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这几个玩意儿不是正常人!
药剂顺着喉咙往下滑,大田就觉得有一团烧红的烙铁从胃里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一路乱窜。
“咔……咔咔……”
他身上的骨头像是被人用榔头挨个敲过去,一节节发出爆豆似的脆响,连脊梁骨都在一节一节往外鼓。
大田的身子剧烈抽搐着,紧身作战服的肩膀处被胀大的肌肉死死撑紧,线缝都快裂开了。
他张开嘴想喘气,吐出来的却是一股滚烫的白雾,在黑夜里瞬间散掉。
旁边的黑夫比他还夸张。
这家伙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额头上青筋蹦起老高,喉咙里发出那种野兽被锁链勒住脖子才会有的低沉嘶鸣,听得人牙根发酸。
大光情况稍好一点。
他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把掌心抠出四个渗着血的月牙印,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泥地上。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意思,反而有一股让人发寒的、扭曲的兴奋。
“这……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大光盯着自己颤抖的手,声音都发飘了,嘴角翘起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三倍体质。
可持续整整二十四小时的三倍体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平时慢一半,但每一下搏动都像重锤砸在铁砧上,把滚烫的血液狠狠推进每一根血管,连指尖都在发热。
远处五十米外,一个远征军哨兵打了个哈欠。
大光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个哈欠,甚至听见了那个哨兵随后吞咽口水时喉结滑动的声音。
“走。”
大田从地上站起来,身上那股抽搐劲儿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静与狠意。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渗出的黑血,低声吐出一个字。
三道黑影瞬间没入杂草丛里,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外围的两个暗哨正在换岗。
一个矮个子士兵端着步枪,肚子还在咕咕叫,他刚蹲下想解裤带,还没来得及打开扣子。
一阵风从他身后刮过来。
矮个子只觉得脖子一凉,接着天地就颠倒了。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蹲姿,而自己的脑袋正在飞。
另一个哨兵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大光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后脑勺,手腕一拧。
咔嚓。
脊椎断开的声音,轻得像折断了一根木棍。
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倒在草丛里,草叶连颤都没颤一下。从袭击开始到结束,没发出任何一声响动。
大田抬手一指前方那片亮着灯的大帐篷。
红十字。
白布上用粗油漆刷的那个十字,在探照灯的余光里泛着白。
就是那里。
……
帐篷里。
林知微正坐在木箱子上,一盒一盒地清点广谱抗生素。
这是之前左欢盲盒开出来的物资,数量不少,够她这边撑一阵子了。
她一边数,一边在本子上划勾,嘴里还念念有词,呼出的气在灯泡旁边化成淡淡的雾。
“六盒,七盒……这批云南白药粉挪到左边那格……”
满先生坐在她旁边的马扎上。
老头靠着帐篷的支柱,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低着,看着像是睡着了,下巴的皱纹里还夹着白天没擦干净的墨色。
那场凌迟确实把他熬得不轻。
三千多刀下去,比他年轻时连干三天三夜的活还要透人。
左欢给的参茶他灌了好几缸,也只是把一口气吊住,让那团快散掉的精气神勉强聚在一起。
“满先生,您要不回帐篷歇着?”林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这里有费洪安排的人守着,不会有事的。”
满先生没睁眼,嗓子里哼了一声,那声音沙得像锯木头。
“老汉答应了左将军。”
就这一句话,没有解释,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知微笑了笑,也没再劝,低下头,继续数手里的抗生素。
帐篷外面的风很小。
远处有个士兵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像是把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
林知微皱了皱眉,刚想站起来去看看,满先生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像是一只蜷缩的老猫在睡梦中感知到了猎物靠近,耳廓不受控制地微微偏转。
林知微还没反应过来,满先生已经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变了。
本来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烟灰的老眼,在这一瞬间陡然清亮得吓人。不是老人回光返照那种散漫的清亮,而是一种历经几十年刀口舔血之后积攒出来的、冷锐如铁的清亮。
“满先生?”
