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真假千金的认亲宴上,眼前忽然浮现弹幕:
【这个真千金为了报复假千金,竟然偷走假千金和男主的婚约信物,结果被当场拆穿!】
【虽然真千金才是男主的未婚妻,但他拎得清,知道假千金才是他真爱。】
【什么未婚妻,真千金就是个小偷,赶紧滚回她的贫民窟去吧!】
穿着公主裙、被众星捧月的假千金楚月月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爸爸妈妈和我都很想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默默啃着鸡腿。
楚月月见我不理她眼睛忽然就红了,突然从我破旧的背包里搜出一块女士腕表:
“你为什么要偷走柏言哥哥送我的订婚信物?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也不能做贼啊!”
未婚夫周柏言一脸厌恶:
“立刻把东西还给月月,然后滚出这个家!”
在名流们鄙夷的目光中,我指着台上正和楚月月养父碰杯的爸爸疑惑反问:
“我偷什么了?我不是来认亲的,我是跟着我老板来蹭饭的啊!”
弹幕疯狂滚动:【太尴尬了吧,不是真千金是员工?!】
1
楚月月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声音尖锐起来。
“员工?你怎么可能是员工!”
她随即转向周柏言,眼泪流得更凶了。
“柏言哥哥,你看她,她还在狡辩!她肯定是嫉妒我,嫉妒我拥有的一切,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
周柏言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够了,别再演了。”
“这种低劣的谎言,你以为会有人信吗?”
我咽下最后一口鸡肉,用餐巾擦了擦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我爸是首富,但因为我在我爸公司上班,不太想暴露身份,所以对外一直称呼我爸爸是“老板”。
这次楚家邀请我爸,我爸以日理万机为由拒绝了,是我自己想换换胃口,才求着他让我替他来蹭吃蹭喝。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我为什么要演?”
“楚先生邀请我老板来参加宴会,我老板没空,我就替他来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目光坦然地迎向他们,不带一丝闪躲。
弹幕却炸开了锅。
【笑死,这借口找的,还替老板来?哪个老板会派员工来这种私人认亲宴啊?】
【她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吗?】
【我看她就是想说,她老板比楚家还牛,所以她有底气,真是可笑。】
楚月月像是抓住了我的话柄,忽然疑惑道:
“姐姐,你别装了。”
“你和我爸爸妈妈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我姐姐?”
这句反问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脸上。
我心里简直无语。
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吧,毕竟我的首富爸爸和妈妈都是顶级的颜值。
楚月月的养母楚夫人和我妈确实有几分神似,但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看看,你看看大家,他们都觉得我们像!”
楚月月指着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
“你就是我们的家人,就是那个从乡下回来的姐姐!”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你不能因为嫉妒,就偷我的东西啊!”
她的话术堪称完美,先用“长得像”来强行绑定我们的关系,再把我定义为“从乡下回来的姐姐”,最后坐实我“嫉妒偷窃”的罪名。
周柏言冷哼一声,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别跟她废话了,月月。”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表还回来,然后从这里滚出去。”
“楚家不欢迎小偷。”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原来是刚从乡下找回来的,难怪这么上不得台面,手脚还不干净。”
“真是丢人,楚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你看她那身衣服,加起来有两百块吗?肯定是看到月月小姐的表就动了歪心思。”
我低头看了看我身上的工服,确实和这场合格格不入。
但这是我爸公司的,质量好着呢。
我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解释。
“第一,这块表是我的。”
“第二,你们认错人了,真正的千金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们。”
我隐约看到宴会角落里,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瘦弱女孩正惊恐地看着这边,她的眉眼,和楚夫人有七八分相似。
2
周柏言立刻上前,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
“把包还给月月!别逼我动手。”
我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眉头紧紧皱起。
“你放手。”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哇哦,还敢反抗?这女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男主好帅!男友力爆棚!就该这样对付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快点把她的包抢过来,让大家看看她还偷了什么!】
回忆起几小时前,我爸还在电话里叮嘱我。
“然然,楚家那个楚东海,人有点太活络了,我不大喜欢。你今天去就当是替爸爸考察一下他们家家风,顺便吃好喝好。”
现在看来,这何止是家风不正,简直是龙潭虎穴。
楚月月见周柏言制住了我,更加有恃无恐,直接伸手来夺我的背包。
“你放开!这是我的包!”
