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蛮子，我们讨债来了！
直-20落在陵水城外的一片晒谷场上。
左欢跳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陵水城里的守军不多，基本都是特意留下来的老弱。
左欢快步走到城中心那座被临时改成的野战医院。
里面十几张木板床排成两列，上面躺着从各个战场转送过来的伤员。
林知微正蹲在一张床边，手里拿着镊子，给一个腹部受伤的士兵清创。
听到脚步声，林知微头也没回。
“别踩到地上的纱布。”
“是我。”
林知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身，把手上沾血的橡胶手套扯掉，朝左欢走了两步。
走到一半又停了。
“你脸色很差。”
“赶路累的，没事。”左欢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有事跟你说。”
林知微冲角落里的一个年轻护士招手，“小杨，二号床的清创你接一下，缝合用四号线。”
然后她带着左欢走到后面一间小屋。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桌上摊着几本病例记录。
林知微把门带上。
“说吧，什么事？”
“海集那边打完了。蛮人全部清理干净了。”
林知微拉过椅子坐下，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些天零零碎碎的消息她多少听到了一些。
“然后呢？你专门飞过来不是为了报喜的吧。”
左欢靠着门框，“我要渡海去蛮国。”
“带十几万人过去，登陆蛮国本土。”
林知微抬起头，“为什么？”
左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核弹、传送门关闭、回不去的东安舰、系统商城里的便携式传送装置、一百万修正值。
“原因很复杂，但最核心的一条......我需要凑够修正值，买一个传送装置，把东安舰上那两百八十个人送回去。他们的传送门被我关了，回不去了。”
林知微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问什么。”左欢看着她。
“嗯......”
“那你跟不跟我去？”
“这趟没有回头路。去了蛮国，什么时候能结束，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如果不想去，我就把你送回太平县，再让满先生留下来保护你，等哪天我……”
“夫唱妇随！”
左欢的话被打断。
林知微说完，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左欢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接什么。
林知微把最后一本病历摞好，站起来。
“你以为我还需要考虑？”
她转过身，拿起挂在墙上的急救包往肩上一挎。
“带了多少人？预估伤亡率是多少？我需要准备多少药品和器械？”
左欢心里那口一直压着的气突然就顺了。
“十几万人，我的系统可以购买药品，到了蛮国也可以缴获。”
“行。”林知微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走吧。”
“不跟你的医疗队交代一下？”
“等下问问她们，愿意去的都带上，渡海打仗，你觉得不需要外科医生？”
左欢没再多说。
当晚，左欢带着林知微和六名自愿跟随的医护坐直-20返回海集。
第二天天不亮，东安舰带着三十五艘从双阳拉回来的运兵船，浩浩荡荡地驶进了海集湾。
加上之前搜罗的船只，港口里停了将近四十多条大大小小的船。
有蛮人的钢壳运兵船，有缴获的货轮，有渔民丢弃的大型帆船，还有几艘从附近河口拖过来的内河驳船。
不伦不类，歪歪斜斜，拼凑成了一支堪称奇观的渡海舰队。
李世同带着人从前一天就开始往船上装物资。
粮食、淡水、弹药、帐篷、锅碗瓢盆，码头上忙得跟蚂蚁搬家似的。
费洪扛着两箱子弹从跳板上走过，差点和迎面过来的一队四战区士兵撞个满怀。
“让让让让，这玩意儿沉得不行！”
赵世第站在另一艘运兵船的甲板上，指挥着自己的人装船。
他的效率不算低，但人数像是少了些。
左欢注意到了这一点，把赵世第叫到了一边。
“怎么回事？我看你那边人数不对。”
赵世第的表情有些难堪，搓了搓手。
“左将军，跟您说实话，从昨晚到现在，跑了两万多人。”
“两万多？”
“都是趁夜里开拔的时候溜的。特别是后面那几个旅，建制都快散了，我带人追回来几千，剩下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廖大哥在的时候压得住，现在他不在了，有些人本来就是被裹挟着来的，一听说要渡海打蛮国，腿都软了……”赵世第的声调低了下去。
“行了，跑了就跑了。留下来的才是真想打仗的。”左欢无所谓的摆摆手。
赵世第这才松了口气。
左欢转头走向东安舰，在舰桥里找到了何军。
“老周说你统计了实到人数？”
何军翻开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御史军加三个新编师，总计五万两千人。四战区余部，扣掉逃散的，还剩九万八千。加上东安舰官兵两百八十人，三名飞行员，林医生的医疗队七人，加上来投靠的散兵，总计十六万零三百人。”
“十六万。”左欢重复了一遍。
“船呢？”
“可以用来渡海的一共三十八条船，够了。我跟周舰长算过，运兵船大的能装六七千人，小的也有一两千。挤一挤，全部能塞下去。”