“嘘。”
满先生一把抓住林知微的手腕,她整个人被往后一扯,踉跄着退到了那排堆得老高的药箱后面。
“怎么……”
“有人进来了。”
满先生的右手往腰间一抹,那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林知微没看清那是个什么路数,只觉得老头的手从腰间过了一下,指缝里就多了三柄薄得像纸一样的小刀。
刀身泛着冷光,刃口细得像鱼肚皮,比她见过的任何手术刀都要窄。
她从来不知道满先生身上还藏着这种东西。
就在这个瞬间。
帐篷的帆布被人从外面狠狠撕开,那力道大到把整根钢管都扯歪了,管脚在泥地上拖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个帐篷的侧壁歪向一边。
三道黑影窜了进来。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股说不清楚的金属气息,那是经过某种药剂催化之后人体散发出来的气味,不是血,更像是高烧时从汗孔里蒸出来的东西。
林知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见过死人,也见过不少当场杀人的场面,但眼前这三个人一进来,有什么东西就让她觉得不对劲。
太快了。
人怎么能跑这么快?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黑衣人,伪装油彩把脸涂得乱七八糟,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人,更像一把瞄准过来的标尺,直勾勾地穿过药箱,锁定了她。
林知微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
“咻……咻……咻!”
三道寒光从满先生指缝里飞了出去。
品字形,角度刁钻。
一柄取面门,一柄取咽喉,一柄取小腹。
这是满先生压箱底的飞刀手法,当年在前朝刑部当供奉的时候,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豁出命劫法场的江湖亡命之徒,十几年没用过,今天算是重操旧业。
三柄刀擦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知微看见打头的那个黑衣人根本没躲。
他竟然直接抬起了左臂!
“铛!”
飞刀扎进了那人的小臂。
但那声音不对。
不是刀尖刺入血肉应该有的那种“噗”的闷响,而是撞击在硬木头上的“铛”声,像是刀尖碰到了什么密度远超寻常肌肉的东西。
三柄飞刀,只有一柄勉强扎进去一寸,刀身还颤着,剩下两柄直接被弹开,叮叮两声,一柄插在地上,一柄弹飞撞在帐篷支柱上。
满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见过硬气功,见过金钟罩铁布衫,那些玩意儿都有破绽,有专门的破法。但像眼前这个蛮人这样,愣生生用手臂去硬扛飞刀的,而且连皱眉头都不肯皱一下的,他头一次见。
他脑子里只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
这几个玩意儿不是正常人。
“大人说得没错。”大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那柄扎进一寸的飞刀,用蛮语轻声道,“这里有个老东西。”
他抬手,一把将飞刀拔了出来。
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比平常人的血要黑,黑得发沉。
黑夫和大光已经从大田两侧绕开,朝着药箱后面的林知微直扑过去,速度快得像两道抹掉了中间过渡帧的残影。
满先生一声暴喝,整个人直接从马扎上弹起来,横在了两个人中间。
一个枯瘦的老头。
对三个血气方刚、药剂催化到极限的蛮人死士。
满先生的身子在半空中扭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是老人应该有的动作,更像是一条在刀尖上长大的蛇。
左手那两根指头夹着的两柄柳叶刀不见了,右手却多出一把窄窄的铁尺,寒光一闪,横在胸前。
那是他当年在刑部时使的家伙,开刑之前用来量刑深的。今天拿来量这几个蛮人的命。
铁尺横抡,直奔黑夫的太阳穴。
黑夫下意识地偏头躲,却还是慢了半拍。
“砰!”
铁尺结结实实抽在黑夫的耳根上。
那一下满先生用了七成力气,打的方向和角度都是对的,换个普通人,脑浆都得震出来。
可黑夫只是头朝一侧偏了偏,整个人晃了两下,居然没倒。
他甚至还扭过头来,用那双发红的眼睛看了满先生一眼,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满先生心里一凉。
这一下,他用了九成的力气。
九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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