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闪电凿穿
左欢带队进入东阳县城。
城墙塌了大半，满地碎砖断木。
御史军排成两列，步伐整齐踏入城内。
他们手里握着QBZ-191自动步枪，枪身都用布条一圈圈缠好。
战术背心上插满备用弹匣，腰间挂着破片手雷。
最重要的是，御史军的脸上，都有一种傲人的自信。
反观道路两旁，东阳县的残兵靠在残垣断壁下，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连鞋都没有，脚底裹着破布。
手里抓着连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或者木托开裂的汉阳造。
看到御史军走过，残兵们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他们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些崭新的自动火器上。羡慕、渴望，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
王志刚跟在左欢身侧。他转头看了一眼城外。
那辆缴获的10式坦克已经被御史军接管，用了铁索加滑轮，总算用卡车将它拉出了沟渠。
好几个人围在那里修复履带，从炸毁那辆上取了两截完好的，眼看就要修好了。
昨晚那场战斗，王志刚看得清清楚楚。
不可一世的蛮军重型装甲，在左欢手里连一回合都没撑过。
那种绝对的实力碾压，让王志刚心里生出一股极强的敬畏。
但他是个带兵打仗的团长。
敬畏之后，是一股压不住的不服输。
东阳县两千兄弟打剩下一千出头，不是他们没种，是装备太差。
蛮子躲在铁壳子里开炮，他们只能拿血肉之躯去挡。
要是给他同样的武器，他也能把蛮子打得满地找牙。
他暗自咬紧牙关。一定要找机会，证明东阳守军的骨气。
东阳县临时指挥所。
一张沾满污垢的军事地图铺在破木桌上，几截快燃尽的蜡烛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火苗在风中摇曳。
左欢站在桌前，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圆圈上。
“水江县。”左欢开口，声音平稳，“你了解多少情报？”
王志刚走到桌前，指着水江县周边的地形线条。
“水江县离这里四十公里，是蛮军在南部的核心物资集散地。他们抢来的粮食、弹药，还有从后方运来的补给，全囤在这里。”
王志刚顿了顿。
“驻军数量不少。保守估计在五千到一万人之间，全是蛮军精锐。”
“外围修了三道战壕，城墙上加盖了混凝土碉堡，火力配置极强。他们甚至在城外拉了铁丝网，埋了地雷。”
费洪站在一旁，摸了摸后脑勺。
“一万人？咱们这才一千人，加上东阳的兄弟也就两千。硬啃一座重兵把守的县城，不好打。”
王根生端着枪，没接话，注意力全在左欢身上。他知道，将军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左欢没有理会费洪的担忧。
他拿出战术平板，调出无人机之前侦察到的水江县高空俯视图。屏幕上，水江县的建筑布局清晰可见。
“常规攻城，我们这点人确实不够填。”左欢指着屏幕上的一条主干道，“但我们不打常规战。”
他转头看向城外那辆10式坦克的方向。
“蛮军把那辆战车当成宝贝，水江县的守军绝对认得它。”
左欢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直线，从东阳县直插水江县正门。
“闪电凿穿。”左欢定下基调。
“让那辆缴获的战车打头阵，大摇大摆地开过去。蛮军大概率会以为是自己人撤回来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战车直接轰开城门。”
左欢在水江县城内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我会先用无人机拔除他们的重火力点。”
“进城后，不缠斗，不占领。装甲开路，步兵跟进，直插城中心的物资仓库。找到燃油提纯设备，能带走带走，带不走直接炸掉。”
王根生立正，大声回应：“明白！尖刀战术，一击致命！”
王志刚听完左欢的部署，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跨前一步，双腿一屈，重重单膝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指挥所内瞬间安静。
“王团长，你这是干什么？”左欢皱眉，伸手去拉他。
王志刚死死钉在地上，推开左欢的手。
“左将军！东阳县守备团，请求参战！”王志刚声音嘶哑，带着哽咽的鼻音。
“我手底下还有一千能动的兄弟。我们要去水江县！”
左欢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他。
“王团长，我知道你们的血性，也明白你们的苦。但守了半个月，弹尽粮绝，战士们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
“此刻去水江县，是去送死，还是去复仇，你可想清楚了？”
“我们不怕死！”王志刚吼道。
“这半个月，几千个兄弟死在城外。蛮子拿我们当诱饵，杀我们的人。这笔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扯开自己破烂的军装，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新伤摞着旧伤，触目惊心。
