手,在广袖之下猛地一颤。

他垂下眼帘,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折扇。

指节泛白。

“镜公主殿下……”

沈错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眼眶之中,瞬间涌起泪花。

那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滚烫得惊人。

他死死咬着牙,不敢抬头。

不敢让人看见。

可他心里,那颗悬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陛下,北辰之内所有余孽,必须肃清。”

晏辞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谁是他们动不得的人。”

“小殿下回家,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是我们无用。”

棠溪夜静默片刻,缓缓抬眸。

“朕的织织,他们碰一指,朕便让他们,九族无存。”

棠溪夜声如寒潭,却自有雷霆万钧。

“言策听令。北辰之境,自今日起,当为天道使徒禁地。”

“但凡发现,一个不留。”

“此事交予你,可能办到?”

“臣,领命。”

晏辞抬眸,那眼底暗流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沉静的幽深。

“臣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他们欠小殿下的,臣会让他们一个一个,连本带利还回来。利息嘛……按七世阁的规矩,九出十三归。”

晏辞顿了顿,声音缓而沉。

“这九洲虽大,可臣的棋盘上,没有落不下的子。”

晏辞抬眼,天穹为局,山河作子。

“小殿下既然回来了,这盘棋,也该由臣来收官了。”

晏辞薄唇微启,落下一句。

“九洲为枰风云动,落处乾坤定浮沉。”

朔风卷过,吹动檐角风铃。

远处镜夜雪庐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

榻上的人儿终于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眸子。

棠溪雪坐起身来,刚撑着锦被坐直,颊边便倏然飞上两朵云霞。

青黛守在榻边,见她醒来,正要开口,却被棠溪雪轻轻按住手腕。

“青黛,”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的慵懒,却分明藏着几分慌乱,“我要沐浴。你准备一下。”

“是。”

青黛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并未察觉异样。

待她离去,棠溪雪才咬着唇,低低骂了一句:

“棠溪玄胤……太过分了。”

“太多了……”

棠溪雪想起昨夜他一遍一遍唤她名字时的低沉嗓音,想起他将她揉进怀里时的滚烫体温。

她就像是被人反复碾过的花枝。

后来连求饶都带了哭腔,他却仍不肯停。

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好像听见棠溪夜在耳边说:“织织,乖,再坚持一下……”

坚持什么坚持。

她人都没了。

“混蛋……”

棠溪雪又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像一团云絮。

窗外,风铃悠悠地荡开在暮色里。

“原来气运还能那样给……”

她坐在那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烧透了。

吃撑了。

真的吃撑了。

满心满腹,都是某人帝王气运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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