我挣扎着,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背包。
拉扯间,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过来,正是楚月月的养母,方舒梅。
她一过来,就心疼地拉住楚月月的手,好像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
“月月,怎么了这是?”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妈!”楚月月立刻投入方舒梅的怀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她就是刚从乡下来的...你的亲女儿!她偷了柏言哥哥送我的表,还不承认!”
方舒梅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原来就是你。”
她轻轻拍着楚月烈的背,柔声安慰,但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傻孩子,她当然不承认了。”
“你看她这副穷酸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怎么配做我楚家的女儿?”
“我看啊,就是医院搞错了,我们月月这么优秀,这么漂亮,才是我们楚家的掌上明珠。”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嫌恶。
“至于你,”她指着我,“一个从穷山沟里爬出来的东西,也敢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真是异想天开!”
【说得好!楚夫人霸气!】
【这种人就该被狠狠羞辱,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二十年的教养天差地别!】
我被方舒梅这番话气笑了。
“这位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凭什么说我从穷山沟里出来?又凭什么说我偷东西?”
方舒梅被我的反驳噎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你还敢顶嘴?!”
她转向周柏言,“柏言,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我们家的东西拿回来!这种人,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晦气!”
周柏言得了指令,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我最后说一遍,把包,交出来!”
我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说不!”
疼痛激起了我的怒火,我抬脚就朝他小腿踹去。
周柏言吃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楚月月尖叫着:“啊!她打人了!柏言哥哥,她还敢打你!”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我爸被楚东海请去楼上书房跟一位重要人物谈合作,根本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一切。
3
方舒梅看到周柏言被我踹了一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不知廉耻,还敢动手。”
她转向周围的宾客,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让大家见笑了,本以为是找回了亲人,没想到却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我们楚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容不得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撒野。”
这番话,彻底给我定了性。
【楚夫人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太有风度了。】
【对比之下,这个女的简直像个泼妇。】
【赶紧报警吧,别跟她废话了。】
周柏言见方舒梅发话,更是有恃无恐,用力一拽,想把我整个人拖到一边。
“听见没有?让你还东西!”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他的手,反手将他用力一推。
“别碰我!”
周柏言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身后的餐桌。
“砰”的一声,桌上的香槟塔摇摇欲坠。
楚月月看准时机,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然后假装柔弱地向后倒去。
“啊!”
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精准地倒在了周柏言的怀里。
“你居然还敢动手打人!”周柏言扶着楚月月,脸色铁青地对我怒吼。
方舒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反了你了!真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我们好心好意认你回家,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不仅偷东西,还敢打人!你骨子里就是个强盗!”
我看着这一家子颠倒黑白的戏精,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我打人?”我指着周柏言,“是他先对我动手动脚,我是正当防卫。”
“我推他,是因为他想抢我的私人物品。”
“至于这位小姐,”我看向楚月月,“她自己往后倒,碰瓷的演技未免太拙劣了。”
“你!”楚月月气得脸都白了,“你胡说!我明明就是被你吓到了!”
她躲在周柏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柏言哥哥,我好怕......她好凶......她会不会杀了我......”
周柏言心疼地抱着她,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够了!”
他怒喝一声,然后对着不远处的保安大喊。
“保安!保安在哪里?!”
“这里有个小偷,还动手伤人,把她给我抓起来,送到警察局去!”
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立刻闻声跑了过来。
方舒梅也冷着脸发话:“把她控制住!别让她跑了!等她爸爸谈完事情下来,正好让他看看,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亲生女儿!”
宾客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看好戏的眼神里充满了快意。
【终于要报警了!爽!】
【这种人就该进局子好好改造一下!】
【让她坐牢!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保安一左一右地向我逼近,眼神不善。
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上了一根冰冷的柱子,退无可退。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爸还在楼上,被蒙在鼓里。
而楼下,他的女儿,正在被这群人肆意欺凌。
“抓住她!”周柏言催促道。
一只粗糙的大手朝我的肩膀抓来。
我心里一横,从背包里摸出手机。
既然讲不通道理,我只能找我唯一的靠山了。
我必须给我的首富爸,打电话!
4
就在我解锁手机,准备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我面前闪过。
“啪!”
一声脆响。
我的手机被狠狠地拍飞出去,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很远,最后撞在墙角,屏幕瞬间碎裂。
是周柏言。
“还想打电话求救?”
他轻蔑地嗤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贼,谁会来救你?”
