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弥天大谎的反噬！小胡子急了？
许峰带着人连夜去了难民收容点，把第三批进城的难民挨个问了一遍。
天刚蒙蒙亮，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跑回来了。
“将军！问出点东西了！”
左欢坐在指挥部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何大柱送来的进出人员名册。他抬起头，“说。”
许峰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了两页。
“有个老婆子说，昨天下午，她在棚子外头晒被褥。看见三个穿灰布棉袄的男人，架着一个人往南边走。”
“她当时以为是生病被人扶着，没在意。”
“后来又补了一句，说那三个男人里头有一个长得不太一样。”
左欢放下名册，“哪里不一样？”
许峰挠了挠头，“老婆子说，那人个子高，鼻梁特别挺，脸上有胡茬。她说像庙里画的番人。”
费洪站在门口，插嘴道：“番人？洋人？”
“别急，还有。”许峰翻到下一页，“收容点西侧棚子里住着个瘸腿的老铁匠，他说昨天下午听到棚子后头有动静。他以为是野狗在翻垃圾，就没管。但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左欢追问。
“他说是药水味。不是咱们林大夫那种中药味，是洋药水的味道。呛鼻子。”
左欢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药水味。高鼻梁。三个人无声无息制住李世同和两个警卫。
蛮人特务？
不对。
之前抓到的那批混在难民里的蛮人间谍，全是矮个子，虎口有茧，脚趾缝宽。
标准的蛮国人特征。蛮人的特工再怎么伪装，骨架和面部轮廓改不了。
一个“鼻梁特别挺、长得像番人”的家伙，怎么混到蛮人的行动小组里？
“何大柱！”
何大柱从外面跑进来，“将军！”
“昨天下午南门进出的人员名册，你拉出来了？”
“拉了！”何大柱递上一个文件夹，“第三批难民一共四百二十七人，全部登记造册。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何大柱用手指头戳了戳名册最后一页，“最后进来的几个人，说是从东边逃过来的商人，路上遭了兵灾。”
“这几个人个头都很高，当时值班的排长问了些问题，他们对答如流，没查出破绽，排长就没深究，直接放进去了。”
左欢一把翻到那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名字和籍贯。
“叫什么？”
“张三、李四、王五。”何大柱报了三个名字，“籍贯都写的兴隆县。”
“这三个人现在在哪？”
何大柱脸色一变，“许峰那边刚查完，这三个人的铺位是空的。东西都在，人不见了。”
左欢把名册合上，扔在桌上。
费洪急了，“将军，这肯定就是动手的人！蛮子的特务混进来，把李将军抓走了！”
左欢却摇了摇头。
“费洪，你想想。蛮人的特工，会登记一个张三李四这种名字吗？”
费洪愣住了，“这……这名字不挺正常吗？”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左欢冷笑一声。
“蛮人特工起假名，通常会经过严密的设计，甚至会直接套用某个真实存在的、已经死去的璟国人身份。”
“但这三个名字......张三、李四、王五......像是随便抓三个人的名字贴上去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起名字的人，对璟国的姓名文化根本不够熟悉。他知道这是璟国最常见的姓和字，但他根本不知道，把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同时出现，有多么刻意和滑稽！”
满先生一直在角落里喝茶，此时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口。
“将军的意思是，这几个人不是蛮人？”
左欢走到墙上那张地图前，背着手站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左欢转过身，“蛮人的特工行动，讲究速战速决。抓人之后，第一选择是就地审讯，或者通过预设的地下通道转移出城。”
“但你们发现了什么？”左欢指着满先生，“车辙印。”
“对。”满先生捋着胡须，“城外荒地上的车辙印。蛮人在陵水周围的地下网络已经被咱们端了个七七八八，他们没有条件在城外提前藏一辆车。”
“除非……”左欢停了一下。
“除非这辆车不是从蛮人的渠道来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许峰挠了挠脑袋，“将军，不是蛮人，那还能是谁？难不成是咱们自己人？”
“不排除任何可能。”左欢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王根生，你去做两件事。第一，让侦查兵沿着城外那两道车辙追，能追多远追多远。第二，去找老铁匠，让他仔细回忆那股药水味到底是什么味。”
“是！”王根生转身就跑。
“许峰，带人把那三个人住过的铺位翻个底朝天，连地上的土都给我刨开。”
“明白！”
众人散去，指挥部里只剩下左欢、费洪和满先生。
费洪靠在门框上，拧着眉头嘟囔了一句：“将军，俺脑子笨。不是蛮人，那到底是谁会大半夜跑到咱们地盘上抓人？”
左欢吸了一口烟，没有回答。
他掏出手机，给程铎发了一条短信：
“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得国方面的人进入这片战区。”
