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少白25

金稚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在李长生气息开始不稳的刹那，便已悄然催动了预先布设在院落四周的隐匿结界。否则，方才那动静，足以惊动半个天启城的强者，引来源源不断的窥探与麻烦。

李长生粗重的呼吸和那双猩红如血、死死盯住金稚的眼睛“我……洛水她”  他从喉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她……因何而死？”

李莲花抬手光华微闪，一张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略新几分的石桌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地上。紧接着，两个干净的酒碗也出现在桌面上。那坛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莲间露自动倾斜，酒液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精准地注入两个酒碗中，七分满，一滴未洒。

做完这些，李莲花才缓缓开口“你依照你师傅苏白衣嘱托，继承守境之责。洛水，与你一同前往四境边缘。”  他顿了顿“在抵御域外仙人侵袭之时，一道本应袭向你的致命攻击……她为你挡下。”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李长生骤然紧缩的瞳孔上，说出了最后四个字“不治而亡。”

李长生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荒芜而危机四伏的四境边缘，看到了那些来自域外的、强大而冷酷的敌人，看到了洛水决然扑向那道攻击，看到了她染血的衣衫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

“守境……守境……”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讽刺。为了师傅的嘱托，为了此界安宁，他镇守无形之门，却要因此付出挚爱生命的代价？

他只不过就是累了，不想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仅仅是想抓住一份温暖，与一人携手，看尽这红尘烟火，相伴终老。

他李长生自问，这一生，俯仰无愧于天地，对得起师门传承，对得起弟子后人，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有负侠义之事！为何命运却要如此捉弄于他。

他缓缓松开了几乎要将新石桌捏碎的手，逐一扫过李莲花、张起灵，金稚最后落在古尘身上。那目光里，有质问，有探寻，更有一种孤注一掷“此界之困，在于天地有缺，域外仙人想要侵入人界。”

他将金稚和李莲花之前透露的信息串联起来，思路陡然清晰，露出苦笑“天道有所求，求的就是这四境之责？”

李长生能想象的到，如果洛水因他而死，他依然会遵守师傅所托镇守四境，可心若死了，心境便有了永难弥补的缺憾。

对于他们这等已臻化境的武者而言，心境有缺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不仅是武道再难寸进，更是心魔丛生、根基动摇，在抵御外敌那等凶险莫测的环境中，几乎是致命的破绽。

李莲花3人并未见过此界的四境边缘，如今听李长生提及‘天地有缺’不禁让他有所思量。

或许他太过于局限于天道所求，守境之责的框架内去思考解决之道。

如果……从根源上解决呢？

他看着李长生眼中那因未来而隐隐流露的一丝心灰意冷，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李先生，如今一切尚有余地，切不可先行自困于那‘注定’的结局之中。”

这话，像一记清心钟鸣，敲在李长生混沌而沉重的识海。

“我们需要知晓域外之患的根源与四境的关联。”  李莲花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如今你已然拥有了改变‘注定’的可能。关键在于，是从‘补缺’与‘守境’的循环中寻求改良，还是……尝试去‘弥合’那缺漏本身，让‘境’的存在方式，乃至‘守’的意义，发生根本的改变。”

金稚一下子就明白李莲花所言之意  “花花，你想解决天地之缺？”这怎么可能，她们就算原身实力应该也做不到能补缺天道所缺吧？

这可不是消耗功德就能做到的！

“稚儿”李莲花轻声唤道，目光微垂，意有所指地看向脚下那片被灯火照出模糊光影的土地。

地下有什么？

金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初时只看到青石板缝隙间滋生的几丛顽强杂草，以及泥土……泥土……土……

————息壤！

息壤，传说中可自行生长、永不耗减的神土，能填平沟壑，能筑起堤坝，更能滋养万物，稳固地脉，调和阴阳！若说有什么东西，能够从最本源的层面，去‘弥合’一方天地的‘缺漏’，稳定其根基，增益其本源，息壤绝对是诸天万界中最顶尖的神物之一！

金稚瞪大眼睛，她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

珠珠可宝贝它收藏的这些东西了，花花居然打息壤的主意，他就不怕珠珠闹吗？

李莲花：就抠一小块，一小块

麟珠：啊啊啊——强盗！！！

金稚看向李莲花，眼神里充满了询问与确认。

李莲花迎着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印证了她的猜想。他并未直言，但彼此间的默契已让金稚了然于胸。

张起灵此刻目光也落在了脚下，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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