“就算你叫来你那个所谓的老板,在楚家和周家的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的心彻底凉了。
唯一的求助路径,被他硬生生斩断。
【干得漂亮!就该这样!】
【让她彻底绝望!哈哈哈!】
【男主太A了,这种果断的男人谁不爱啊!】
楚月月依偎在周柏言怀里,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你,斗不过我。
方舒梅抱着手臂,不耐烦地对保安下令: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绑起来!”
“等警察来了,人赃并获,我看她还怎么狡辩!”
两个保安再次向我逼近,这一次,他们的手上多了束缚带。
我被逼在冰冷的柱子前,孤立无援。
周围是一张张冷漠或幸灾乐祸的脸。
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
我自问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却要在这里被一群颠倒黑白的人肆意羞辱。
为什么?
就因为我看起来穷?
就因为我没有他们所谓的身份?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试图反剪我的双手。
我奋力挣扎,但一个女人的力气,如何能对抗两个受过训练的成年男性。
我的手臂被死死地压在身后,冰冷的束缚带即将缠上我的手腕。
周柏言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戏谑,“现在后悔了吗?”
“如果你一开始就乖乖认错,把表还给月月,然后滚出这里,也不至于闹到这么难堪的地步。”
楚月月假惺惺地附和。
“是啊,姐姐,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可你太固执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保安的动作越来越粗暴,我的胳膊被扭到一个痛苦的角度。
“啊——”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雷霆般的声音,携着滔天的怒火,从宴会厅的二楼楼梯口炸响,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住手!”
“我看谁敢动她一下!”
5
这声怒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抓住我的两个保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的楼梯上,一个身姿挺拔、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下。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退开。
正是我爸,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巍。
方舒梅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惊慌。
她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沈......沈总!您怎么下来了?”
“您和我先生不是在聊天吗?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大驾了!”
我爸沈巍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他看到我泛红的手腕和苍白的脸色,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上,将我整个人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因为心疼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然然,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然然。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全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舒梅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周柏言更是目瞪口呆,一脸的难以置信。
“沈......沈总......您......您认识这个女人?”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我爸缓缓转过身,那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盯着周柏言,一字一顿地反问。
“女人?”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我的头顶,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她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是我沈巍的女儿,沈然。”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傻了。
弹幕在死寂了几秒后,疯狂地滚动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她是首富沈巍的女儿?!】
【我瞎了?那个传说中从不露面的沈家千金,就是她?!】
【搞了半天,不是真假千金,是微服私访的公主和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我的妈呀,这脸打的......周柏言和楚月月、方舒梅的脸还好吗?】
周柏言的脸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他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楚月月更是花容失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方舒梅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爸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块被楚月月紧紧攥在手心里的腕表上。
“还有。”
我爸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谁说,这是你的订婚信物?”
6
我爸沈巍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周柏言的心上。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月月还想挣扎,她抓着周柏言的胳膊,哭着说:“柏言哥哥,这......这就是你送我的啊!你快告诉沈总啊!”
周柏言却像躲瘟疫一样,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你别胡说!”
他现在只想和楚月月撇清关系。
我爸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周柏言。
“周柏言,我记得你父亲周安华,是在我沈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当副总吧?”
周柏言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是......是的,沈总。”
“很好。”我爸点了点头,“那我倒想问问你,凭你父亲的年薪,加上你自己的零花钱,你买得起这块表吗?”
他指着楚月月手里的腕表,声音陡然提高。
“这块百达翡丽‘星空’系列,是我去年在日内瓦拍卖会上,花了一千三百万拍下来,送给我女儿然然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全球限量三块,每一块的背面都刻着独一无二的编号!”
“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把它当成订婚信物,送给别人的?!”
一千三百万!
全球限量三块!
这两个信息,再次让全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周柏言和楚月月。
偷东西偷到首富千金头上,还把人家上千万的生日礼物说成是自己的订婚信物?
这是何等的愚蠢和无知!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一千三百万!周柏言把他全家卖了都买不起吧!】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按在地上反复碾压啊!】
【楚月月那个表情,绝了!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沈总一句话。】
周柏言“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家也完了。
“沈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泗横流地开始磕头。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我都是被楚月月和她妈骗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了出去。
“是她们!是她们跟我说这块表是沈......是沈小姐偷的!她们说沈小姐嫉妒月月,想破坏我们的感情!我才......我才会错意的!”
楚月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周柏言!你混蛋!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是你自己说她是个穷酸鬼,是个小偷!”
