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斯芬克斯岛
“呜呜……完了……全完了……”
甲板上，老巴克一伙陷入了悲痛与绝望的情绪中。
大牙红着眼睛，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像个疯子一样大吼起来：“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去马林梵多！老子要去劫狱！！！”
“别犯傻了！大牙！”
老巴克流着老泪，死死地抱住大牙的腰，将他扑倒在甲板上，“就凭我们这几把破枪，连马林梵多的大门都碰不到！按原计划，去蜂巢岛！去保卫大人的大本营！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替大人做的事了！”
商船在水手们的悲泣声中，冒着远处的炮火，依然坚定地朝着蜂巢岛的方向破浪前行。
而天月时，却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说话。
她看着甲板上痛哭流涕的水手，看着远处满目疮痍、正在被“正义”无情焚毁的新世界，最后，将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报纸上林诺那张死寂的脸庞上。
她跨越了整整八百年的岁月，她一直在逃跑。
她一直在试图寻找那个如同太阳般完美无瑕，能给整个世界带来黎明的“乔伊波伊”。
但现实却极其残酷地告诉她，完美的太阳救不了这个深陷泥潭的世人。那束光太耀眼、太遥远了。
反而是眼前这个满手血腥的“恶鬼”，在这个时代，用他的霸道和强权，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为这些善良的底层平民撑起了一把伞。
“我不会再逃了。”
狂风吹起天月时那头绿色的长发。
她迎着冰冷的硝烟与海风，背对着那些绝望的水手。
她没有哭，那双沉寂了八百年的眼底，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所有的迷茫与退缩，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平静与坚定。
……
新世界，斯芬克斯岛。
那悠扬的晨钟，早已在这座岛屿上绝响。
曾经那片一望无际、被科学灌溉系统滋润的金色麦田，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黑炼狱。漫天的浓烟遮蔽了阳光，将整座岛屿笼罩在一种令人绝望的昏暗之中。
耗资巨大修建的深水避风港，在连续几天几夜的重炮轰击下，早已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铁废墟和碎石。无数艘尚未完工或来不及逃离的商船，在海面上静静地燃烧着，发出木材爆裂的劈啪声。
而在岛屿最高处的山丘上，那座曾经象征着庇护与希望的“纽盖特综合福利院与医疗中心”，也已经在炮火中坍塌了半边。巨大的纯白承重柱断裂，洁白的墙面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与弹痕。
海面上，足足十艘庞大的海军重型战舰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依然对准着这座已经满目疮痍的岛屿，不断喷吐出死亡的火舌。
位于中央旗舰甲板上的，是两名身披正义大衣的海军本部精英中将。
卡勒布中将咬着雪茄，眼神冷酷地俯瞰着这座正在熊熊燃烧的“繁华乌托邦”。他旁边，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的索恩中将，眼中更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真是可笑。一群嗜血的恶党，居然还妄想在这里建立什么律法和福利院？”
索恩中将冷笑了一声，拔出指挥刀，指向岛屿的中央广场，“海贼建立的秩序，本身就是对绝对正义的最大侮辱！传令下去，继续无差别炮击！这座岛上的所有平民，既然享受了洛克斯海贼团的庇护，那就是罪犯的同谋，是邪恶的温床！一个不留！”
“轰！轰！轰！”
又是一轮齐射，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在斯芬克斯岛上回荡。
岛屿中央广场。
这里曾经是平民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喷泉中央矗立着那座高大的、没有面容的林诺风衣雕像。
但此刻，喷泉早已干涸，水池里填满了残肢断臂。那座象征着秩序的无面雕像，也被炮弹炸飞了半个身子，只剩下两条腿和残破的底座。
在雕像的残骸前，是一道由沙袋、碎石堆砌而成的防线。
防线后方，通往地下避难所的厚重铁门紧紧关闭着。那里，藏着福利院里数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以及岛上仅存的老弱妇孺。
而死死守在防线最前方的，是斯芬克斯岛的大管家——斯黛拉。
这位曾经永远穿着笔挺的黑色职业装，让所有悍匪海贼都敬畏三分的冷酷女人。此刻，那身黑色的套装早已经被鲜血和硝烟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左臂，在之前的近刃战中被一名海军少将的斩击齐根斩断。腹部更是有一道贯穿了脏器的恐怖伤口，肠子都隐隐外露，鲜血正顺着她修长的大腿不断滴落在焦黑的泥土里。
岛上大部分精锐的海贼，早就在之前响应了洛克斯的号召，去参加了那场兵临红土大陆的战争。而根据前阵子新闻鸟投递的报纸报道，那支庞大的联军舰队已经在红港遭遇了犹如天灾般的“神罚”，几乎全军覆没，凶多吉少。
留守在岛上的，只有德雷克队长带领的极少数巡防队员。但在得知了前线的噩耗后，面对来势汹汹的海军，这些曾经贪生怕死的海贼，却没有一个人选择抛下平民逃跑。
在她周围，包括那个身材魁梧的德雷克在内，所有的巡防队员早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残缺不全地堆叠在她的脚下。他们直到战死的那一刻，依然死死握着武器，用血肉之躯挡在了避难所的大门前。
他们或许曾经是无恶不作的凶徒，但在这座岛上，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尊严和家。哪怕明知是个死局，哪怕身陷绝望，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为了守护这个家，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现在，只剩下斯黛拉一个人了。
“呼……呼……”
斯黛拉背靠着残破的雕像底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身体冷得像是一块冰。
但她依然用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死死地握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燧发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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