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节目组导演也是个狠人儿
王雨正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脸上那副因为跟杨蜜互相吹捧而堆起来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
“叮铃铃——！！！”
桌上那部专门用于台里内部紧急联系的座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稍微有些安静的导播间里回荡，吓得王雨正手一抖，差点把刚放下的手机给碰掉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芒果台分管综艺的副台长办公室的号码。
这个时候打过来？
‘坏了，难道出事了？’
王雨正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股子跟杨老板聊嗨了的兴奋劲儿，瞬间凉了一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听筒。
“喂？领导，我是小王。”
“小王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副台长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我看了一下昨天和今天上午的相关报表。”
“这数据，有点难看啊。开播收视率和网络热度都大不如前。”
王雨正的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赶紧解释道：“领导，您听我解释。这一季毕竟刚开始，还在预热阶段。而且今年这几个竞品综艺的势头也挺猛，分流了不少观众......”
“少跟我扯那些客观理由！”
副台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打断了他的话，“预热？我看你是要凉透了吧！”
“王雨正，你还没忘了吧？”
“上一季那个毒豆角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完全过去呢！”
听到毒豆角这三个字，王雨正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是他职业生涯里的噩梦。
上一季也是黄老师做饭，结果因为没炒熟，直接把嘉宾宋单单给送进了医院。
当时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说节目组不负责任，说黄老师是绝命毒师。
甚至连带着整个蘑菇屋的口碑都遭遇了滑铁卢，被不少赞助商点名批评。
“领导，那次是意外，意外......”王雨正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潮。
“我不管是不是意外！”
副台长的语气严厉了起来，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那件事对台里的声誉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季的招商本来就困难，要是再没什么起色，或者再出点什么负面新闻和幺蛾子......”
“你这个总导演，也就别干了！”
“咱们台里不养闲人，也不养惹祸精！”
“这一季，必须给我稳住口碑！必须把收视率给我拉回来！能不能做到？”
........................................
王雨正被骂得抬不起头，唯唯诺诺，点头如捣蒜，哪怕领导根本看不见：
“能！能！您放心，领导！”
“这一季我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低级错误！绝对保证正能量，保证收视率！”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
“啪”的一声。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王雨正慢慢地放下电话，整个人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突突狂跳。
压力太大了。
现在的综艺圈太卷了，观众的口味也越来越刁钻。
但如果不把这一季做火，如果不把收视率拉上去，他真的可能要卷铺盖走人了。
而且，由于出现了上次的毒豆角事件，在安全方面也得注意，绝对不能再出现了，因为谨慎，他这边都不好放开手脚了。
“呼......”
王雨正长出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试图平复一下焦躁的心情。
他的目光在面前那一排排的监视器屏幕上扫过。
一号机位，黄老师和何老师正在院子里剥玉米，两个人聊着一些陈年旧事，虽然温馨，但节奏太慢，弹幕稀稀拉拉的。
二号机位，彭彭和妹妹正在后山鱼塘，除了风景好看，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这些内容，稳是稳，但是没爆点啊。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没爆点就意味着没流量，没流量就意味着等死。
难道自己这一季真的要凉？
王雨正心中烦躁，视线无意间扫到了最边上的那块屏幕。
那是李默安的个人分屏直播间。
只见画面里，尘土飞扬。
那个叫李默安的新人，正站在那堆积如山的铁疙瘩旁边，面色平静地擦着汗。
而在他旁边，那个穿着警服的老警察，正撅着屁股，比谁都卖力地挥舞着铁锨，帮着一起挖。
屏幕右下角的实时在线人数，正在以一种高昂的曲线向上攀升。
弹幕更是密密麻麻，虽然很多都在刷“哈哈哈”和“这是进了军火库吗”，但那种活跃度，简直吊打主直播间。
看着这个画面，王雨正那双原本有些灰暗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爆点吗？’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挖地。
多朴实无华的劳动啊。
这是在给村民修路，是在改善农村基础设施建设，这是妥妥的正能量啊！
而且，这能出什么幺蛾子？
又不涉及到食品安全，也不涉及到言语不当。
就算挖出来的东西有点像炸弹，那也是道具啊。
挖道具能有什么负面新闻？
总不能真挖出个真家伙把人给炸了吧？
那概率比他明天买彩票中一个亿还要低。
想到这，王雨正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是不是傻？守着这么个金矿不知道挖，还在那担心什么毒豆角。’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
既然副台长要收视率，要口碑，要正能量。
那李默安这个新人，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的啊！
这小子长得帅，干活又卖力，还自带一种奇妙的幽默感。哪怕是面对那些炸弹道具，都能面色平静地配合演出，这种敬业精神，这种综艺感，简直就是为了镜头而生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连警察都入镜了。
警民一家亲，共同建设新农村。
这立意，这高度，直接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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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正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杨蜜杨老板已经把这么好的戏台都给搭好了——又是花重金做仿真炸弹道具，又是请派出所民警来打配合。
那自己这个做导演的，要是再不大力推一把，把这场戏给唱响了，那也太对不起人家这份苦心了，也太对不起自己这总导演的位子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等着被台里撤职才是最傻的。
“小刘！老张！还有运营组的所有人！都给我过来！”
王雨正抓起对讲机，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声。
没过几秒钟，几个负责宣传和运营的主管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导演，怎么了？”
王雨正指着李默安那个直播间的屏幕，脸上带着一种赌徒即将梭哈时的亢奋和决绝。
“从现在开始，把咱们手里所有的宣传资源，全部给我调动起来！”
“买热搜！买头条！联系各大营销号！”
“我要全平台推送李默安这个直播间！”
几个主管愣了一下：“导演，全推？那主直播间那边......”
“别管主直播间了！现在流量都在这儿！”
王雨正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
“给我把声势造大！”
“标题我都想好了——蘑菇屋史上最硬核新人，携手民警共建平安乡村！”
“或者简单粗暴点——震惊！新人直播挖出军火库？带个问号，先把人骗进来再说！”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依旧面色平静的年轻人。
“这一次，咱们不留后手。”
“我要把新人直播挖地这个概念，打造成本季最强、最出圈的爆点！”
“我要赌一把！”
“就赌在这个叫李默安的新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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