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从弓其到京都,还有最后五十米!
赵世第的声音从步话机里蹦出来,声音里带着骄傲和兴奋。
“朱永田的坦克直接撞开了南门!城门的木头太旧,99A一加速就顶穿了!步兵正在跟进!”
左欢拿着步话机往街口走。
“城门里面什么情况?”
“蛮兵在主街设了三道路障,路障后面有机枪。朱永田的坦克正在前面顶着,我让二团从两侧小巷包抄。”
“侨民区标记了没有?”
“何政委发过来了,全标在地图上了。打的时候避开。”
左欢切到崔大正的频道。
“崔大正,你在什么位置?”
“西门外一公里!前面有一道矮墙和两个碉堡,正在清!”
“清完了直接进城,往王宫方向压!”
崔大正那头传来爆炸声,他扯着嗓子喊。
“遵命!给我二十分钟!”
步话机里混着碎石崩飞的声响,然后断了。
左欢又切到李世同的频道。
“老李。”
“在!”李世同的声音慢悠悠的,好像另一头没在打仗。
“火箭弹停了吗?”
“停了。码头和港口方向已经没什么好打的了。剩几根木桩子立在水里,不值得浪费弹药。”
“周成海那边呢?”
“在用舰炮打王宫外堡,一发一个点,蛮人的外堡现在跟筛子差不多。”
左欢把步话机收了,招呼王根生和费洪。
“走,进城。”
费洪把霰弹枪往背上一甩,“去哪?”
“王宫。”
三个人带着特战队从侨民区出发,沿着一条窄巷往南门方向穿。
巷子里到处是碎砖头和瓦片,有些地方的木头房子被舰炮的气浪震塌了半边,斜着搭在对面的墙上。
脚底踩到一根断了的旗杆,蛮国旧旗卷在上面,被人踩过很多次,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空气里有火药味、焦糊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腥气。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传来密集的枪声。
穿过最后一条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京都的主街。
街面很宽,两侧全是石造和木造混合的建筑,比外围的小镇气派得多。
街面上铺着石板,石板被炮弹和履带碾得坑坑洼洼。
朱永田的99A停在主街中段,炮塔正对着前方两百米处的一座石造门楼。
门楼后面就是王宫的外墙。
赵世第的步兵分散在街道两侧,贴着墙根往前推。
有几个蛮兵的尸体横在路中间,还有一挺被坦克碾扁的重机枪,弹链散了一地,像一条死蛇。
赵世第蹲在一辆被打翻的马车后面,看到左欢从巷子里出来,起身迎过来。
“将军,王宫外面还有最后一道防线。那个门楼后面是一条壕沟,壕沟里有掷弹筒和轻机枪。”
左欢看了一眼门楼的方向。
“周成海的舰炮打不到这个角度?”
“打不到。门楼在两排高楼中间,舰炮弹道是弧线的,会被挡住。”
左欢想了一下。
“朱永田,听到了吗?”
坦克里传来朱永田的声音,闷闷的。
“将军,我听到了。”
“那个门楼,你一炮能不能掀了?”
“能。但壕沟里的人炸不到。”
“你先把门楼炸了,壕沟里的人我来解决。”
左欢回头看了一眼王根生。
“有几颗闪光弹?”
“四颗。”
“够了。朱永田开炮以后,你把闪光弹全扔进壕沟。费洪带人趁这个窗口冲过去。”
费洪咧了下嘴,“行。”
赵世第在旁边插了一句,“将军,让我的人冲……”
“你的人打了一天了,歇着。”左欢拍了一下费洪的肩膀,“这活费洪干惯了。”
费洪把霰弹枪从背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弹药,又从腰间摸出两颗手雷掂了掂。
“够了!”
“朱永田,开炮!”
99A的主炮轰了一声。
门楼上半部分被炮弹掀飞了,石块和碎木头砸在街面上,扬起一片灰。
王根生从马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臂一甩。四颗闪光弹划着弧线飞过门楼废墟,落进了后面的壕沟。
白光连着闪了四下。
费洪带着六个特战队员从街道右侧冲出去,速度极快,十几秒就到了壕沟边上。
费洪没趴下,直接站在壕沟边沿往下打。
霰弹枪第一声响的时候,壕沟里一个蛮兵刚把手从眼前移开,胸口就塌了一块。
第二声,第三声,每一声都闷得像捶墙。
然后费洪把霰弹枪往身后一甩,拔出手雷,拉弦,往壕沟拐角扔了进去。
爆炸声。
壕沟里的蛮兵还在揉眼睛的时候,就被清完了。
赵世第在后面看着,吸了一口气。
“将军,你这个费洪,以前是干什么的?”