“你现在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
“你闭嘴!”周柏言像疯了一样冲她吼,“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都是你害了我!”
看着这对塑料情侣狗咬狗,我爸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对我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
“然然,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
他从楚月月因为震惊而松开的手中,轻易地拿回了那块腕表,用丝巾仔细地擦了擦,然后重新戴回我的手腕上。
“以后不许再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去上班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知道了,爸。”我乖乖点头。
我只是觉得这块表时间准,上班不会迟到而已。
我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他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方舒梅。
“楚夫人。”
“关于你们楚家,对我女儿的指控。”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7
方舒梅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沈总,您怎么下来了?不是说好再喝一杯吗?”
是楚东海。
他满面红光,显然刚刚的合作谈得非常愉快,丝毫不知道楼下已经天翻地覆。
他走下楼梯,看到跪在地上的周柏言和面如死灰的妻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方舒梅。
方舒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他。
“老公!老公你快跟沈总解释一下!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楚东海一头雾水,但还是本能地对着我爸挤出谄媚的笑容。
“沈总,您别生气,是不是我这不成器的老婆孩子冲撞了您?我给您赔罪!”
我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楚东海,你的确该给我赔罪。”
他指了指我。
“你的夫人和你的好女儿,刚刚指控我的女儿是小偷,还要把她绑起来送进警察局。”
楚东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爸,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沈总的......女儿?”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两腿一软,差点也跪下去。
“楚东海,你是不是忘了,二十年前,你只是我父亲身边的一个司机。”我爸的声音冰冷刺骨。
“后来你挪用公款去赌博,被我父亲开除,差点坐牢。是我妈心善,看你可怜,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去做点小生意。”
“你倒好,拿着这笔钱,一步步爬到今天,就开始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这段陈年旧事被当众揭开,楚东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原来他所谓的“白手起家”,不过是靠着我家的善心。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看向楚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我的天!还有这种内幕?原来楚家是靠着沈家的钱发家的!】
【这不就是农夫与蛇吗?沈家救了他,他还想反过来咬一口?】
【楚东海想认沈小姐当女儿,不会是想攀上沈家这棵大树,图谋人家的家产吧?细思极恐!】
方舒梅尖叫起来:“你胡说!我们家东海是靠自己努力的!跟你们沈家没关系!”
“没关系?”我爸冷笑,“方舒梅,你当年只是楚东海在夜总会认识的一个舞女,如果不是我妈看你怀孕可怜,替你们办了婚礼,你以为你能当上今天的楚夫人?”
方舒梅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过去,就这么被血淋淋地揭开。
她尖叫着扑向我爸:“我跟你拼了!”
我爸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轻易地制住了她。
“爸,”我轻轻拉了拉我爸的衣袖,“算了。”
跟这些已经失去理智的人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我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柏言。
“周安华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一句简单的话,宣判了周家的死刑。
周柏言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然后,我爸的目光转向楚东海。
“楚东海,从今天起,沈氏以及旗下所有子公司,将终止与楚氏集团的一切合作。”
“我会让法务部核查当年那笔钱的性质,如果构成欺诈,我们会保留追诉的权利。”
“另外,我会联合所有合作方,全面封杀楚氏。”
“三天之内,我要让楚氏,在A市彻底消失。”
楚东海“扑通”一声,这次真的跪了下去。
这比让他死还难受。
8
楚月月终于反应过来,她冲到我爸面前,试图抓住他的裤腿。
“不要!沈伯伯!求求你!你不能这么做!”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保镖将她拦住。
她转而扑向我,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不!沈小姐!求求你了!你让你爸爸放过我们吧!”
“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把爸爸妈妈还给你!我把周柏言也还给你!”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他们不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周柏言不是你的真爱吗?”
“怎么现在,都变成可以还给我的东西了?”
楚月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哭泣求饶。
就在这时,我爸的特助匆匆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瑟瑟发抖的服务生女孩。
“让她过来。”
那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女孩被带到了我们面前。
她很瘦弱,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当她抬起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的脸,与楚东海和方舒梅,尤其是年轻时的方舒梅,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面黄肌瘦,远没有楚月月那般光彩照人。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我爸的特助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她,林安安,才是楚东海和方舒梅的亲生女儿。”
真相大白。
原来,我从一开始的猜测就是对的。
真正的千金,一直都在。
只是她太胆小,太自卑,被这场荒唐的闹剧吓得不敢出声。
楚东海和方舒梅呆呆地看着林安安,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嫌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在他们心里,这个面黄肌瘦、上不得台面的女儿,远不如他们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楚月月。
楚月月也死死地盯着林安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是她!