左欢拿过手机，调出天眼卫星传回的海图。手指点在蛮国南部的一个位置上。
“登陆点选在这里，酒州南部，弓其。”
何军凑过来看。
卫星图上，弓其海岸线呈一个平缓的弧形，滩涂往内陆延伸了好几百米。
“这里滩涂平缓，海底地形没有暗礁，适合大规模抢滩。”左欢用指甲在屏幕上划了个圈。
“而且这里有个蛮人的军用机场，卫星图上看跑道还完好。拿下之后，羊角锤他们的飞机可以从这里起飞。”
何军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也是二战时美丽国的方案”
“从海集到弓其，直线距离大概多少？”
“近五百海里。按这些船的平均航速，六到七节，大概三天。”
“三天……”何军合上本子。
下午，所有物资装船完毕。
左欢站在东安舰的舰桥上，通过扩音系统向在码头上整队的部队下达了最后的登船命令。
“全体登船！”
十六万人的队伍沿着码头向各自分配的船只移动。
场面有些混乱，四战区的兵和新编师的兵不太熟，有些船乱套了，这边挤不下去，那边还空着半截。
李世同和赵世第在岸上吼得嗓子冒烟。
费洪嫌效率太慢，直接跳上跳板口，一个一个地把人往船舱里塞。
“进去进去！往里走！别堵在门口！”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总算全部装完了。
傍晚时分。
东安舰的汽笛响了一声。
那声长鸣令人心头一紧，沉重地回荡在海集港的废墟上空。
三十八条大小不一的船只，歪歪斜斜地跟在东安舰后面，缓缓驶出了海集湾。
周成海站在舰桥上，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冒着黑烟、快慢不一的破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左欢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像赶鸭子。”
左欢的脸抽抽了两下。
驶出海集湾后，船队进入外海。风浪开始大起来。
大型的运兵船还好，吃水深，摇晃幅度不算夸张。
但那些小点的货轮和渔船就惨了，一个浪头过来，整条船往侧面歪过去，甲板上的人滚得跟下饺子似的。
而真正的灾难从第一个夜晚就开始了。
晕船。
这些璟国兵大多数一辈子没坐过船，更别说在大洋上颠簸了。
涌浪一起来，运兵船开始上下起伏，幅度越来越大。
左欢站在东安舰后甲板上，拿望远镜往后面看，看到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
后面那些运兵船的甲板上，趴满了吐得七荤八素的士兵。
有的趴在船舷上往海里吐，有的直接躺在甲板上翻白眼。
对讲机里，各船的报告一个比一个惨。
“三号船！甲板上能站着的不到三分之一！”
“七号船！有人吐到脱水了，需要医疗支援！”
“十二号船请求减速！船上的弟兄全趴下了！”
费洪就在三号船上，这个从小习武、力大无比的汉子，此刻蹲在船尾的角落里，脸色发绿，手里抱着一个铁桶，吐得翻江倒海。
王根生在他旁边，也好不到哪去，但好歹还能坐直。
“费洪啊费洪，你坐这船是不是吐掉了半条命？”王根生嘴上在调侃，自己的声音也虚得厉害。
“别……别跟我说话……”费洪又干呕了两声，“再说一个字我连苦胆都给你吐出来……”
李世同在五号船上，情况稍好。
他咬着牙强撑着，把自己的口粮压缩饼干分给已经吐空了胃的士兵。
“都挺住！三天就到！”
底下传来一片有气无力的回应，听上去跟临终遗言似的。
林知微在东安舰上倒是没晕船，但她忙得脚不沾地。
各船的卫生兵通过对讲机不断向她请示脱水处置方案，她一遍遍重复着口服补液盐的配比。
“盐和糖按比例兑温水，少量多次喝，实在喝不下去就灌！”
左欢大步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将一个军用水壶强行塞进她怀里。
“停下！喝水。你要是先倒了，这船上十几万人谁来管？”
林知微默默看了他一眼，顺从地拿起水壶灌了两口，又继续对着对讲机喊。
第三天。
清晨的雾气很重。
左欢站在东安舰的舰桥上，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海平面。
航行了将近七十个小时，船队的队形已经拉得很长，最快的和最慢的之间差了十几海里。
“左将军。”周成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看。”
周成海指着舰桥正前方。
雾气的边缘，一条灰绿色的线条正从海平面上浮现出来。
左欢眯起眼。
蛮国大陆。
他们到了。
对讲机里，各船报告的声音也陆续传来。
“看到陆地了！”
“前方有陆地！”
十六万人，经过三天的海上煎熬，终于看见了目标。
左欢正要拿起对讲机部署登陆前的队形调整，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从舰桥里的战术终端上炸响。
“反潜直升机报告！”通讯员从耳机里接到信号，声音陡然拔高。
“方位零三五，距离十千米，探测到疑似潜艇螺旋桨噪音！共六艘！”
话音没落，另一侧的雷达操作员跟着喊了起来。
“空中目标！方位三二零！从蛮国大陆方向飞来，数量……十二个！高度两千，速度......快！”
周成海走到态势屏前。
屏幕上，十几个红色光点正从北面以扇形队列朝船队逼近。
水下有潜艇，天上有飞机。
蛮人来欢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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