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开门迎王师
渐渐地，船上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
当他看清站在船头的那几个人时，他手中的千里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那是……燕王……还有……我爹？！”
齐泰听到这话，也吓得魂飞魄散，他抢过旁边士兵的千里镜，朝着船上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不仅看到了朱棣和本该早已死去的徐达，更看到了那个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如神似魔的身影！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完了……全完了……”
齐泰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徐辉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然后快步走下城楼，来到江边，撩起战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齐泰也连滚带爬地跟了过来，跪在他的身旁。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耿炳文会降，为什么李景隆会降，为什么铁铉会降！
面对复活的开国太祖和军神徐达，这仗，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
小船靠岸，众人登陆。
进入中军大帐后，永乐朱棣简单说明了来意。
朱元璋则更加直接，他看着徐辉祖，开门见山地说道：
“辉祖，咱今天来，就是要废了允炆，改立老四为帝。你，可有异议？”
徐辉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朱元璋，朗声回答：
“启禀太祖爷，徐家，只效忠大明正统！您，就是正统！”
“好！”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立刻派船，去把北岸剩下的人马都接过来。另外，暂不通报南京。”
“咱想看看，允炆那小子，在得知自己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后，会作何反应。这，算是咱给他留的最后一个考验。”
一旁的齐泰，早已吓得抖如筛糠。
他作为削藩的主要策划者，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今日落入朱元璋和朱棣手中，恐怕难逃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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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两岸的大军顺利会师，85万大军剑指南京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回了京城。
奉天殿内。
朱允炆失魂落魄地坐在龙椅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让他绝望的奏报。
徐辉祖……
也降了。
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我们快撤离南京吧！”
黄子澄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劝说道：
“我们可以去南方，号召天下藩王勤王！只要您还在，我们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朱允炆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不必了。”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大势已去，撤离，亦是徒劳。”
他自嘲地笑了笑：
“勤王？朕的建文一朝，还有忠臣吗？放眼望去，尽是降臣啊！”
“皇上！您不能这么说！”
一直沉默的方孝孺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您是太祖高皇帝钦定的皇太孙！您才是正统！朱棣他，是反贼！是乱臣贼子！我们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向反贼低头！”
他试图用“正统”二字，唤醒朱允炆最后的斗志。
然而，朱允炆心意已决。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几位死忠之臣。
“朕不走了。”
他平静地说道：
“朕要留在这里，留在南京。朕要当面问问他朱棣，他究竟是用了什么通天的手段，能让朕的满朝文武，尽数归降。”
“朕，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方孝孺、黄子澄、齐泰等人听到这话，皆是泣不成声。
他们知道，皇帝已经放弃了。
“臣等，愿陪陛下一同赴死！”
众人纷纷表态，愿与他同生共死。
朱允炆看着他们，眼中既有愧疚，又有欣慰。
他后悔，当初为何没能早早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忠臣。
此时的南京城，已是一片混乱。
听闻燕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城中百姓纷纷拖家带口，仓皇逃离。
守城的军队群龙无首，早已没了斗志，或四散而逃，或等着开城投降。
朱允炆脱下了龙袍，换上了一身素衣，带着方孝孺等一众愿意陪他走到最后的死忠大臣，走出了皇宫，来到了正阳门的城门口。
他衣衫略显狼狈，神色间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壮与平静。
他不想逃，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他要站在这里，等着他的四叔。
他要当面问个清楚，自己，究竟为何会一败涂地。
不多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黑压压的燕军，如同潮水一般，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此时的南京城，乱了。
恐慌像一场无形的瘟疫，沿着宽阔的街道和狭窄的巷弄，迅速蔓延至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燕王的大军打过来了！听说有85万！”
“长江天险都守不住了！徐魏国公也降了！”
“快跑啊！城破了就来不及了！”
流言蜚语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快，百姓们拖家带口，卷着仅有的细软，如无头苍蝇般涌向城门，想要逃离这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城市。
孩童的哭喊声、妇人的尖叫声、车马的喧嚣声混杂在一起，昔日里井然有序、繁华鼎盛的京畿重地，此刻宛如人间地狱。
这番景象，是朱元璋和建文朱棣都未曾预料到的。
在他们的设想中，南京城会凭借高大坚固的城墙和最后的守军，做一番困兽之斗。
即便结局早已注定，但身为帝王的最后尊严，至少会让这座城池抵抗到最后一刻。
然而，当他们的大军缓缓逼近城下时，看到的却是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南京城的正阳门，竟然大开着。
城门口，朱允炆身着一袭素衣，头上的皇冠早已摘去，发丝略显凌乱。
他身后站着黑压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没有兵戈，没有甲胄，竟是在此……
出城恭迎。
建文朱棣彻底傻眼了。
他身后的耿炳文、李景隆、徐辉祖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惨烈的攻城战，甚至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亲手斩杀昔日同僚的心理准备。
可谁能想到，对方直接选择了最没有尊严，也是最令人意外的投降方式——开门迎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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