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章暗中的动作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赵府门前广场,两支队伍已然集结完毕,肃杀之气弥漫。
东侧,是军容严整、甲胄鲜明的幽州铁骑。秦武顶盔掼甲,手持长刀,立于阵前,身后是十四名气息沉凝的幽云骑,再后面是三千精选的幽州精锐,以及数十辆满载银箱、覆盖严实的马车。赵无极与徐猛并骑而立,正在进行最后的交代。他们将从北门出发,经安平府北部官道,直奔幽州。
西侧,规模小了许多,但同样精悍。两百名身着轻甲、背负弓弩、腰挎战刀的幽州锐卒排成整齐队列,眼神锐利。陆七和四名幽云骑高手身着便甲,警惕地扫视四周。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队中,其中一辆车窗紧闭,挂着厚帘。落无双一身青色劲装,外罩披风,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位于队伍前列。惠明法师依旧是一身灰布僧袍,骑着匹温顺的驮马,跟在落无双侧后方,神色平静。
徐猛派出的三千佯动部队,已在一个时辰前从南门出发,旌旗招展,动静颇大。
双方主事之人最后聚首。
“秦叔,赵将军,徐将军,保重!军饷就拜托你们了!”落无双抱拳。
“世子放心!末将(老臣)定不辱命!”三人回礼,神色肃然,“世子一路务必小心!我等在幽州(京城)静候佳音!”
“出发!”
一声令下,两支队伍同时开拔,朝着相反的方向,驶离了赵府,很快消失在安平府清晨的街道尽头。
而在赵府周边几处隐蔽的角落,数双属于暗影楼密探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消息,立刻通过各自渠道,如同蛛网上的振动,迅速向四面八方传递开去。
京城,太子府邸。
午后,书房内的气氛原本还算轻松。太子李承乾正与心腹幕僚徐渭对弈,长宁侯赵广义与左都御史周正清在一旁观战,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太监冯保侍立在侧。
突然,书房外传来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一名东宫低级属官在门外低声禀报:“殿下,有紧急密报送达。”
冯保看了一眼太子,得到示意后,快步出去,片刻后拿回一个小小的铜管,脸色已然变得有些苍白。他走到李承乾身边,躬身递上,低声道:“殿下,是……安平府来的飞鸽密报,最高等级。”
李承乾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棋子,接过铜管,拧开,抽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快速展开。
目光扫过纸条上那寥寥数语,李承乾脸上的闲适瞬间凝固,随即涨红,手指猛地收紧,将纸条攥成一团,手背青筋暴起!
“砰!”
他一掌重重拍在棋盘上,黑白棋子震得跳起,滚落一地。
“废物!全都是废物!”李承乾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难以置信,“安平府密报!军饷计划……彻底失败了!赵府被幽州军连夜攻破,军饷被夺,赵天赐被生擒!暗影楼的人损失惨重,向明月下落不明!”
“什么?!”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在书房内炸响!
长宁侯赵广义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苍白,他失声惊呼:“不可能!天赐他……军饷藏得如此隐秘,又有彭昆看守,幽州军怎么可能……”
徐渭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也顾不得失仪,急声道:“殿下!消息确切吗?是何人所为?秦武?他如何得知军饷藏在赵府?难道……难道落无双真的没死?!”
周正清更是吓得倒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书架,脸上血色全无。军饷计划是他们与暗影楼合作的核心一环,一旦失败,不仅前期投入和谋划付诸东流,更可能引火烧身!
李承乾将手中皱巴巴的纸条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密报上说,是秦武亲率幽云十八骑和大量幽州军,突袭赵府,人赃并获!赵天赐那个蠢货,是在怡红院被人挟持,然后亲自带路回府,才暴露了地窖!至于落无双……密报未提,但能调动秦武如此精准行动,除了他,还能有谁?!他没死!他肯定没死!而且就在安平府!”
“怡红院?挟持?”赵广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千算万算,叮嘱了无数次要谨慎,没想到最后坏事竟然坏在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贪图享乐、被人轻易抓住把柄上!他此刻恨不得立刻飞到安平府,亲手掐死赵天赐这个祸害!
“殿下息怒!此刻需冷静应对!”徐渭毕竟是首席谋士,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强自镇定道,“军饷被夺,已成事实。当务之急,是善后!赵天赐被擒,他……他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赵天赐虽然只是个纨绔,但他是长宁侯的侄子,是军饷藏匿的直接经手人!他知道向明月,知道暗影楼参与,更知道……此事与长宁侯,甚至与太子有关!