“东阳的兵，没有孬种。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拿刀砍下蛮子的脑袋！左将军，带上我们！”
指挥所外，聚集过来的东阳残兵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回荡。
复仇的怒火在他们胸腔里燃烧，压抑到了极点。
左欢看着王志刚，又看向门外那些满身血污的士兵。
从理智上讲，带上这群残兵只会拖慢御史军的突击速度。
这群人缺乏重火力，体力透支，在自己的节奏下很容易成为累赘。
但从情感上讲，他无法拒绝这群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
他知道，如果不让他们去，这股气憋在心里，这支部队就废了。
左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站起来。”左欢冷声道。
王志刚咬紧牙关，双手扶着桌角站起身。
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疲惫，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
“你们去把缴获的蛮子武器弹药拿上。”左欢手指点在地图上水江县的侧翼，“但不能打主攻。”
左欢在水江县西侧的丘陵地带画了一条线。
“水江县西侧地势复杂，不适合装甲突击。”
“你们团负责从西侧佯攻，吸引蛮军一部分火力，减轻正面压力。”
左欢盯着王志刚的脸，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记住你的任务。在外围牵制，打得越热闹越好，但绝不允许越过这道防线，更不允许贪功冒进深入城区。”
“一旦正面得手，我发信号弹，你们立刻撤退。听清楚没有？”
王志刚大喜过望，猛地立正敬礼。
“听清楚了！东阳守备团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冲出指挥所，对着外面的残兵大喊：“全体都有！去领武器！准备出发！”
残兵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王志刚握紧拳头。
佯攻？他要在西侧打出主攻的气势。他要让左欢好好看看，东阳守军的战力绝不比御史军差。
很快，两队人开始整备出发。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空气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缴获的10式坦克经过紧急修理，换上了御史军的驾驶员。
联合指挥中心传来了坦克的简易驾驶教程，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能完全掌握坦克的功能，但开着走还是没有问题。
庞大的车身碾过碎石路，履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炮塔上的蛮军标志被涂抹掉，画上了一个骷髅。
左欢坐在吉普车上，跟在坦克后方。
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御史军乘坐卡车，紧随其后。
王志刚带着一千多名残兵，从另一条小路向水江县西侧穿插。
车队在荒野上快速推进。
在吉普车上，左欢复盘着整个计划。
敌对修正者拥有和自己同代的科技，那两辆10式坦克只是冰山一角。
对方既然敢把提纯设备放在水江县，就一定有相应的防守手段。
凯瑟琳的情报，俘虏的供词，一切都指向水江县。
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别人故意把线索塞进他手里。
左欢的手指轻轻敲击车窗，对方肯定知道他全歼了西多夫的军团，还派了两辆坦克来这里围点打援。
而且一打就是半个月，目的是什么，简直昭然若揭。
这两辆坦克，就是一个诱饵。
一个引诱专门引诱他离开太平县，前往水江县的诱饵。
左欢并不惧怕陷阱。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可以被碾碎。
但他必须保持警惕，因为他面对的，可能是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
两个小时后。
水江县城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大军逼近水江县城外十里。
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得平坦，视野开阔。
高耸的城墙上，蛮军的旗帜随风飘动，隐约能看到碉堡里的机枪枪管。
周围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没有外围巡逻队，没有暗堡哨卡，连鸟叫声都没有。
吉普车颠簸了一下，碾过一个土坑。
左欢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
脑海中“初级战场直觉”猛烈跳动起来。
毫无征兆的刺痛神经。
有危险！
左欢一把推开吉普车的车门，厉声大喝：“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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