左欢没回答。
“朱永田,继续往前推。目标王宫正门。”
99A发动机轰鸣着碾过门楼的废墟,履带把碎石块轧得噼啪响。
步兵从两侧跟上,弯着腰小跑。
路过一个被轰塌的店面,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散着些碗碟碎片和布匹。
有个蛮人老头坐在废墟里面,两只手抱着一个木箱子,眼睛直愣愣的,像是没看见外面经过的部队。
没人管他。
枪声渐渐稀了。
主街上没有蛮兵了。活的跑进了王宫,死的躺在路中间。
部队推到王宫外墙跟前的时候,左欢抬手,队伍停了。
不是有敌情。
是到了。
王宫的外墙出现在前方。
墙不算高,大概四五米,石头垒的,上面原本修了射击孔和垛口,现在被舰炮打得缺了好几段。
正门是一座大型木门,两扇,每扇足有三米宽。
门板上钉着铜钉,漆已经剥了大半。
门是关着的。
门的两侧各有一座外堡,外堡上插着蛮国旧旗。
旗帜被硝烟熏黑了,在风里耷拉着。
朱永田的坦克停在正门前方五十米。
后面跟上来的步兵也停了。
不是谁下的命令。是前面的人停了,后面的也停了。整条主街安静了几秒钟。
几百号人站在蛮国皇宫的大门前面,看着那两扇关着的木门。
左欢站在坦克侧面,举起望远镜。
外堡里没有动静。
舰炮已经把两座外堡的射击面打烂了,石块塌了一地。
他放下望远镜。
从弓其登陆到现在,多少天了?他没去数。
从太平县开始到现在,多少人死在路上了?他也没去数。
他就站在这道门前面。
蛮国的最后一道门。
左欢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步话机响了。是崔大正。
“将军!我到西门了!一百多个神宫护卫在死扛,放倒了十几个,剩下的退回去了!”
“多少人?”
“百十来个,拿着刀!”
“别急着打。等我的信号。”
“明白!”
左欢把步话机别回腰上。
他走到99A的车头旁边,伸手在引导轮的护板上拍了两下。
“朱永田。”
“在。”
“辆车开了多少路了?”
坦克里沉默了一下。
“没算过。一千多里总有。”
左欢点了下头。
“还有最后五十米。”
他后退两步,站到坦克侧面。
然后抬起右手。
主街上几百号步兵全看着他的手。
手落下去了。
“撞。”
只有一个字。
朱永田没有回话。
发动机的转速从怠速拉到最高,声音从低沉变成嘶吼。
五十八吨的车体抖了一下,履带咬住石板路面,往前冲。
最后五十米。
三秒。
两扇门同时被撞飞。
左边那扇整块飞出去,拍在门内的石板路上,弹起来又落下,拖着火星子滑了几米。
右边那扇从铰链上断下来,铜钉崩飞了一地,叮叮当当响了好几秒。
门框上的石头跟着往下掉,砸在坦克顶部的反应装甲上,弹开了。
99A碾过门槛。
没有停。
履带从那道门的位置轧过去,木板和铜钉被碾进石板缝里。
一道存在了三百年的门,没了。
坦克冲进了王宫前院。
后面的步兵涌进门洞。没有人喊冲锋号,没有人吼叫。
几百号人穿过那个被撞烂的门框,靴子踩着碎木头和铜钉,一个接一个走进了蛮国的皇宫。
左欢走在步兵中间,脚下踩到一颗铜钉,铜钉被踩进了泥土里。
前院很大,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是回廊。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就是王宫正殿。
正殿的屋檐翘着,比京都所有建筑都高出一截。
前院里站着大概两百多个人。
不是正规军。是神宫护卫。穿着黑色的短衣,腰间挎着刀。
站成了三排。
左欢的目光从第一排扫过去。刀。全是刀。
扫到第二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有些人手里举着弓。
弓。
在99A面前举弓?
赵世第从门洞里冲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眼睛。
左欢没停。
前院里的蛮兵也没有动。
两百多个人站在石板上,面对着一辆五十八吨的坦克和身后几百支冲锋枪。
前排一个年轻的护卫握着弓的手在发抖。弓弦绷着,对着99A的炮塔。
箭尖在抖。
左欢看着他。
这个护卫大概十八九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手在抖,但脚没挪。
左欢收回目光,扫了一遍整个前院。
两百多个举着刀和弓的人。
他们冲过来也伤不了99A一根毫毛。机枪一响,前院就是屠宰场。
换做一天前,左欢早下令将这些人打成蜂窝了。
但现在不是一天前。
熊本的审判需要证人,需要被告,需要活人去跪着。
活着的战犯比死了的烈士有用。
“朱永田,机枪警告射击。打他们脚前面的石板。”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响了一长串。
子弹打在石板上,碎石飞溅,弹起来打在前排蛮兵的小腿上。
前排几个蛮兵往后退了两步,但没有跑。
那个年轻护卫的弓弦松了一下,又绷回去了。
箭始终没有射出来。
左欢正要下第二道命令。
正殿方向传来一声响。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正殿的两扇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门很重,推得很慢,轴承发出漫长的吱嘎声。
前院里两百多个蛮兵同时转头,看向正殿。
左欢也看过去了。
殿门开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门缝里透出殿内的光,是烛光。
然后一个人从门缝里走了出来。
先是一只手,握着一把军刀,刀鞘朝下,刀柄朝上。
然后是半个身子。
穿着全套正式礼服,蛮国皇室的正式朝服,绣纹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袍角。
他走到殿门正中,站住了。
高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头上戴着冠。腰板挺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左欢猜得到这个人是谁!
东条。
甲级战犯!
前院里安静了。
两百多个神宫护卫看着台上的人。
左欢看着台上的人。99A的炮塔也对着台上的人。
东条站在高台上,目光越过前院,越过那辆坦克,越过那些穿着异世军服的步兵。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左欢身上。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前院对视。
一个站在高台上,穿着三百年王朝最后的礼服。
一个站在坦克旁边,靴子底下踩着蛮国皇宫的铜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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