李承乾眼中杀机暴闪:“他必须死!绝不能让他活着到达京城!更不能让他开口说话!”
赵广义也反应过来,急声道:“对!殿下!必须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在半路截杀!绝不能让他落入陛下手中!”现在他也顾不得是不是自己疼爱得侄子了,命要紧。
周正清颤声道:“可……可是,押送队伍必然戒备森严,他们刚得了军饷,会不会分兵护送?幽州军悍勇,又有高手随行,想要截杀,恐怕……”
“再难也要做!”李承乾斩钉截铁,“这是生死攸关之事!徐渭!”
“臣在!”
“你立刻去安排!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江湖的,暗中的,甚至……必要时,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务必要在赵天赐进入京畿、得到朝廷兵马接应之前,让他永远闭嘴!还有那个可能活着的落无双……若有机会,一并除掉!”李承乾的声音充满了狠戾。
“臣……遵命!”徐渭躬身,额角已见冷汗。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血腥而隐秘的追杀,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他们这一派系的生死存亡。
“侯爷!”李承乾又看向面如死灰的赵广义,“你立刻回去,将你与赵天赐、与暗影楼所有往来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一封书信、一个口信都不能留!安平府那边与我们有关联的所有人,该撤的撤,该……处理的处理掉!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还有,约束好你侯府上下,最近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是!老臣明白!这就去办!”赵广义连连点头,匆忙告退,脚步都有些踉跄。
“周大人,”李承乾最后看向周正清,“你那边也一样。科举舞弊案的尾巴,必须彻底斩断!该闭嘴的人,让他们永远闭嘴!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下官……下官明白!”周正清声音发颤,也慌忙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李承乾、徐渭和冯保。李承乾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掩面,半晌,才发出低沉而怨毒的声音:“落无双……好一个落无双!你果然是本宫的克星!梅子岭弄不死你,这次……本宫绝不会再让你活着进京!”
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侯爷你们,去安排吧。不惜一切代价!”
“是!”长宁侯赵广义与左都御史周正清仓惶离去,书房内凝滞的空气却并未因此轻松半分。太子李承乾瘫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徐渭垂手肃立一旁,眉头紧锁,快速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老太监冯保更是屏息凝神,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落无双……果然没死。”李承乾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愚弄和挫败后的暴戾,“不仅没死,还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潜到了安平府,搅黄了军饷大计,擒了赵天赐!好!好得很!本宫这位好表弟,当真是命硬得很!梅子岭的洪水,暗影楼的追杀,都弄不死他!”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徐渭!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从梅子岭失踪,到突然出现在安平府,还精准地找到赵府,挟持赵天赐……难道他身边有神仙相助不成?!还是说……我们的人里,出了内鬼?!”
徐渭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殿下息怒!落无双此人,心机深沉,胆识过人,能在绝壁崖生存一年,绝非侥幸。他能从梅子岭生还,或许是运气,或许有其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至于他能找到赵府……”
他略一沉吟,分析道:“依臣之见,有两种可能。其一,纯属巧合。他落水后被冲至安平府附近,被乡民所救,养伤期间可能听闻了赵天赐在当地的恶名及与地租纠纷,本欲出手惩治,却在追查或冲突中,意外发现了军饷线索。赵天赐纨绔无能,被其抓住破绽,顺藤摸瓜,亦在情理之中。”
“其二……”徐渭声音压得更低,“则是我们低估了齐王府在中州,乃至在暗影楼内部可能布置的力量。齐王落军山经营北境数十年,手握重兵,对朝廷、对江湖,不可能毫无防范与渗透。或许,落无双身边一直有我们未曾察觉的、齐王府最顶尖的暗卫或死士跟随保护,并在其失踪后展开了高效隐秘的搜寻与营救。甚至……暗影楼内部,也可能被齐王府安插了钉子,泄露了关键情报。”
李承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寒光闪烁:“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我们小看了齐王府,更小看了落无双!现在说这些已然无用!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赵天赐那个废物落在他们手里,就是一把悬在我们头顶的刀!”
他看向徐渭,语气森然:“你方才说,不惜一切代价截杀。具体如何操作?落无双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押送队伍虽只有两百余人,但皆是精锐,更有先天高手护卫。寻常江湖势力,恐难以撼动。莫非……要动用‘那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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