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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炼药


星泽神药谷,雾霭朦胧。

远处的山峦叠翠如屏,近处的药田错落有致。

各种灵植在晨露未干时便已舒展枝叶,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药庐里很安静,檐下风铃偶尔响一声。

“叮——”

正中紫铜炉鼎内火焰温吞,一缕极细的青烟从炉盖的镂空处袅袅升起。

香气层层叠叠,云乌枝的沉、雪灵芝的醇、冰玉参的清、九叶草的幽,在空气中织着一匹无形的锦。

“阿折,你身子骨弱,大病未愈,怎么才回来,就开始炼药?”

司星昼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眼底尽是担忧。

他好不容易将弟弟从白玉京接回来,一路小心护送,生怕他路上有个闪失。

到了神药谷,他原本想多留几日,亲眼看着弟弟安顿下来,确定他身体无恙之后,才能安心回宫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

谁知他前脚刚踏进药庐,后脚就见司星悬已经开炉炼药了。

“我就爱炼药,哥你别管。”

司星悬立于炉前,云水绡的衣袍被火光映出淡淡的暖色。

那衣料轻薄如水,流光溢彩,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他的语气却有些冲,连头都没回,目光始终锁在炉鼎之上。

“行行行,孤不管,孤不管。”

司星昼连忙摆手,语气软得不像是一国之君。

“阿折需要什么药材,孤再为你去寻。”

“天南海北,只要你说得出,孤就找得到。”

他不知道弟弟怎么了。

这一路上,司星悬都在生闷气。

问他,他不说;哄他,他扭头;不理他,他又自己气鼓鼓的。

司星昼心里叹了口气,却还是耐着性子哄着。

“阿折上次不是说想要你师尊的那条小冰蛇吗?哥哥帮你找一条一样的好不好?”

弟弟从小就身子骨弱,三天两头生病,他当哥哥的,除了依着哄着,还能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炉鼎之上,又扫过案上摊开的锦盒。

整整一排,玉匣银盒里盛着的皆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每一味都价值连城,足以让寻常医者倾尽一生去求,在这里却不过是司星悬随手取用的一味药材。

“不需要!我要什么,自己可以准备。”

司星悬语气有些冲,手上捻药的动作却丝毫不乱。

他想到哥哥暗戳戳抢他心上人的事情,心里那口气就怎么也顺不下去。

若换了旁人,他早就一包毒药送过去了,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可偏偏是哥哥。

是最疼他照顾他,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他的哥哥。

他不能毒,不能骂,不能打,只能自己一个人生着闷气。

把这口气憋在胸口,憋得心口都疼了。

长羲折月,日月同辉。

“阿折,气性别这么大。”

司星昼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只能无奈地劝道。

“那哥哥去找个漏气的弟弟吧!我的七世阁里什么都有。”

司星悬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沉稳,仿佛将满腹的怨气都化作了炉中的火,烧得正旺。

“阿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孤。”

司星昼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司星悬虽然性子冷,但从来不会对他这样冷声冷气的。

这模样分明是受了委屈,却不肯说。

“不管谁哥哥都会替你做主,你别怕。”

“哥,你还是回宫去吧!”

司星悬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司星昼一眼,那目光里透着委屈。

“我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别打扰我炼药。”

他说完便又转回去炼药。

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稀药材在他眼里,远不如心上人的一缕魂魄来得重。

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炉中跳动的火焰。

他现在只剩下这一件事,为她,炼出最好的药。

“好好好,孤回去就是。”

司星昼瞧他不肯说,也没有勉强。

他太清楚弟弟的性子了,不想说的事,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撬不开。

左右等他气消了哭够了,还是会来找他告状的。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这样?

“那孤晚些忙完再来看你。”

离开星泽这么久,他确实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处理。

更何况如今外面到处都是红雪,让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星泽帝王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神药谷,沿着官道往帝都月魄星城而去。

銮驾远去,谷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主上,该喝药了。”

栖竹端着药碗从侧间走出来。

碗是素白的瓷,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药汤尚温。

他走到司星悬身侧,站定,安安静静地等着。

司星悬长发未束,散散地垂在肩后。

几缕落在胸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减。

他望着炉中跳动的火焰,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栖竹侯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再不喝,就冷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

司星悬没有应。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卷起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花瓣,打着旋儿落进窗来。

其中一片正巧落在药碗里,在浓褐的汤面上轻轻晃了晃,像一叶小小的孤舟,在苦海中浮沉。

栖竹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动。

若在往常,他会用银匙仔细拂去,再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可今日他没有。

那片花瓣浮在药汤上,红得有些刺目。

“今日的药,闻着比往日苦。”

司星悬的声音忽然响起。

栖竹回过神,连忙应道:

“是。主上昨日咳得厉害,属下多加了一味黄连。”

“嗯。”

司星悬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碗中那片浮着的花瓣上,停了片刻。

栖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有些局促:“属下这就拂去。”

“不必了。”

司星悬伸手接过药碗。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苍白。

碗沿贴住唇畔,他微微仰头,一口一口地将那碗苦药饮尽,连那片花瓣也一并咽了下去。

碗空了。

司星悬将碗递回来。

“有心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却让栖竹的心猛地缩紧了。

“没、没有。”

栖竹低下头,双手接过空碗,指尖微微发颤。

司星悬没有追问。

他收回目光,嗓音清浅。

“下去吧。”

“是。”

栖竹捧着空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司星悬清瘦得像一株长在深谷里的药草,此刻似要把自己所有的暖意,都熬进那一炉为心上人炼的药里。

栖竹收回目光,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他站在门外,捧着那只空碗,站了很久。

碗壁上还残留着药汤的余温,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凉得他指尖发麻。

“人如何能够胜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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