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你怎么又用圆圆的牙刷?”

年关,婆婆进城七天,女儿换了八把牙刷。

“人老了,记性差。”

她赔着笑。

我刚张口,老公皱了眉:

“我妈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对老人有点耐心?”

可这不是第一次了。

我嘱咐婆婆不要进书房,她却把我的重要文件当废品卖掉。

告诉她别碰只能干洗的西服套装,隔天就被丢进洗衣机。

碍于年会快迟到了,我忍下所有话,只再三叮嘱:

“看好圆圆,别让她碰坚果。”

两小时后,急诊来电。

女儿坚果过敏昏迷,血检却查出梅毒。

婆婆当众捶地哭骂,说我出去乱搞染上脏病传染给女儿。

我不忿质疑,坚持全家抽血。

结果只有婆婆的结果呈阳性。

老公嫌丢人不让声张,婆婆却跑出去到处宣扬。

女儿被叫“小毒娃”,被病痛折磨,我得了抑郁症。

绝望之下我抱着女儿跳了河。

再睁眼婆婆正拿着那把粉色小牙刷,冲我咧开嘴:

“这回,我可没拿错。”

……

看着婆婆熟悉的黄牙,我意识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好心提议她去检查牙周病。

她扭头跟老公周亮说我嫌她脏,不让她上桌吃饭。

为此周亮跟我大发雷霆。

想着过年不能吵架。

我只是耐下性子,嘱咐婆婆牙刷不要混用。

谁知她不仅天天用女儿牙刷,还用女儿毛巾擦脚。

我的浴巾也被她拿去擦马桶。

现在想来,她哪里是脑子糊涂记不住。

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我说什么她就偏要反着来罢了!

我无法理解这种歹毒的心思,却也不想闹得太僵。

没想到一时隐忍,竟然害了我的女儿被她传染那种脏病!

胃里一阵翻涌,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发什么楞?妈跟你说话呢!”

周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我心下一阵寒凉。

我给女儿准备的儿童牙刷比成人牙刷小两号。

颜色外观完全不一样,而婆婆总能每次精准拿错女儿的牙刷。

“您用吧。”

我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地出奇。

“用哪把都一样。”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是别用蓝色那只,那是周亮的,他抽烟,脏得很。”

婆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扁着嘴嘟囔:

“我儿子才不脏,我怎么会嫌弃我儿子。”

周亮脸色有些缓和。

“这就对了嘛,对待老人就该包容。”

看着他一副孝子模样,我的指尖陷入肉里。

上一世,就是周亮一味地劝我包庇容忍,才一步步将女儿推入深渊。

比起婆婆那些充满恶意的糊涂。

我更恨周亮的事不关己和稀泥。

我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

借口我妈要给女儿买衣服,我迅速收拾好东西,带着女儿出门。

医院,儿科诊室。

“阴性,一切正常。”

医生看着化验单说。

我紧紧攥着女儿的小手,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这一次,来得及。

“医生,”我擦掉眼泪,声音坚定:

“麻烦再开一个HIV暴露后预防阻断药。”

从医院出来,我将女儿送回了娘家。

“妈,圆圆最近可能有点过敏,别让她乱吃东西,也别让任何人单独带她。”

我叮嘱得细致又郑重。

母亲看出我的异样,但什么都没多问,只是紧紧抱了抱我:

“放心吧,有妈在。”

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家路上,我吹着冷风,心里的计划一点点清晰。

伤害我和女儿的仇,我一定要报!

既然周亮永远觉得他妈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我倒要看看,当火烧到他身上。

他是否还能高高挂起,无动于衷。

我拿着快递进门。

那是周亮特地从内蒙买的,准备宴请回族领导的特级牛羊肉。

婆婆正在洗漱,手上拿的正是周亮那支蓝色牙刷。

看见我的瞬间沉下脸:

“又乱买什么快递,当我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婆婆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手里的肉卷。

絮絮叨叨跟到厨房门口。

“妈。”

我转过身,扯出一个笑。

“这是亮子明天请领导吃饭要用的牛羊肉,一盒3999呢。”

“亮子升职加薪可就指着这肉了,您可别乱动。”

“知道知道……”

她嘴上应着,眼神却像粘在了冰箱门上。

“我就看看而已。”

