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最后一个能补给的岛屿

无名号离开纳兹被救的礁石区之后，又过了一个月。

米拉根据她那张地图，让奥德拉一直朝某个固定方向开。这个方向偏离了所有已知航线，也偏离了米拉自己之前坐过的几条商船航线——她说，这是她祖父地图上标着的“中心点“的方向。

那一个月里没出什么大事。

七个人继续在船上各自做各自的活儿。乔伊波伊和拉格之间那种“一起吃干肉饼“的默契已经成了每天傍晚的固定节目——拉格现在自己会主动从兜里掏出他舍不得吃留着的那些干肉饼，分一半给乔伊波伊。两人一起吃，还是不说话。

纳兹融入船的速度比林诺预想的快。这条电鳗鱼人养好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跳进水里给船底刮了一遍藤壶——他那双带着淡蓝色电流的手在船底游过去的时候，那些贴在船板上的小生物自动从船体上掉下来。他干完这事之后浮上水面，对甲板上的塞里说：“这艘船的船底，原来你们用的什么涂料？海王类血？“塞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纳兹在水里露了一下牙：“这种气味我十分熟悉。下次涂的时候叫我，我帮你们配。“

纳兹和拉格之间发展出了一种几乎不需要语言的关系。林诺有一次半夜起来，看见两个人坐在船尾——纳兹半个身子在水里，拉格坐在船舷上。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月光下的海。林诺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问，回去睡了。

他后来才想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是从哪里来的——他们都被帝国的“特殊人体资源回收署“追杀过。一个差点被卖掉，一个差点被剥皮拿去做研究。这种事不是靠语言能讲清楚的，所以两个人不需要语言。

……

十几天后的某个清晨，奥德拉在船尾喊了一声：“看见岛了。“

林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海平线上有一座岛。

岛不大。从船上看过去能看见岛的一头是悬崖，另一头是一片很茂密的森林。

米拉走到船头看了看那座岛，又对照了一下她那张地图：“这是补给点。我祖父把这里标成了'最后一个能停的地方'。再往前——“她的手指顺着地图上一个小圆圈往后划，“就是那片水域了。“

奥德拉调整航线，无名号慢慢靠近那座岛。岛上没有码头。他们只能在岸边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上下锚。乔伊波伊从船舷一跃跳到岸上——他是这艘船上唯一一个一跃就能跳到岸的人——其他人则需要塞里放下小舢板才行。

岛上没有人出来迎接。

塞里看着那片密林：“这岛上有人吗？“

米拉点头：“有。但是他们不会主动出来。我们得自己进去。“

乔伊波伊扛起一捆补给清单上要的东西——这岛上能不能补到他不知道，但他先扛着——往林子里走。

走出大概十分钟之后，林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站住。“

那声音从他们头顶上传来。七个人都抬头。林子里一棵巨大的树上，坐着一个毛皮族。

他大概十六七岁，全身长着灰褐色的毛皮，眼睛是琥珀色的。他坐在树枝上，手里握着一柄削得很尖的骨矛。但他的姿势不是要攻击的样子——他只是坐在那里看他们。

毛皮族青年开门见山：“你们要去那边吗？“他指的是无名号船头朝着的方向。

乔伊波伊点头：“对。“

毛皮族青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落在地面上的姿态轻得像一片叶子。

“那带我一个。“

林诺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我们部落的长老最近几个月一直说，那片海里有东西在动。“毛皮族青年看着林诺，“她让我跟一艘真的会去那边的船一起走，把看到的东西带回来告诉她。“

“我等了三个月，今天才等到这艘船。“

乔伊波伊咧嘴：“好啊好啊好啊！“

琼斯叹了口气，撑着伞看了一眼乔伊波伊：“你能不能先问问别人意见。“

“你们有意见吗？“乔伊波伊扭头问船员。

奥德拉摇头。塞里没吭声——这是默认。米拉笑了一下：“我没意见。“拉格抬眼看了那个毛皮族青年一眼，没说话。纳兹半个身子探在岸边的水里，从水里伸出一只手做了个“随你便“的手势。

“那就这样定了。“乔伊波伊伸手对那毛皮族青年，“我叫乔伊波伊。“

毛皮族青年看了一眼那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握住了。

“卡尔。“

……

岛上的补给比林诺预想的丰富。毛皮族那个部落送了很多东西——干肉、果干、几袋他们自己晒的盐、几束某种据说可以驱虫的草药。乔伊波伊代表全船道谢，部落的长老只是在远处看着他们，没出来。卡尔朝那个方向行了一个简单的礼，然后跟着他们走回岸边。

补给搬上船之后，离开海湾还得等一阵——奥德拉要重新校对一下罗盘和米拉地图的偏差。八个人就近在岸边一片平地上随便围着坐了下来。乔伊波伊从船上扛了一包刚煮好的咸肉和几瓶奶酒，分给了所有人。阳光不错，海风也好。

吃了一会儿，米拉开口——她看着面前那张她祖父留下的旧地图——

“这岛在我祖父地图上没有名字。“

“嗯？“乔伊波伊咬着一块咸肉，“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岛连个名字都没有。“米拉指了指地图上的那个圆圈——空白处只标了一个简单的“补给点“，再没别的字，“我祖父也没写过这岛叫什么。“

卡尔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部落的人也不叫它什么名字。我们就叫它'我们住的这里'。“

乔伊波伊乐了：“这怎么行！这么大一座岛，怎么能没名字！“

他咬了一口咸肉，思考了三秒，然后宣布——

“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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