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兵痞闹事？跟我去劫道！
陵水城东，御史军临时指挥部。
李世同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账本，脸上皱得能拧出水来。
“将军，这陵水的......虽然全跑光了，但咱们每天的消耗都是个无底洞。”
李世同翻开一页账册，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点了两下。
“光是大米，一天就要消耗十万斤，咱们从水江和落鹰涧的缴获虽说不少，但照这个吃法，撑不到一个月。”
左欢还坐在他的太师轮椅上，正在看挂在墙上的地图。
听到李世同的话，他头也没抬，“刘天放养这些人足足养了三年，怎么到我们这就出困难了？他以前的粮食怎么来的？”
“自己种一些，蛮子手里抢一些。”李世同显然是了解过，所以回答得很快。
“所以他们有得吃，但能不能吃饱，就要看从蛮人手里抢来多少！”
说着话，李世同突然凑到左欢面前，“将军，我俩搞内务都是一抹黑，要不，把甘在生给调过来？”
左欢一瞪眼，“太平县不要啦？”
甘在生能文能武，打仗治民都是一把好手，太平县离了他还真不行。
李世同只得叹口气，“不光粮食要尽快想办法，军纪也是个大麻烦。”
“以前的独立旅，打仗的宗旨是保命为上，所以才能呆在南边这么久，不光没被蛮人围剿光，队伍还越来越大。”
“新编了三个师，虽然基层军官全换成了咱们御史军的老兵，但这帮人跟着刘天放散漫惯了，兵痞习气极重。”
“今天早上，新二师的一个连，因为抢驻地的一口铁锅，差点和后勤兵打起来。”
左欢停下笔，抬起头。
“打起来没有？”
“被巡逻的宪兵队压下去了。”李世同摇头。
“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这么多良莠不齐的人突然捏在一起，军心不稳，蛮子还没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得先乱。”
左欢慢慢站起身来，“乱世用重典，但对付这些穷苦出身的兵，光杀人没用。”
“得让他们知道，这兵是给谁当的，这枪是为谁扛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出事了！”一名警卫大喘着气，指着门外。
“喘匀了再说。”左欢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温水。
“新一师的几个兵，在南大街把那个洋记者给围了！”警卫急吼吼地汇报道。
“林医生刚好路过，上去拦着，但那帮人多，林医生有点镇不住！”
左欢放下搪瓷缸子，脸色沉了下来。
“推我过去。”
陵水城南大街。
原本还算宽敞的青石板街道，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外围全是看热闹的散兵，内圈则是几个端着步枪的御史军老兵，正死死挡在几个穿着新军装的兵面前。
凯瑟琳紧紧抱着胸前的相机，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用生硬的中文大声抗议。
“这是野蛮的行径！我是国际记者！我要见左将军！”
林知微挡在凯瑟琳身前，指着对面那个带头的新兵，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是军人还是土匪？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还有没有王法！”
带头的新兵是个二十出头的黑脸汉子，叫赵二狗。
他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兵痞特有的满不在乎。
“林医生，俺们敬你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不跟你吵。”
赵二狗把手里的老式步枪往地上一顿，“俺们兄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蛮子，明天指不定就死在哪个坑里了。”
“这洋婆子穿得花里胡哨的，到处乱照相，俺们拦了她不让照，就算摸了她一把手，怎么了？”
旁边几个新兵也跟着起哄。
“就是！以前刘旅长在的时候，咱们在城里拿东西都不用给钱！”
“摸把手又不少块肉，这洋娘们叫唤啥！”
林知微气结，刚要发作，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都给老子让开！”
费洪推着左欢的轮椅，像一头蛮牛一样撞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王根生带着一队特战队员紧随其后，步枪保险全部拉开。
看到左欢出现，原本还在起哄的新兵们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两天他们可没少听御史军讲的左欢曾经的事迹。
筑京观、火箭洗地、集体凌迟、召唤天兵天将......