就是这幅熟悉的无辜表情。

让我一次次相信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毁了我的一生。

我心里冷笑。

上一世,再三嘱咐她别进书房去。

结果转眼她就进去把我为升职准备的档案当废纸卖给了废品站。

我质问她时,她竟从兜里掏出两个油腻的一元硬币,丢在桌上:

“我是为了给你打扫卫生,卖废品攒点钱,钱还你行了吧。”

圆圆上台表演的白色丝绸裙子,我特意交代是租的,不能洗。

她直接和她的秋衣秋裤一起丢进洗衣机。

布料洗坏了不说,还染了色。

她却毫不在意:

“衣服不洗怎么穿,我是为了孩子好。”

我一次次耐心解释,让她歇着不用帮忙。

换来的是带着异味的衣物,被丢掉的珍贵茶饼,一片狼藉的屋子。

每一次我说严重的后果。

周亮都黑着脸挡在他妈面前斥责我:

“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谁让你不说清楚?把重要东西乱放?”

“我妈是长辈,你就不能好好说?”

闹到最后,好像只有我是那个恶人。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周亮的升迁机遇被他妈的“不小心”毁掉时。

他是否还能宽容大度。

那位领导是回民,饮食忌讳极严。

我提前跟婆婆强调了无数遍不能有半点猪肉。

“知道了,啰嗦。”

她不耐烦地挥手,却在我要开冰箱门时,一把将我挤出厨房。

“你去歇着,做饭的事我来。”

我想阻拦,周亮却拉了我一下,低声道:

“让妈表现一下也好,她高兴。”

我表现出恰好的为难,对着厨房喊:

“那就辛苦妈了,牛羊肉在冰箱第二层,菜里千万不能放猪肉啊!”

傍晚,领导如约而至。

菜肴上桌——满目油腻的卤煮、爆炒肝尖、肥肠煲……

刺鼻的猪骚味混着廉价香料味扑面而来。

领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亮额角冒汗,慌忙打圆场:

“领导,这可能是误会……”

婆婆却举着手机突然从厨房窜出来,镜头对准餐桌,嗓门洪亮:

“乡亲们看看,我儿子多有出息,大领导都来家吃饭!”

“我亲自下厨,硬菜管够!”

周亮脸都白了。

“妈!你干什么!”

领导转头就要走。

周亮为了道歉都快跪下了。

拉扯半天,领导才勉强落座。

看了一圈,只夹了一筷子青菜。

刚入口,婆婆便热心地解说:

“这青菜香吧?我用猪油渣炒的,可下饭了!”

“啪!”

领导放下筷子,脸色铁青,愤然离席。

周亮猛地转向我,目眦欲裂:

“方茵!这怎么回事?我买的特级牛羊肉呢?”

我睁大眼睛,满脸无辜:

“在冰箱第二层啊,我特意说了的,你忘了?”

周亮噎住,脸色涨红。

猛地转向还在对着手机傻笑的婆婆,怒火轰然爆发:

“你耳朵聋了吗?方茵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能吃猪肉!你听不懂人话吗?”

婆婆举着手机,愣住了。

屏幕的光映着她骤然失措的脸。

“我哪知道啊!”

随即她“哎哟”一声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拼死拼活把你养大,就换来你这样吼我?”

“我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省钱?那两盒牛羊肉加起来小一万块钱,凭啥给外人吃?”

“都怪你那个丧门星老婆,她要是早说清楚,我能弄错吗?”

周亮气到崩溃,摔门而去。

屋里只剩婆婆干瘪的哭嚎,我平静地关上卧室门。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十分可笑。

一旦触及他真正的利益,那孝子面具裂得比谁都快。

还不够。

我要让这对自私恶毒的母子再也翻不起风浪。

隔天,我把女儿接回了家。

门一开,正和周亮赌气的婆婆,劈头盖脸朝着女儿骂。

“不是喜欢你外婆吗,还回来干什么?白眼狼。”

女儿吓得一哆嗦,眼圈瞬间红了。

我忙把女儿护进怀里。

垂下眼,装出一副恭顺模样。

“妈,圆圆和我说想您了。”

“而且我妈年底体检有点问题,得去医院复查,没精力照顾圆圆了。”

“唉,她身体哪能跟您比,每年光是体检费都要花好几万。”

婆婆一听,眼珠转了转。

撇撇嘴没再说话,但那算计的神情已然藏不住。

我面色如常,抱着女儿往里走。

“妈,圆圆不能吃辣,晚上记得做两个不辣的菜。”

“知道了。”

她敷衍地应着,眼神却飘向橱柜里的辣椒油。

我只当没看见。

因为今天下午,我已经带女儿吃过饭了。

我特意叮嘱她:

“回家后,除了妈妈递给你的东西,别的都不要碰。”

“尤其是吃的用的,也不要单独和奶奶待在一起,记住了吗?”

