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定下国策
苏闲耐心地解释道。
“到了后期，军官将士兵视为自己的私人奴隶，疯狂侵占军屯，强迫士兵耕种。”
“屯田所的士兵，从战士变成了农奴，他们只知道屯田，根本不知道打仗为何物。”
“长此以往，军队的战斗力，自然也就彻底荒废了。”
朱棣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靖难之时，手下的兵，都是百战精锐。
可当了皇帝后，他也发现卫所制度开始出现问题，只是没想到，后世会糜烂到这个地步。
他抬起头，追问道：
“那戚继光，后来结局如何？如此大功，想必是封侯拜相，善终了吧？”
苏闲的脸上露出一丝悲凉的笑容。
“善终？恰恰相反，他的晚年，极其凄惨。”
“什么？！”
朱元璋和朱棣同时惊呼出声。
“他功高震主，又因为是武将，不懂得在朝中结交朋党，遭到了满朝文官的集体弹劾。”
“后来，一直赏识和保护他的靠山张居正病逝，他立刻就被罢官免职，最后在贫病交加中，孤独地死去。”
“岂有此理！”
朱元璋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一群只会耍笔杆子的腐儒，竟敢如此对待国之功臣！该杀！全都该杀！”
苏闲叹了口气，继续揭露着更残酷的现实。
“这还不是最糟的。自从土木堡之变，勋贵武将集团被一网打尽，五军都督府被架空废除之后，大明武将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大明后期的重文抑武，比之赵宋，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可能！”
朱元璋和朱棣再次异口同声地反驳。
朱棣更是直言：
“我永乐一朝，文臣武将，各司其职，地位平等！朕的内阁大学士，见了英国公张玉，也要恭恭敬敬！怎么可能重文抑武！”
苏闲摇了摇头，开始细数后期的种种乱象。
“永乐朝之后，文官的势力开始急剧膨胀。”
“他们不断侵夺武官的职权，甚至在军事活动中，监军的文官，其话语权远远超过了领兵的主将。”
“到了后来，一个五品的武将，见到一个七品的文官县令，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礼让路。”
“在文官集团的眼里，武将就是一群粗鄙不堪的丘八，根本不被当人看。”
朱元璋听得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咱……还是杀得太少了！早知道这帮读书人这么不是东西，当初就该多杀几个！才让他们一个个都飘上了天！”
“还有更让人心寒的。”
苏闲又补上了一刀，这一刀，直接插进了三位皇帝的心窝。
“那支立下赫赫战功的戚家军，最终的结局，是被朝廷亲手剿灭的。”
“你说什么？！”
朱元璋“豁”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朝廷拖欠军饷，导致戚家军的士兵进京讨薪，引发了小规模的骚乱。”
“结果，朝廷为了防止兵变，竟然设下毒计，将这支功勋卓著的军队，诱杀殆尽。”
“砰！”
朱元璋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红木方桌，木屑四溅。
朱棣也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都深知宋朝重文抑武，给国家带来的憋屈和耻辱。
靖康之耻，崖山之殇，历历在目。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手建立的大明，竟然会重蹈覆辙，甚至变本加厉！
朱元璋的怒火无处发泄，迁怒于朱棣的后人。
“老四！看看你那些好子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马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柔声劝道。
“重八，你消消气。这都是后世之事，你跟老四发什么火。”
太子朱标也适时地提醒道。
“父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倭寇的问题。咱们别偏离了正题。”
众人这才从极度的愤怒中，慢慢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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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闲看时机成熟，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本他早已准备好的，根据戚继光《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精华内容整理改编的现代版兵书。
“请看。这是我根据戚继光的练兵之法，整理出的一本小册子，专门克制倭寇。”
三人立刻凑了过来，如饥似渴地翻看起来。
书中不仅有先进的鸳鸯阵法图解，还有新式火器的制造原理，以及针对倭寇作战特点的详细战术分析。
三人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震撼。
“好！好啊！此阵法变化多端，攻守兼备，长短兵器结合，简直是为倭寇量身定做的！”朱棣抚掌大赞。
“这练兵之法，严明军纪，注重协同，能练出真正的精兵！”朱标也连连点头。
朱元璋更是直接合上书，当机立断，定下了国策。
“传咱旨意！即日起，废除海禁！沿海各省，重设市舶司，准许民间出海贸易！”
“将此书，立刻刊印万本，发往沿海军卫所！全军推广！”
“裁撤洪熙、宣德两朝多余的备倭兵，用省下的钱粮，按照此法，编练一支3万人的新军，专门用来清剿倭寇！”
一系列命令，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是洪武大帝的魄力。
解决了倭寇的问题，苏闲主动提起了另一个更为深远的隐患。
“老爷子，藩王制度，也该改改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
“藩王怎么了？咱让儿子们替咱镇守四方，有何不妥？”
“老爷子，洪武朝，您的儿子不多，朝廷尚可供养。可您想过没有，200年后，老朱家的子孙，会繁衍到一个什么样的人口规模？”
苏闲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100万。”
“什么？！”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失声惊呼，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200年后，大明的宗室人口，将达到近100万之众。单单是支付他们的俸禄，就将成为一个天文数字。”
“这也是大明后期，朝廷财政崩溃，连军费都拿不出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艰涩地开口道：
“那……那就削减他们的俸禄待遇！”
苏闲却摇了摇头。
“老爷子，远远不够。”
他继续解释道：
“您给藩王定下的俸禄，本就极其丰厚，是朝中一品大员的7倍之多。再加上大量的封地赏赐，开销巨大。”
“更要命的是，您定下的子孙后代永享禄米的制度，到了后期，因为宗室人口的爆炸式增长，彻底变了味。”
“山西等省，宗室需要支付的禄米，甚至超过了全省1年的存粮！”
“朝廷拿不出米，只能默许地方官，将这笔负担，强行摊派到普通农民头上，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此外，藩王和他们的子孙，在封地内，如同土皇帝一般，欺压百姓，兼并土地，无恶不作。”
“地方官畏于他们的身份，根本不敢管。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建文帝要削藩的时候，天下百姓不仅不同情藩王，反而拍手称快的原因。”
这番话，说得朱元璋、朱棣、朱标三人，脸上都是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无比。
朱棣自己就是最大的藩王，也是削藩的直接对抗者。
朱元璋则是这个制度的制定者。
朱标未来也将面临如何处理这些兄弟的问题。
苏闲的话，虽然刺耳，却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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