就是这个女人,才是应该被找回来的那个!
如果不是我横插一脚,现在被羞辱、被抛弃的,就该是她!
林安安被他们看得更加害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冰,布满了薄茧。
“别怕。”我轻声对她说。
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爸看着楚东海夫妇,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的女儿,现在找到了。”
“至于你们怎么处理,与我无关。”
他转向我,“然然,我们回家。”
“等一下。”我开口道。
我转向林安安,问她:“你愿意跟他们回去吗?”
林安安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父母,那眼神里的嫌恶和冷漠让她心头发凉。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不想。”
她鼓起勇气,看着楚东海和方舒梅。
“你们......你们从来没有找过我,对不对?”
“如果今天不是沈小姐,你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认我?”
楚东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舒梅则尖刻地开口:“认你又怎么样?一副穷酸相!能给我们楚家带来什么?只会丢人现眼!”
这句话,彻底伤透了林安安的心。
也让在场的所有人,看清了这对夫妇的真面目。
他们要的不是女儿,而是能给他们带来荣耀和利益的工具。
9
我爸看着林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对特助说:“给她一笔钱,再安排一个好点的住处和工作。”
“是,沈总。”
我却摇了摇头。
“爸,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看着林安安,“你愿意来我们公司上班吗?”
“从基层做起,靠自己的努力,去过想要的生活。”
林安安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用力地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比起一笔钱,一个能让她独立、让她找回尊严的机会,才是她最需要的。
我爸赞许地看了我一眼。
“好,就按然然说的办。”
他不再看那已经彻底沦为笑柄的楚家四口,揽着我的肩膀,准备离开。
“沈总!沈小姐!等一下!”
周柏言突然挣脱了按着他的保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沈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爱的是你啊!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我和楚月月只是玩玩而已!我的未婚妻一直都是你啊!”
这番无耻的表白,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爸脸色一沉,一脚将他踹开。
“滚!”
整个宴会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的收尾。
楚东海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方舒梅则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周围的人又哭又骂。
楚月月呆呆地站着,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她二十年来拥有的一切,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化为泡影。
宾客们交头接耳,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这场A市上流圈期待已久的认亲宴,最终以这种方式,成为了年度最大的笑话。
我爸护着我,在一众保镖的开路下,向门口走去。
林安安跟在我身后,虽然还有些胆怯,但腰杆却挺直了许多。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楚月月身上。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得意和伪装,而是刻骨的仇恨。
我冲她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爽!太爽了!这结局我爱了!】
【恶人有恶报!楚家和周柏言活该!】
【沈小姐太飒了!全程冷静,最后还帮了真正的千金!】
【粉了粉了!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有颜有钱有脑子还有善心!】
坐上回家的劳斯莱斯,我爸立刻让司机把车内空调调高。
“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关切地问。
“爸,我没事。”我摇了摇头,靠在他肩膀上,“就是有点饿了。”
为了蹭饭,我晚饭都没吃,结果光顾着看戏,一口正经饭菜都没吃上。
我爸失笑,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
“你呀,想吃什么,跟爸说,爸让米其林厨师飞过来给你做都行,非要去蹭那种饭。”
“那不一样,”我小声嘟囔,“家里的饭菜吃多了,也想换换口味嘛。”
我爸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车载电话。
“王叔,让厨房准备小姐最爱吃的佛跳墙和蟹粉狮子头,我们半小时后到家。”
挂了电话,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安安。
“你叫安安,是吧?”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是......是的,沈总。”林安安紧张地回答。
“以后别叫沈总了,叫我沈伯伯吧。”我爸说道,“今晚先跟我们回家住,明天我让你沈姐姐带你去公司办入职,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林安安的眼眶又红了,她站起身,想给我们鞠躬。
“谢谢沈伯伯!谢谢沈小姐!”
我拉住她:“坐好,车里不安全。”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叫我沈然或者然然姐都行。”
林安安在公司很努力,进步很快,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她用第一个月的工资,请我吃了一顿饭。
虽然只是路边的小餐馆,但我吃得比任何一顿山珍海味都香。
那天晚上,我爸又问我。
“然然,真的不考虑回来继承家业吗?”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摇了摇头。
“爸,再让我玩几年吧。”
当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能让我看清,这世上,最真实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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