女儿似懂非懂,但乖巧点头。

而真正不能吃辣的。

是昨晚气到肠胃炎犯了的周亮。

晚饭,每盘菜上都盖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油。

周亮看着脸都木了:

“妈,今天的菜怎么这么辣?”

婆婆理直气壮:

“哎呀,吃饭没点辣味怎么行?”

“你媳妇真不知道疼人,还说别放辣,你上班多累,得吃点有味的!”

我咽下白饭,默默道:

“亮子,这也是妈的一片心意。”

周亮脸白了又黑。

只胡乱扒了几口饭,便被辣得不断吸气喝水,一顿饭吃得痛苦不堪。

我在心里冷笑。

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夜晚,我在给圆圆讲睡前故事。

浴室突然传来瓶瓶罐罐碎裂的动静。

我冲出去,看见周亮愤怒扭曲的脸,把台面上的东西都挥到地上。

那把蓝色的牙刷,再一次出现在婆婆的漱口杯里。

“妈!我说了无数次了,这不是你的牙刷!”

婆婆被吓住了,哆哆嗦嗦开口:

“妈记性差。”

她看向我,再一次甩锅。

“都怪你媳妇没跟我说清楚是哪把牙刷……”

可这一次,周亮没有再顺着他妈。

“你都来了一个月了还记不住?你脑子没事吧!”

这下婆婆彻底愣住了。

像是不理解为什么周亮没有骂我,露出幽怨的眼神。

好一会才道:

“儿子,没事的,妈不嫌弃你。”

周亮彻底麻木了。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每次刷牙前再三检查冲洗。

或者干脆换一把新的。

那层孝顺的滤镜,在一次次具体而微的恶心感中,悄然斑驳。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口气买回来一捆牙刷让他换。

周亮反而觉得我很体贴。

对我态度越发亲近,反而对婆婆爱答不理。

她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对我鼻子不是眼的。

却又不敢再作妖引得他儿子厌烦。

那可不行。

我开始有意无意,在婆婆面前提起我妈在医院的消费。

“现在医院服务好,除了贵点没毛病!”

“医生说这是富贵病,得靠钱养着,我们做小辈的当然得掏钱。”

“还有进口的补品,效果真是和国产的不一样!”

婆婆没说什么,但嫉妒的眼神我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我喊周亮去医院看我妈时。

她终于按耐不住了。

出门时,婆婆突然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叫起来:

“我这心口啊,突然闷得慌,年纪大了,浑身不得劲。”

“亮子,妈是不是要不行了……”

周亮面露迟疑。

我心中冷笑,立刻面露忧色,拿起手机:

“不舒服可不能耽搁,我妈那没事,先带你妈去医院检查!”

婆婆一听,被重视的虚荣感上头,哼唧得更大声了。

到了医院,我跑前跑后,表现得无比孝顺周到。

婆婆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尤其当着周亮的面,指挥我干这干那。

一系列基础检查后,我对周亮说:

“对了,我们单位年前发了高级体检套餐,好像快过期了。”

“我健康的很,就不查了,要不你用了?”

周亮还没开口,婆婆却立刻帮腔:

“查,我儿子也查!”

她大概觉得,这是家庭地位的体现,儿子也必须享受一套。

我笑着连连应声。

这体检是我特意预约的,加上了血液筛查项目。

查了一天,周亮的报告先出。

他翻开一看,脸色骤变。

“方茵!”

他把报告摔在我面前。

“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

我低头看去——HIV阳性。

婆婆瞬间暴怒,跳起来打了我一巴掌: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贱货!”

“敢在外面偷人,还把脏病传染给我儿子!”

“你个破鞋,我儿子当初瞎了眼才娶你!”

污言秽语回荡在大厅里。

周围等候的人群投来鄙夷的目光。

周亮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吓人,拽住我的衣领。

“那个野男人是谁?”

