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要让爱你的人，等你太久
山城国际机场。
“各位旅客，您好，前往云城国际机场的CA264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持有本次航班登机牌的旅客，前往A26登机口，依次排队办理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琳琳，齐宇，真的不跟我们回云城嘛？”
登机口外，许溪拉着赵琳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心疼和不舍。
赵琳和齐宇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找好下一个支教的地方了，一会飞疆省，那里的条件比梅树村还差些，得赶早过去安顿。”
齐宇黝黑的脸绷了绷，努力挤出一丝笑，洁白的牙齿在肤色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拍了拍许念的肩膀：“许哥，什么时候跟许溪结婚了，记得给我发请帖，我就是坐牛车，也得赶回来坐小孩那桌，狠狠地搂席。”
“去你的！”
许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女孩们则哈哈大笑，分别的伤感一瞬间烟消云散。
“行吧，那你们好好保重身体。”
许溪知道留不住他们，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几袋护肤品，塞进赵琳手里。
“那边风大，琳琳，你多喷一些这个润肤水，注意保湿，到了那边给我发个地址，我给你们调些人手去帮忙。”
“嗯，好。”
两个好闺蜜分别前，总有说不完的话语，从日常的琐碎说到彼此的牵挂。
直到机场的广播开始点名催促登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许溪和许念匆匆检票，走进廊桥。
廊桥很长，光线柔和，尽头能看到那架停在停机坪上的飞机，庞大而陌生。
这是许念第一次坐飞机，他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好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底又藏着一丝惴惴不安。
“许先生，许小姐，欢迎二位登机，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员小周，很高兴为二位服务。”
空姐的笑容温和，伸手接过两人的背包，引着他们往头等舱走。
待到两人坐定后，空姐又取出温热的毛巾，递到两人面前。
“许先生，许小姐，今天的欢迎饮品有温水、鲜榨橙汁和香槟，您二位看需要哪一种？另外，本次航班全程2小时15分钟，正餐有中式红烧牛腩和西式香煎牛排，您可以提前选好，我帮您备注。”
许溪正低头调整座椅，指尖还在椅子上摸索着，许念便下意识替她答了。
“两杯温水就好，正餐要红烧牛腩。”
说完，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手机：“多少钱，我付给你。”
空姐微笑着解释道：“先生，因为您是我们金卡会员的同行家人，本次机上餐食和饮品都是免费的，您二位放心享用就好。温水马上给您送来，红烧牛腩我已经备注好，飞行平稳后会第一时间为您送上。”
“啊...这样么？”
许念在心中嘀咕道。
空姐又耐心叮嘱“许先生，许小姐，本次航班飞往云城国际机场，预计14:30起飞，16:45抵达，全程飞行平稳，中间不会经停。您二位座位旁的扶手内侧有呼叫铃，若是有任何需求，比如调整座椅角度、添加饮品，随时按铃，我会第一时间过来。另外，座椅可以调节至平躺模式，需要我现在帮您二位调试一下吗？”
许溪抬眼，恰好看到哥哥脸上的窘迫。
他大概是不习惯这样的周到，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出声道：“不用了，谢谢。我们先休息一下，有需要再叫你，麻烦了。”
“好的，祝您二位旅途愉快。”空姐读懂了她的意思，不再多言，轻轻转身离开了。
许念望着空姐的背影，喃喃自语：“飞机的服务，都这么热情吗？”
从来只坐过火车的他，从未享受过这般待遇。
别说送吃送喝，嘘寒问暖了，有时候赶不上车，火车只会自顾自地开走，根本不会停下来等他，留他一个人站在站台，看着列车消失在远方。
许溪看着他眼底的茫然和局促，笑了笑，伸手帮他系好安全带。
“哥哥，长途出行，坐飞机就好，你坐火车来山城，三十多个小时，屁股都坐疼了吧。”
“还好啦，飞机票太贵了，不值得。”
许念想起这一张机票上万元的价格，不免得一阵肉疼。
许溪叹了口气，轻轻地掐了下男人的腰。
哥哥过惯了苦日子，哪怕现在日子好了，不用再为钱发愁，他也依旧改不了清贫的习惯，什么都舍不得。
她既想让他好好享受，又心疼他骨子里的节俭。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本次航班。现在飞机即将推出滑行，为了您的飞行安全，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系好，手机调至飞行模式...”
飞机缓缓推出，慢慢滑行，然后对准跑道头，加速、滑跑、腾空、离地。
两台硕大的GE-90发动机爆发轰鸣，将这架飞机送上了一望无际的蓝天。
巨大的推背感和失重感，将许念牢牢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他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双腿止不住的发软。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可怕了。
像是坐在一辆急速爬升的过山车上，身体轻飘飘的，又像是被人狠狠拽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猛地坠下去，重重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他只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驾驶舱里的驾驶员身上，心底一遍遍祈祷，祈祷他们能稳稳地操纵这架钢铁巨兽，起落安妥。
他从小便独自与残酷的生活硬碰硬，习惯了依靠自己，习惯了掌控一切。
可现在，他坐在这架飞机上，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心底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恐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一旁的许溪，却没有他这般紧张。
她靠在座椅上，抬起小手小脚，像只放松的小章鱼，脸上满是兴奋，眼底闪着光，尽情享受着失重带来的刺激。
常年坐飞机出差的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觉得这样的失重，带着一种自由的快感。
不经意间，许溪转过头，注意到身旁男人的不安。
她微微一笑，悄悄握住了男人的手。
她的小手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许念怦怦跳动的心脏，慢慢平息了下来，
身上的紧张和恐惧，也一点点缓解。
飞机渐渐爬升至巡航高度，进入平飞阶段，引擎的轰鸣声也柔和了许多。
许念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舷窗外，瞬间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地面上的高楼大厦，此刻都变成了小小的颗粒，像撒在沙盘上的一粒粒细沙。
曾经在他眼里高耸入云的建筑，此刻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渺小得可怜。
至于街上忙碌的行人，更是宛如一粒尘埃，肉眼无法分辨出他们的存在。
太阳渐渐落山，黄昏漫过天际，给云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地面上的路灯次第亮起，勾勒出道路的轮廓，那些交错纵横的道路，像城市的血管，紧紧缠绕着这片土地，将各个角落连接在一起。
行驶在道路上的汽车，亮着车灯，像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匆匆忙忙，为这座城市注入生机与活力。
地面的风景在不断后退，哪怕是高耸的山峰，也只在舷窗里停留了短短一瞬，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许念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贴在冰冷的舷窗上，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震撼，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跨越两地的山海，需要无尽的时光。
距离让他忘记了从前，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
如今，科技的进步，让曾经的天堑变成了通途，花费在路程上的时间，被大大缩短。
看着窗外的风景，许念忽然想通了许多。
他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要尽快适应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适应现在的生活。
不能让爱他的人，等他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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