哪样不是震古烁今的荣耀之事！
赵二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后面几个新兵也跟着跪了一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左欢没有看凯瑟琳，也没有看林知微，而是让费洪把自己推到赵二狗面前。
“摸把手，怎么了？”左欢重复了一遍赵二狗刚才的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听得清清楚楚。
赵二狗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结结巴巴地开口。
“将……将军……俺就是不让她照相，碰......碰了一下她......她的手......俺错了……俺再也不敢了……”
“站起来。”左欢语气平淡。
赵二狗不敢动。
“我让你站起来！”左欢猛地提高音量。
“我的兵，除了对爹妈和死去的战友，都不准下跪！给我站直了！”
赵二狗吓得一哆嗦，赶紧连滚带爬地站直身体，但头依然死死低着。
左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报……报告将军，俺叫赵二狗，河东人。”
“河东两年前就被蛮子占了。”左欢盯着他，“你家里人呢？”
提到家里人，赵二狗的眼圈瞬间红了，拳头死死捏紧。
“俺爹娘，还有俺妹妹……全被蛮子用刺刀挑了。俺是躲在死人堆里才活下来的。”
左欢点点头，转过身，指向站在林知微身后的凯瑟琳。
“你觉得，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蛮子，很了不起，所以就有资格欺负女人，是吗？”
赵二狗不敢接话。
左欢指着凯瑟琳胸前的那台相机。
“知道那个挂在她脖子上的铁盒子是什么吗？”
周围的新兵纷纷摇头。
“那叫照相机。”左欢扫视着周围那一圈刚刚被收编的独立旅士兵。
“蛮子在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屠村灭种。我们手里的枪，能杀十个蛮子，一百个蛮子。”
“但她手里的这个铁盒子，能把蛮子杀你全家的事，印在照片上，登在洋人的报纸上，发到全世界！”
左欢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她能让千千万万的人知道，蛮子是一群什么样的畜生！”
“你今天调戏她，明天她就在报纸上写：璟国的军队根本不是去打蛮子的，而是一群欺男霸女的土匪！是一群连女人都不放过的流氓！”
左欢猛地直起身子，手指几乎戳到赵二狗的鼻子上。
“到时候，谁还给咱们捐钱买枪？谁还支持咱们把蛮子赶出去？”
“你以为你只是摸了女人的手？你他娘的是在砸咱们十万兄弟打蛮子的饭碗！你是在帮蛮子抹黑咱们璟国人！”
左欢用最直白的大白话讲出来，比长篇大论的讲军规，要更加有效。
赵二狗听懂了，周围的新兵也听懂了。
赵二狗满脸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猛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将军！俺是畜生！俺不懂这些大道理！俺差点坏了打蛮子的大事！”
赵二狗哭着喊，“您枪毙俺吧！”
左欢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的子弹，还是留给蛮子吧！”
左欢转头看向王根生。
“把他们几个带下去，每人领一把铁锹，城南前线的交通壕，交给他们挖。挖不够一千米，不准吃饭。”
“是！”王根生大声应答，一挥手，几个特战队员上去押住了赵二狗等人。
赵二狗没有反抗，反而大声喊道，“谢将军不杀之恩！俺一定把战壕挖得最深！”
一场可能引发新老部队对立的冲突，就这么被左欢几句话化解于无形，不仅立了规矩，还给这群新兵上了一堂课。
周围围观的士兵纷纷散去，但每个人看左欢的目光，都多了一份敬畏和服气。
街道上安静下来。
凯瑟琳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左欢面前，“左将军，非常感谢您的解围。您的魅力和智慧，让我印象深刻。”
说着，她还特意挺了挺胸膛，抛了个西方女人特有的媚眼。
左欢还没说话，站在旁边的林知微先冷哼了一声。
左欢挥了挥手，让费洪和李世同他们退到十步之外。
他转动轮椅，来到林知微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林知微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脸颊微红地扭过头。
“吃醋了？”左欢笑着问。
“谁吃醋了。”林知微咬着嘴唇，“我就是看不惯某些人，打仗还带着个洋妞。刚才人家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左欢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
“知微，你知道她留在这里，对我们只有好处。”
“我对她，可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再说了，洋人体味那么重，香水都盖不住，哪有我们林大医生身上这股消毒水味好闻。”
林知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油嘴滑舌！”
她的气来得快也消得快，马上反手握住左欢的手，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语气又变得心疼起来。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在外面吹风了，赶紧回去休息。”
左欢刚想点头答应，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
李英杰骑着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几乎是贴着地皮飞驰而来。
在距离左欢几米外的地方猛捏刹车，轮胎在青石板上擦出一条长长的黑印。
李英杰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跳下来，“将军！蛮人有动作！”
他吸了口气，“因为铁路被炸，他们的运输车队，从河川出发走公路，足足一百辆满载物资的卡车，今晚就要路过陵水外五十公里处！”
“好！好得很！”左欢露出了笑容。
“老子正想给兄弟们添点东西，这帮蛮子倒是懂事，巴巴地送物资来了！”
“告诉兄弟们，带上家伙，跟我去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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