“我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护士拿着另一份报告匆匆走来,大声询问:

“刘玉兰女士的家属在吗?”

周亮和婆婆一顿。

护士看了看我们这诡异的场面,还是将报告递过来:

“结果异常,尽快去专科复查。”

周亮下意识松开我,接过了婆婆的血检报告。

刺眼红字写着一模一样的:HIV阳性。

时间仿佛凝固了。

婆婆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她眼神飘忽。

“这……亮子,是医院弄错了吧?”

周亮拿着两份报告,僵在原地。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我。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在周围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从包里拿出体检报告。

“这是我一周前的体检单,一切正常。”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妈妈和儿子?他们玩这么刺激?”

“那怎么还有脸打儿媳?”

婆婆朝着人群吐口水。

“你们瞎说什么呢?”

周亮没有动,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众人像躲瘟疫一样散开。

婆婆腿一软,差点瘫倒,慌忙抓住周亮的胳膊。

“亮子!咱们回家说,回家妈跟你解释……”

周亮终于动了。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母亲抓着他胳膊的手。

那动作里带着排斥。

他低头,再次仔细看着那两份报告。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想起了母亲总爱混用牙刷。

他想起了母亲有时皮肤上不起眼的小红疹,她总说是“老年痒”或“过敏”。

他想起了老家那些关于父亲早逝后,母亲年轻时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更想起了女儿圆圆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妈,”周亮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他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崩溃前的最后一丝挣扎,他多希望母亲能有一个解释。

“我……我不知道啊!”

婆婆开始嚎啕大哭,这次是真的慌了,涕泪横流。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乡下老太太,我干干净净一辈子,我怎么会得这种脏病!肯定是医院搞错了!对!搞错了!或者是……或者是有人害我!”

她的目光再次怨毒地射向我。

“害您?”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可怕,

“妈,抽血是您自己去的,样本是您亲自看着封存的。而且,”

我顿了顿,看向周亮,“如果是我有问题,为什么我的报告是阴性?如果是我传染,为什么只有您和您儿子阳性?”

婆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随即意识到失言,脸色更白。

周亮闭了闭眼。

最后一个逃避的借口也被堵死了。

一切都在指向那个他无法接受、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回家。”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僵硬,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婆婆还想哭闹,但周亮头也不回。

她只能踉跄着跟上,一路上躲避着所有好奇或鄙夷的视线,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半分得意。

家门关上,将外界窥探的目光隔绝。

周亮将两份报告重重拍在茶几上,自己跌坐在沙发里,双手抱头,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绝望的灰败中。

升职失败、、母亲染病的惊骇、自身感染的恐惧……

多重打击让他几乎崩溃。

婆婆瑟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眼神飘忽,嘴里不住地喃喃: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我径直走向医药箱,拿出冰袋敷在脸上。

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清晰的五指印泛着青紫。

我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处理伤口。

这份沉默的受害姿态,远比任何哭诉都更有力量。

周亮抬起头,眼睛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

“妈,我要听实话。你……是怎么染上的?”

他终于问出了最核心、也最不堪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我天天在家给你们当牛做马,我能去哪染上?”

婆婆又开始撒泼,

“你就是信那个狐狸精不信你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在家?”我放下冰袋,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出几个片段。

那是之前我录下的婆婆在小区广场舞队伍里,和一个打扮花哨的老头跳交谊舞,贴得很近;婆婆在楼下棋牌室,和几个牌友嘻嘻哈哈,互相递烟;

甚至有一次,她拿着周亮的医保卡,去小诊所开了一堆治疗“皮肤瘙痒”的药,我拍下了药盒。

“妈,”我滑动着屏幕,语气平和却锋利。

“您活动挺丰富的。还有,您上次说回老家看弟弟,去了半个月。弟弟后来打电话说,您只待了三天就走了,剩下的时间……您去哪儿了?”

婆婆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眼神惊恐万状:

“你……你跟踪我?你个毒妇,你安的什么心!”

“我只是关心您。”

我收起手机,“毕竟,您身体好不好,关系到我们全家,尤其是圆圆。”

提到圆圆,周亮猛地一震。

他死死盯着母亲:“妈!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

后面的话他实在问不出口,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有没有不检点?

“没有!我没有!”

婆婆尖叫,但底气明显不足,眼神躲闪。

“我就是去看了看老朋友……跳跳舞怎么了?老年人还不能有点娱乐了?”

