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洪武天团空降北平

朱能反应极快，几乎在张玉喝问的同时，“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那片突兀出现的阴影，全身肌肉紧绷，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他们两人都是跟随朱棣南征北战的宿将，身经百战，嗅觉敏锐。

然而，比他们反应更剧烈的，是他们的主帅，燕王朱棣。

就在苏闲、朱元璋、朱标、徐达以及另一个老年朱棣的身影从光影中彻底显现的那一刻，建文朱棣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见鬼般的苍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全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许动！”朱能见状，手中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厉声喝止。

他虽然不认识来人，但对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尤其是为首那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明明只是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谁知，下一秒，让张玉、朱能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那位刚刚还意气风发、宣告“奉天靖难”的燕王殿下，竟然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那个龙袍男子面前！

“父皇……”

建文朱棣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住地发颤，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既惊又恐，既喜又怕。

惊的是，早已驾崩多年的父皇，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恐的是，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是父皇生平最痛恨的——骨肉相残，内乱夺嫡！

喜的是，或许……

或许父皇能为自己做主？

怕的是，父皇是来……

取自己性命的！

眼前这个朱元璋，虽然容貌比他记忆中要年轻一些，但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那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全天下独一份，绝不可能作假！

“父皇……您……您没死……”

他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张玉和朱能面面相觑，脑子彻底宕机了。

父皇？

燕王殿下管他叫父皇？

那……

那眼前这位不就是……

太祖高皇帝？！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惊雷，在两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都是朱棣的心腹，自然知道这位开国皇帝在燕王心中的分量。

见此情景，两人哪还敢站着？

张玉反应最快，立刻扔掉兵器，紧跟着朱棣跪了下去，将头深深埋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而素来以粗直闻名的朱能，此刻也福至心灵，手忙脚乱地收剑入鞘，学着张玉的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书房，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噤若寒蝉。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儿子，眼神复杂。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四，长本事了。”

短短6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压得建文朱棣和张玉、朱能3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们此刻已经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位，就是那位杀伐果断、以铁血手腕一手缔造大明江山的洪武大帝！

即便是在日后登基为帝，君临天下，成为永乐大帝的朱棣，内心深处也始终对自己的这位父皇怀着深深的畏惧。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尚未成事、正在行悖逆之举的自己！

“不……不是……父皇！您听儿臣解释！”

建文朱棣慌忙抬头，想要辩解，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朱元璋身后的人。

那是……

大哥朱标？！

他不是也早已病故多年了吗？

建文朱棣心中大骇，目光再转，落在了朱标身旁那个熟悉又威严的身影上。

老丈人……

徐达？！

魏国公不是在洪武18年就病逝了吗？！

他的大脑彻底乱了，心神大震，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苏闲身旁那个与自己容貌极为相似，却满脸沧桑的老者，只觉得既眼熟，又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朱元璋显然没有耐心跟他解释这些，他现在只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咱懒得跟你废话！”

他抬起脚，一脚就踹在了建文朱棣的肩膀上。

“老四！你真是长本事了！还敢造反！啊？！”

建文朱棣被踹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抱着朱元璋的腿，急声大喊：

“爹！爹！儿子是被逼的啊！是允炆那小子不给儿子活路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自己装疯卖傻、送子入京、最后被逼到绝境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标儿，拉住你爹！”马皇后临行前的嘱咐在朱标耳边响起。

他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朱元璋的胳膊，劝道：

“父皇，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别把四弟给踹坏了！”

一旁的徐达和那位老年朱棣也心有戚戚，上前将狼狈不堪的建文朱棣扶了起来。

朱元璋犹不解气，但看在太子和徐达的面子上，终究是没再动手。

他大马金刀地走到主位上坐下，那本是建文朱棣的位置，此刻他坐上去，却显得那般理所当然。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根本不喝，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说！你这反，造到哪一步了？”

建文朱棣不敢有任何隐瞒，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回父皇，儿臣已经整合了北平及附近卫所的兵马，大约……大约有10万人。”

一旁的徐达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800亲兵发展到10万大军，足见老四的军事才能和在军中的威望。

朱元璋也淡淡地点评了一句：“还算不错。”

虽然只是简单的4个字，却让建文朱棣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些。

看来……

父皇并没有真的想杀了自己。

他依旧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群“故人”，朱元璋指了指身旁那个与他容貌相似的老者。

“看看他，认不认得？”

建文朱棣仔细端详着对方，那张脸，仿佛是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却又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他喃喃道：

“看着……很眼熟，却不认得。”

“我是65岁的你。”

那个陌生的朱棣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沧桑，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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