发完这条消息，左欢把手机揣回兜里，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离谱。
但那个“鼻梁特别挺”的描述，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两个小时后。
王根生和许峰几乎同时回来了。
王根生先开口，“将军！车辙追出去十二里，拐上了一条通往东南方向的石板官道，上了官道之后就没法追了。石板路不留痕迹。”
“但是！”王根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侦查兵在车辙拐弯的地方捡到了这个。”
他把东西递给左欢。
是一个烟头。
掐灭的，只抽了一半。
左欢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是璟国的土烟，也不是蛮人常抽的那种。
这股味道，带着一种特殊的烘焙香气，烟丝的切割也比璟国的粗烟丝细腻得多。
“这是洋烟。”左欢把烟头翻过来，在残存的烟纸上看到了半个模糊的商标图案。
一只鹰。
左欢的手指猛地攥紧。
这他娘的是得国的阿德勒牌香烟。
“许峰，你那边呢？”
许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截断掉的针头和一块沾了黄色液体的碎布。
“在铺位底下的草垛里翻出来的。那块布上的药水味和老铁匠说的一模一样......呛鼻子，发苦。”
左欢拿起那块碎布，凑近了看。
黄色的液渍，略微发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门药理学通识课，这种颜色和气味的组合......
“戊巴比妥。”左欢把碎布放下。
“啥？”费洪一脸茫然。
“一种巴比妥类的镇静剂。注射之后人会在几秒内失去意识，持续好几个小时。”
左欢弹掉手里的烟灰，“蛮人的特工不用这种东西。他们惯用的是氯仿......用毛巾捂住口鼻。简单粗暴，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但戊巴比妥不一样。这东西需要精确计量，要用针头注射，还要根据体重计算剂量。”
“这是受过现代医学训练的人才会用的手段。”
满先生的手停在胡须上，皱起了眉头，“将军，您怀疑是哪路人马？”
左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个烟头举到满先生面前。
“认识这个标吗？”
满先生凑近看了看，缓缓摇头。
“得国烟。”左欢把烟头收进口袋，“阿德勒牌，白林产的。”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费洪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一句，“得国人？得国人跑咱们这儿来抓人干啥？”
就在这时候，左欢的手机震了一下。
程铎回复了。
左欢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们筛选了很多电文，只有这一条信息可能有关，得国驻沪领事馆三天前派出一支四人红十字救援团，目的地不明。”
“成员中有两名亚裔得国籍特工，均为东亚混血，隶属得国军事情报局阿勃维尔。”
左欢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四个人。三个抓人的，加上一个开车的。
高鼻梁，会用得国香烟，携带戊巴比妥注射器，对璟国姓名文化一知半解。
不是蛮人。
是得国人。
左欢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从太平县到陵水，他对外解释那些超时代武器的来源时，口径一直是......“得国顾问团秘密提供的试验型装备”。
2025年那边的指挥中心，也在刻意把所有关于神秘武器的猜测引导向得国。
这个谎撒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天衣无缝。
毕竟这个时期，得国确实在向璟国提供军事援助，有顾问团常驻。
但没人想过，这个弥天大谎传回得国本土，传到那个战争狂人小胡子的耳朵里，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噬。
小胡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他手下的“阿勃维尔”情报局，更不是吃干饭的。
一种连蛮人的铁甲战车都能一发干碎的武器，得国自己的军工系统里根本没有......小胡子会不怀疑？会不派人来查？
左欢把烟头掐灭，起身走到地图前。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费洪，喊王根生回来。”
费洪感受到左欢身上那股活吞人的气势，大吼一声“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左欢盯着地图上陵水东南方向的那条官道，顺着它往下划......
三十里外，有一个废弃的矿场。
如果他是那几个得国特工，带着一个昏迷的璟国军官，不能走大路，不能进城镇，需要一个隐蔽的、能停车的、还能审讯的地方……
整个方圆五十里，只有那个矿场符合所有条件。
左欢伸出手指，在那个废弃矿场的位置，重重地按了下去，指甲几乎抠破了地图的纸面。
“敢动我左欢的人……”左欢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希望你们，足够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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