“娱乐到染上这种病?”

周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

“那我呢?我又是怎么染上的?!”

他抓起自己的报告,又指向母亲那份。

“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不小心!是不是你用我的牙刷?是不是?”

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开。

婆婆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惊恐的眼泪。

我看着这场母子相残的戏码,心中一片冰冷。

还不够。

“现在最重要不是追究过去。”

我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现实,“而是接下来怎么办?”

“妈,您这病,需要立即开始规范治疗,具有传染性,尤其是血液和性接触传播。日常生活密切接触,如果共用牙刷、剃须刀,或者有伤口接触,风险也很高。”

我每说一句,周亮的脸色就白一分。

“治疗……要多少钱?”婆婆下意识问。

“根据方案,长期服药,定期检测,一年几万到十几万不等吧,而且不能断。”

我报出一个数字。

婆婆倒吸一口凉气。

我顿了顿。

“保险起见,以后我带圆圆回娘家住。”

周亮则猛地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再掩饰眼中的冰冷和决绝。

“你要带走圆圆?休想!”

婆婆立刻尖叫,“那是我周家的孙女!”

“周家的孙女,差点因为您,染上永远无法治愈的病!”

我终于提高了声音,积压了两世的愤怒与后怕在这一刻释放,眼神凌厉如刀,

“上一次,仅仅是坚果过敏,就差点要了她的命!这一次,是比过敏可怕一万倍的病!您还想让她留在这里,继续用您拿错的牙刷?吃您加了不明东西的饭菜?周亮!”

我转向脸色灰败的丈夫:

“你可以继续当你妈的孝子,但圆圆是我的命!

如果你今天不让我带她走,我就拿着这两份报告,去法院申请禁止令,去你们单位找领导,去小区居委会,让所有人都评评理,看看一个把梅毒传染给儿子、还差点祸及孙女的奶奶,有没有资格带孩子!”

我的声音在客厅回荡,掷地有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我手中最有力的王牌。

社会舆论、工作影响、法律程序……周亮最在乎的东西。

周亮浑身颤抖,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又看看决绝冷漠的我,最后目光落在儿童房紧闭的门上。

女儿圆圆清澈胆怯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他输了。

一败涂地。

“……好。”良久,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妥协。

“圆圆……你先带走。”

“亮子!”婆婆不敢置信。

“妈!”周亮猛地打断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警告。

“你如果还想留在这个家,还想我以后管你,就闭嘴!从今天起,一切按方茵说的做!”

婆婆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终于彻底偃旗息鼓,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这次是真的绝望。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儿童房。

圆圆已经醒了,抱着娃娃,大眼睛里满是害怕。

“宝贝,”我蹲下身,温柔而坚定地抱住她。

“妈妈带你去看外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圆圆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我迅速收拾好女儿最重要的物。

拉着女儿的小手,走向门口。

经过客厅时,周亮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婆婆怨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挺直脊背,打开了门。

门外是自由的空气,也是新的战场。

带走女儿,只是第一步。

属于我的反击,和他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彻底隔绝。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清冷的光。

我牵着圆圆温热的小手,一步步走下台阶。没有回头,没有停顿,脚步异常平稳。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握着女儿的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紧绷过后的释放。

终于,走出了那栋楼。

初春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红肿的脸颊上,刺痛却让人清醒。

我蹲下身,将圆圆紧紧搂在怀里,汲取着她身上纯净的、充满生命力的暖意。

“妈妈,你的脸疼吗?”

圆圆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我的脸颊,眼圈又红了。

“不疼了。”

我蹭了蹭她柔软的小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宝贝不怕,妈妈带你去外婆家,我们吃好吃的,看动画片,好不好?”

“好。”  圆圆依赖地靠在我肩头,小声问,“那爸爸和奶奶呢?”

