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卖身契
商定完一切后，许溪推开门，带着几人一起走进了病房里。
郑晓娜靠在床头，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脑袋微微偏向窗外，一双清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地望着楼外的高楼大厦。
对于她这个从未下过山的小孩子而言，山外的一切都是新鲜且陌生的。
郑晓艺躺在旁边的病床上，还没有苏醒，细细的输液管连接着他的手背，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入他瘦弱的身体。
脚步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郑晓娜收回目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注意到了床头柜上买给她果篮，于是从里面取出了三个苹果，用手仔细擦了擦，小心翼翼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过分懂事的模样，看得许溪心里一阵心疼。
“小...小溪姐姐，谢谢你。”
她的说话声很小，胆怯地低下了头，有些不敢与将他从魔窟中救赎的恩人对视。
许溪浅浅一笑，坐在床边，两只小手放在郑晓娜的眼前，轻轻搓了搓。
“当当当当！”
接着，她像变戏法一样，从手心中变出了一个精致的发卡，用这发卡给郑晓娜扎了个漂亮的头发。
这个亲近的举动，驱散了一些郑晓娜心底的紧张。
“
晓娜小朋友，姐姐问你一件事，你要跟姐姐说实话，不许隐瞒，好不好？”
许溪轻轻点了点郑晓娜的鼻子。
郑晓娜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
“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想回到家里，和你的老汉儿一起继续生活吗？”
听到“老汉儿”两个字，郑晓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眼中闪烁着挣扎之色。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抬起头，小声地说道：“想。”
听到这话，许溪愣住了，眼底满是困惑。
她转过头，和赵琳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之色。
赵琳率先反应了过来，她坐在床边，注视着郑晓娜的眼睛。
“晓娜，你还记得你上第一堂课的时候，齐老师讲了什么吗？”
郑晓娜皱着小眉头，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诚……诚实。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不能说谎。”
“那你做到了吗？”赵琳认真地问道。
郑晓娜的眼眶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会儿后，她惭愧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开始轻轻抽泣，泪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那你跟赵老师说说，为什么要说谎？”
赵琳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小脸蛋，追问道。
“我...我...”
郑晓娜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
“我已经给赵老师、小溪姐姐添了太多麻烦了，不能再让你们操心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们。”
听到这话，许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明明自己受了那么多苦，明明那么害怕，却还在担心给他们添麻烦，小心翼翼地说着谎话。
那份懂事，让她无比揪心，也无比心疼。
“晓娜，你听姐姐说。”
许溪握紧了她的小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姐姐可以把你送到城里的一所学校，你会和很多很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一起在学校里生活、学习。”
“但是这样一来，你就很难再回到村子里了。”
“怎么样，你愿意吗？
郑晓娜抬起头，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对知识的向往，是对新生活的期盼，可那光芒仅仅停留了一瞬，就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顾虑。
“可是...这会花很多钱吧。”
她小声说道，眼底满是不安。
她知道自己一无所有，根本付不起上学的钱。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许溪微微一笑。
“姐姐会资助你上学，一直到你毕业为止。”
“不行不行！”
郑晓娜慌忙摇了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语气里满是急切。
“小溪姐姐救了我，已经很好了，我不能再花姐姐的钱！绝对不能！”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恳求。
“小溪姐姐，要不然……要不然你让我跟在你身边伺候你吧？我很勤快的，烧水做饭、洗衣扫地，我都会做，做得也很好。”
“只要……只要能有一口吃的，不饿肚子，我就满足了。”
她说得小心翼翼，眼底藏着一丝卑微。
许溪轻轻一笑，掐了掐郑晓娜的小脸蛋。
一味的施舍，只会让这个敏感又懂事的小姑娘更加愧疚，更加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
于是，她换了一套说辞，语气故作严肃：“晓娜，姐姐帮你，也不是无条件帮你。姐姐是商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奸商’。”
“我资助你上学，就是在你身上做低价投资。等你长大了，毕业了，用你学到的知识赚到更多的钱，再还给我，那就是我的投资回报，明白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小溪姐姐，你就是古时候的地主财神？”
郑晓娜激动地举了举小手。
“你想让我做你手底下的农民？教我怎么种地，等秋收以后，再把收获的粮食分给你，对不对？”
“答对啦，我们晓娜真聪明，奖励你一颗棒棒糖。”
许溪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水果糖，放到了郑晓娜的嘴里。
“你种地带来的收获，可比做一个小丫鬟要高得多。”
她揉了揉郑晓娜的头发，语气带中着一丝调侃。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应该知道哪一种对姐姐更有利吧？”
许念和赵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抽了抽嘴角。
一旁的许念和赵琳听得一愣一愣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们都清楚，许溪根本不差资助一个孩子上学的钱，更不图什么回报。
她说这些话，不过是想让郑晓娜能放下心理负担，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助，能彻底和过去说告别，好好读书，好好成长。
只是这样类似“订立卖身契”的说法，还是让他们有些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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