“他们……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我轻声回答,没有撒谎,也没有解释太多。

有些黑暗,不该过早侵蚀孩子的世界。

回到母亲家,早已接到电话的母亲什么都没多问,只是红着眼眶将我们迎进门,准备好了热饭热菜和干净的床铺。看

着女儿在外婆的安抚下渐渐放松,吃了点东西沉沉睡去,我才真正感觉到一丝疲惫席卷而来。

母亲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拉着我坐下,用温毛巾小心敷着我的脸。“决定了?”  她低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

“嗯。”  我闭上眼,靠在母亲肩上。

这温暖的港湾,让我暂时卸下了所有盔甲。

“妈,这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好。”  母亲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我的手,

“想做什么就去做,圆圆有我。”

我并没有沉浸在暂时的安宁中。第二天,安抚好圆圆后,我便开始行动。

首先,我联系了一位专攻婚姻家庭和侵权案件的律师。

我将证据整理好,进行了详细的法律咨询。

律师明确告诉我,婆婆的行为已构成对我女儿的健康权、我的名誉权的严重侵害,周亮在明知风险的情况下不作为甚至暴力相向,在离婚诉讼和抚养权争夺中对我极为有利。

尤其是那两份报告,是证明家庭环境对子女存在重大不利影响的关键证据。

“方女士,你现在首要目标是确保孩子绝对安全,并固定所有证据。”

律师冷静分析,“搬离是明智的。建议你尽快带孩子做全面体检,包括相关传染病的筛查,拿到她健康的证明。同时,可以考虑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你婆婆接近你和孩子。”

我一一记下。

体检早已在计划中,第二天我就带圆圆去了一家权威的儿童医院,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重点排除了HIV、梅毒等通过密切接触可能传染的疾病。

拿到一切正常的化验单时,我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下一半。

同时我发出的离婚协议已送到周亮手里。

周亮歇斯底里打来电话质问。

我只回了他两句话:

“圆圆的安全最重要。”

“想谈,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

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暂时拉黑。

被半强制地隔离在狭小出租屋里的婆婆,日子更不好过。

治疗带来的生理不适,儿子的冷漠,还有仿佛无处不在的指指点点,都让她如同困兽。

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去广场舞队伍,也不敢去棋牌室。

唯一的发泄渠道,就是给老家的亲戚打电话哭诉。

起初,老家的人还同情她,责怪儿子媳妇不孝。

但渐渐地,随着她语无伦次的哭骂中透出的信息越来越多。

“那种病”、“传染”、“儿子也查出来了”……

老家的风向也变了。

同情变成了怀疑和避讳,甚至开始重新翻起她年轻时守寡后的旧账。

走投无路之下,她竟然将矛头再次对准了我。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母亲的住址,一天下午,竟然偷偷找上门来。

听到门铃声,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婆婆那张憔悴却写满怨恨的脸。

我没有开门,而是立刻用手机开始录音,同时示意母亲报警。

“方茵!你个扫把星!你给我出来!”

婆婆在外面用力拍门,声音尖利。

“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把我孙女藏起来,你不得好死!你是周家媳妇,就应该给我掏治病的钱。”

我冷静地隔着门回应:

“阿姨,我和周亮已经走诉讼离婚流程了。你有什么问题,找周亮或者找医生。你再这样骚扰,我马上报警。”

“报警?你报啊!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媳妇,把我这个生病的婆婆关在门外!”

她开始撒泼,引来上下楼的邻居探头张望。

我不再理会,直接拨通了110。

警察很快到来。

正在拍门叫骂的婆婆被当场抓住。

面对警察的询问,她依旧胡搅蛮缠,说我不让她见孙女,还贪了她的钱。

我打开门,出示了身份证,以及手机里刚刚录下的音频。

我平静地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我和我丈夫正在处理离婚事宜,原因之一就是他母亲多次危害我女儿健康,并且患有传染性疾病,在治疗期间拒绝隔离,现在又上门骚扰。这是我的律师联系方式,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整理好。另外,我怀疑她的行为可能对我女儿构成潜在威胁,我希望能记录在案,作为后续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依据。”

警察了解了基本情况,尤其听到“传染性疾病”和“危害儿童健康”时,表情严肃起来。

这时,周亮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警察和狼狈的母亲,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在警察的调解和我的坚持下,周亮不得不当着警察的面,再次严令母亲不许再靠近我和我的家人,并强行将哭闹不休的婆婆带离。

警察留下了出警记录,并告知我如果需要可以随时申请保护令。

这场闹剧,以婆婆的彻底失败和自取其辱告终。

而周亮,在警察和邻居们复杂的目光中,最后一丝体面也荡然无存。

半年后,我的离婚诉讼官司打赢了。

我终于摆脱了那对神人母子。

这一世,我带着女儿获得新生,来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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